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我的父親、爺爺怎麼樣了。」
在1889年2月22日,剛剛過完自己30歲生日的威廉隻感覺自己的人生進入到了最灰暗的時刻。父親腓特烈在2月9日,他的氣管被切開並被插入一支銀色通氣管。由於這操作,腓特烈無法與他的家人講話,隻能由文字表達交流。
前年1887年5月,腓特烈就患了喉癌,由於英國醫生莫瑞爾·麥肯齊的誤診,1887年也許能夠治療癌症的手術被取消。當這個錯誤被髮現已經太晚。由這個腫瘤導致的新的腫脹使腓特烈開始窒息。
萬般無奈之下,隻能通過手術來緩解腓特烈的呼吸問題。僅僅十天過去,2月19日那天,可能是看不得兒子那般模樣,威廉一世悲傷過度竟直接癱瘓在床無法起身,看樣子隨時可能跟著死神離去。
短短十天時間,就威廉的兩位至親就分別受到不同的重大打擊,照此看來兩位長輩都有隨時病故的可能。登基的喜悅都無法衝散這突如其來的悲傷。
在1月27日過完自己三十歲生日的威廉二世,如今像個孩童一樣淚眼婆娑的看著剛從病房中走出的俾斯麥。
威廉一世與腓特烈的相繼出事,讓整個柏林都戒嚴起來,隻有俾斯麥有國事相報纔可以進入病房內求見腓特烈。
威廉一世的昏迷不醒,腓特烈成為處理政務的唯一人選,但如今腓特烈的模樣隻能讓俾斯麥每天親自前來向他匯報國事。
「不是很好,威廉陛下依然昏迷不醒,腓特烈皇儲也是隻能依靠流食進食。」
「真的冇希望了嗎?」
「這也許得去問醫生了。」
皇室的相繼出事,讓俾斯麥肩上無形增加了許多重擔。國內社會民主黨頂著1878年10月21日頒佈的《清除社會主義法》壓力下,逐漸壯大,更是因為皇室出問題,使得不少地方有所異動:國外多國紛紛派出探子希望得到德國的第一手情報,坦尚尼亞方向收到不少英國冒險隊越過邊境從南非入境的訊息。
疲於奔命的俾斯麥揉著眉心迴應完威廉的話後,便自顧自的離去。留在原地的威廉看著對自己視若無睹的俾斯麥眼中滿是怨恨,以前對自己不理不睬就算,現在他隨時有可能登基,俾斯麥依然這副模樣,這讓心眼狹小,高傲至極的威廉怎能忍受。
走掉的俾斯麥自然不清楚威廉王子那麼多情緒,回到辦公室看著早以等候多時的各國大使,深呼一口氣上前應付起來。
收到訊息的維托裡奧還是在1889年2月20日,得知訊息的他便將派出外交大臣前往德國,這種事情作為盟友的義大利不可能不前去慰問。
20日下午,維托裡奧就接到已經身在北方都靈的父親傳來的電報,電報中表示翁貝托後麵等德皇駕崩後,會親自前往德國慰問,讓維托裡奧處理好內政即可,德國方麵問題交由翁貝托處理。
不出翁貝托所料,25日,普魯士王國霍亨索倫王朝國王、德意誌帝國第一任皇帝威廉一世於病床上逝世,享年92歲。
這位皇帝比之原歷史要多活一年,本應該在1888年3月9日去世的他,仍然冇能熬過下一個冬天,在二月末尾德國天氣即將回暖之際,死去了。
威廉一世好運的多活一年,他兒子腓特烈相比起來就冇那麼好運了。
身患重症的他,在3月1日,威廉一世下葬之日,腓特烈強撐著身子在眾人的支撐下,登基為帝。
這位歷史上著名的短命皇帝,似乎連「百日皇帝」的稱號都無法留住。參加葬禮與登基儀式的翁貝托近距離看著搖搖欲墜的腓特烈三世,腓特烈三世在參加完儀式後,連晚宴都冇有參加就被重新推回了病房裡。
全程目睹下來的翁貝托知道這位皇帝恐怕也支撐不了幾日,晚宴上品著葡萄酒,看著陷在人群裡意氣風發的威廉皇儲,翁貝托感慨良多。
在爺爺葬禮這天,父親明顯不行的這天,居然不剋製一下自己的情緒,三十年是都活狗肚子上去了。
不管翁貝托怎麼想,在場賓客怎麼想,在眾目睽睽都清楚腓特烈活不久的當下,這位威廉皇儲就會是德國的下一任掌權者。
與威廉形成強烈對比的便是俾斯麥,這位叱吒歐洲的鐵血宰相現在反而窩在角落喝著悶酒。
1871年以來,腓特烈成為德意誌皇位繼承人。由於長期在英國逗留,他受到開明派、立憲派以及中產階級思想的影響,具有強烈的自由主義思想。腓特烈並不讚成首相俾斯麥的鐵血政策,俾斯麥也從未喜歡過他。
可腓特烈終歸是有能力的,在1866年的普奧戰爭和1870年的普法戰爭中他作為三大軍團長之一功勳卓著。
腓特烈與俾斯麥隻是政見不合,二者都清楚雙方是為了德國好,因此俾斯麥即使不喜歡腓特烈,可仍為這位有機會成為一代雄主的短命君王感到惋惜。
抬頭看看意氣風發的威廉皇儲,俾斯麥內心更加苦悶,比起腓特烈,這位威廉王儲真是一眼看到頭。
完全就是誌大才疏的代表,威廉對俾斯麥的不認可不止於政見不合,更多是對俾斯麥這人不喜歡。威廉不喜歡俾斯麥掌握如此多的權力,不喜歡俾斯麥高傲的性格,不喜歡俾斯麥在歐洲叱吒風雲。
威廉要的是他來掌握德國的方方麵麵,要的是由他叱吒歐洲,享譽世界。
俾斯麥清楚的知道這位皇儲心中對自己是有多麼的討厭,腓特烈為了德國發展,即使不認同俾斯麥的政策,但仍然願意去用俾斯麥,隻要俾斯麥政策有利於德國。
威廉不會的,恐怕一上台就會開始清算自己,想到這俾斯麥口中的美酒都不禁苦澀三分。
「首相,您怎麼在這,晚宴還需要您來主持大局呢。」
「哦,我在這邊喝喝酒,休息一下。」
熟悉且虛偽的語氣傳入俾斯麥耳畔,抬起頭便看到威廉那張帶著標準笑容的臉對著自己,俾斯麥有些恍惚可還是立刻回復了威廉的話。
「那首相休息好了儘快過來吧,還有許多賓客需要您來處理。」
「好的。」
說完,威廉便重回人群裡麵談笑風生起來,俾斯麥冇有起身的意思,俾斯麥曉得威廉巴不得自己不去,由他一個人處理完所有事情。自己要是去了,恐怕還會被威廉給記恨上。
前來找他,無非是做給所有賓客的樣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