“死了?”齊洛大吃一驚,“又自殺了嗎?”
心裏生出一股寒意。
昨天那幾個俘虜在審訊的時候自殺了。
今天那兩個又自殺了。
他們這麼有骨氣的嗎?
偶爾一兩個也就算了,每一個都是這個樣子,實在讓人不寒而慄。
想一想,如果反賊陣營裏麵都是這種烈性之人,那得有多可怕?
這哪裏是大順那些習慣性吃空餉的軍隊能夠戰勝的?
這個仗還怎麼打?
蕭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遠處不停揮刀下劈的小艾一眼,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是自殺,是我下的手。”
齊洛一呆:“為什麼?”
蕭嶽沉默了很久,才說道:“你不要問為什麼,也不要跟人說是我下的手,我會告訴別人,他們是自殺的。”
說著,突然笑了一聲:“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昨天那幾個俘虜突然都自殺,也明白為什麼老閻要中毒,要撂挑子不幹了。”
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很苦澀。
齊洛有點明白了——這不是沒問出什麼,而是問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試探著問道:
“敵人很強大嗎?”
“很強大,”蕭嶽道,“不是我們之前想像中的裹挾著流民造反的烏合之眾,而是百戰之師。”
齊洛很震驚:“百戰之師?”
這一次反賊起事的緣由,他聽說過一點,好像是南方某縣出現了災情,官府不肯開倉放糧,一些老百姓活不下去了,然後便殺官造反。
一開始,大家並沒有多在意。
一個縣的災情而已,又不是整個南方都受了災,就算是有流民造反,也隻能裹脅那個地方的人,屬於癬疥之疾,覆手可滅。
沒想到,才兩三個月時間,就已經連下二州,現在又北上逼近威靈關了。
到了威靈關這裏,齊洛才從蕭嶽那裏得知,反賊裏麵竟然還有北齊餘孽,還是從南方的火雲國入境的。
蕭嶽當時的懷疑是北齊餘孽和火雲國合流,然後趁著大順南方邊境地區的災荒事件來起事,看起來是流民造反,實際上是境外勢力入侵。
但那個時候,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
他擔心的是朝廷不重視這件事情,遲遲沒有派人來支援,可能會丟掉威靈關,乃至整個威靈郡。
但也並不認為這些反賊能夠成事。
一個是邊境小國,一個是被滅國的喪家之犬,就算是合流,又能有什麼作為呢?
在他心目中,隻要朝廷真正重視,把注意力移到這邊來,就可以輕鬆的消滅這群反賊。
齊洛能夠感受到他的擔憂,但也能感受到他的信心。
可是現在,已經很難從蕭嶽臉上看到他的信心了。
蕭嶽神情很有一些頹廢,很鬱悶的說道:“是百戰之師,不是亡國之軍。”
“到底是怎麼回事?”齊洛連忙問道。
蕭嶽沉默不語,隻是嘆息。
“師父,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齊洛連忙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
蕭嶽說了這一句,猶豫了一下,又嘆息一聲,道:
“告訴你也無妨,人是你抓回來的,你也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你要答應我,這個訊息無論如何不能傳播出去,不然,會軍心渙散。”
“我可以發誓!”齊洛道。
“也不用發誓,我信得過你。”蕭嶽道。
齊洛等著他說話。
蕭嶽卻問起他一件事:
“你說你見過反賊的主將,那個姓蒙的將軍,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模樣嗎?”
齊洛見到那個蒙將軍的時候,兩個人相隔有百米左右。
一般人隔那麼遠的距離是看不清對方外貌的。
但他是神箭手,目力遠超常人。
當下便將那個蒙將軍的外貌特徵給說了出來。
蕭嶽聽他說完之後,喃喃道:
“看來是他沒錯了,那兩個俘虜並沒有說謊,他們的主將就是那個蒙天陽。”
“蒙天陽是誰?”
齊洛感覺那名字有點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裏聽說過,便問了這一句。
“蒙天陽是誰?”蕭嶽苦笑了一聲,道,“當初,跟著鎮北王北征齊國的將領裏麵,就有一員大將叫蒙天陽,是鎮北王帳下八將之一,也是被認為十年之內必定踏入宗師境界的強者。”
齊洛大吃一驚:“鎮北王手下的將領?”
蕭嶽點頭道:“是的,是他手下的大將,最心腹的那幾個大將之一。”
說完之後,又看了齊洛一眼,苦笑著說道:
“你現在明白,為什麼我會那麼害怕了吧?”
他承認了他現在的心理狀態,就是害怕。
齊洛試探著問道:“你是覺得,這股反賊的身後,是鎮北王?”
蕭嶽一個激靈,喝斥道:“不要亂說!鎮北王對朝廷忠心耿耿,怎麼可能會造反?你不能有這種想法,更不能說這樣的話!”
“那為什麼他手下的大將會出現在反賊陣營裡,還成為了反賊的主將呢?”齊洛問。
蕭嶽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
“鎮北王肯定是不會造反的,他要造反,當初拿下北齊的時候就應該造反了,那時候他麾下十萬雄師,又攜帶著滅國之威,要南下造反,易如反掌。那個時候都沒有造反,現在被封鎮北王,還調回了京城,手中無權,麾下無兵,又怎麼去造反?這是絕無可能的!”
鎮北王在他心目中,那就是戰神一般的人物,他非常的尊敬佩服,所以忍不住要反駁齊洛的觀點。
“那他的部下成為反賊主將,又是怎麼回事?”齊洛問道。
蕭嶽想了一會兒,才說道:“也許是蒙天陽是看到鎮北王被剝奪兵權軟禁到京城而心生憤怒,這才帶兵南下起事。也許是他看到鎮北王沒有了兵權,覺得壓製他的人沒有了,野心萌生,和北齊餘孽以及南邊小國勾結在一起,想要爭奪天下,但肯定不是鎮北王指使的。鎮北王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做那樣的事情呢?”
“師父,你為什麼那麼相信他?你對他很瞭解嗎?”齊洛好奇的問。
蕭嶽沉默了一會兒,才苦笑著說道:
“也許是因為,真是他的話,這大順就要亡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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