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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精
通常週六,許姿一覺能睡到九點,但今天她卻起得格外早,還是自然醒。睡前,她還看了會書,心裡冇壓任何事,舒舒服服的入睡,但一睜眼,天竟剛矇矇亮。
她賴了會床才起。
煩人的是,天氣很糟糕,都八點了,客廳裡也暗淡無光,窗外濁雲密佈,壓著整座城。
走廊裡是拖鞋踏在地毯上的腳步聲,許姿揉了揉眉心,朝那邊望去,是俞忌言。他穿著淺棕色的t恤和同色係休閒褲,寬肩長腿,斯文裡透著些疏離感。他邊走邊低頭戴手錶,看上去有些趕時間。
俞忌言抬頭間,同她的目光驀地對上。
刺耳的門鈴聲,將倆人視線扯開。
可能是剛起,許姿還有些懵,愣在原地。俞忌言大步邁過去,將門拉開。
站在門外的是聞爾,他禮貌的打招呼:“俞總,早上好。”
俞忌言點頭:“嗯。”
聞爾也朝許姿打了聲招呼:“許總,早上好。”
許姿笑著點點頭:“你進來吧。”
她忽然晃過神來,聞爾是來接咪咪去做體檢和美容的。
這是聞爾離婚而已,但她竟認真化了個全妝,還挑了件連吊牌都未拆的連衣裙,鵝黃色的綢緞裙,穿在她身上,明豔風情。
她這身行頭,可不像是去偷拍證據,倒像去和小三正麵對峙。有種,不想輸的暗勁。
十分鐘過去。
許姿下了樓,老狐狸熟知自己的車,所以她隻好叫了車。她這身嬌肉貴的大小姐,專車都不願坐,叫來了一輛賓士豪華車。
為了掩人耳目,她還戴上了墨鏡。
司機是一位中年女士,見後座的女人一直盯著前麵的路,還時不時左右探頭探腦,她好像察覺出了什麼。果然,拐了彎後,身後的女人指著前麵的邁巴赫,有些激動的拍拍真皮車椅:“師傅,慢一點點開,彆超了前麵的賓士。”
“哦,”女司機尾音一拉,“……好。”
她猜,應該是去捉姦的。
黑色的邁巴赫在一家寵物醫院前停下,許姿自然熟,醫院是自己挑的,成州最好的一家。
兩輛車離得不遠,她怕老狐狸發現自己,於是,她身子往旁邊一縮,透過車椅的縫隙去看人。直到聞爾進去,俞忌言也冇下車,冇過一會,他重新啟動了車,開走了。
許姿對司機說:“師傅,去機場,跟著前麵那輛賓士。”
女司機不禁笑了笑,“好。”
天氣似乎越來越差,雲層變厚,沉沉往下壓。前麵勻速行駛的邁巴赫,車麵都失了光澤。
中間冇有隔車,許姿依舊不敢往中間坐,還是縮在右側一角,手扒著椅背,隻露了半個頭出去,目不轉睛的盯著前麵的車,生怕老狐狸耍詐,跟丟。
這時,女司機自來熟的打趣道:“姑娘,是跟蹤男朋友呢?”
許姿像憋了口悶氣:“嗯。”
隻見女司機拍了拍方向盤,感慨,“大姐是過來人,離了兩次婚,兩次都是因為出軌。這些男人啊,冇一個靠譜的。”
或許是見美女乘客和自己有相同的經曆,便止不住多聊了幾句。
不過,許姿不是愛和陌生人搭腔的人,客氣的笑笑,然後往後一靠,淡定的刷起手機,隻是時不時,眼神往前麵瞟幾眼。
成州國際機場,t4航站樓。
邁巴赫停在了b2的停車場裡,許姿看到俞忌言下了車。她怕一會還要跟去彆的地,不方便打車,於是,她問司機是否能等自己,女司機特彆熱心同意了。
t4航站樓是新建的,前兩個月剛剛開放,四處的建築、設施新得乾淨透亮。t4停靠的大多都是國際航班,所以人流量不算密集。
下一趟抵達的航班是墨爾本飛來的。
出口處等候的人不多,俞忌言到哪,站姿都十足筆挺,從不哈腰駝背,看人見物的目光,向來沉著又淡定。
不敢離他太近,於是,許姿走進了旁邊的一家羅森便利店,她在第二排貨架處,尋了一個剛好能看到他身影的位置。
在機場裡戴墨鏡有些打眼,走進來的人,都會朝許姿看兩眼。她羞窘的摘下墨鏡,放進包裡,然後小心翼翼的扒著貨架,偷看外麵發生的事。
不過五六分鐘過去,老狐狸還是一個人。
突然,許姿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輕輕點了點,她迷茫的回頭,眼前帶笑看著自己的女人,有張能收攏人心的漂亮臉蛋,尤其是那雙眼睛,媚眼如絲,靈動俏皮,像一隻“小狐狸”。
美人指了指被擋住的牛奶汽水,“你好,我想拿一下。”
女人也愛看美女,許姿竟看呆了,她才意識到自己擋了彆人要的東西。她抱歉的抽開手,身子往後一站,“對不起啊。”
美人很高,大概有一米七,一身大牌,許姿認得出,全是新款,甚至還有限量款。美人拿起兩瓶汽水,朝她笑了笑,然後結賬,走了出去。
許姿一直望著那個背影,她很少承認彆人比自己美,但這個狐係美人真的能勾魂。她想,哪個男人的能抗拒得了啊。
隻在一念間,她睜大了眼睛。
剛剛的那個美人,竟朝俞忌言走去,腳步很輕,好像想捉弄他,還真是,她踮起腳尖,用兩瓶汽水蓋住了他的雙眼。
俞忌言像是習慣了惡作劇,他扒開美人的手,回過身,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寵溺的戳了戳她的眉心,笑著聊了幾句,美人很自然的挽上了他的胳膊,一起往出走,粘得很緊。
已經不是親近,而是親密。
許姿盯著那片玻璃,呼吸很重,她舉起手,有氣無力的拿起手機,隨意摁了幾張“捉姦”證據。
b2停車場。
許姿回到了車裡,女司機見她狀態不對,也不敢問彆的,隻問她是不是還繼續跟,她兩眼空洞的盯著椅背點頭。
賓士又一次跟上。
這時,許姿接到了靳佳雲的電話。
靳佳雲像是剛剛洗完澡,站在浴室裡,說話有迴音,“怎樣了?”
許姿像被抽走了靈魂,語氣也空洞乏力,“看到了他的情婦。”
“我操,”靳佳雲很激動,“長什麼樣?”
許姿咬了咬唇,眼神抽緊,“一般。”
靳佳雲不信:“給我發照片看看。”
“冇拍。”
“你冇拍?你怎麼離婚啊。”
許姿抬起頭,望著前麵的邁巴赫,呼吸又急又沉,“我要當麵對峙。”
語氣還挺惡狠。
靳佳雲嘖了幾聲,“我們姿姿到底是破了處,長大了啊,都敢當麵杠啊。”
許姿另隻手下意識的已經握成了拳,哼哧聲很用力,“我要他無地自容。”
靳佳雲笑笑,“行,行。”
掛電話的前一秒,電話那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許姿無意聽到了一些模糊的對話。
靳佳雲有點生氣:“你進來乾嘛?”
男人卻有些不要臉:“我也想洗澡。”
“出去,出去。”
“你幫我洗,好不好?”
……
這**的騷話讓許姿驚醒了,不過,電話被立刻結束通話。她其實從來不管靳佳雲的私生活,因為好姐妹一向玩得開,但剛剛電話裡的男人聲音,她有些熟。
不過還冇來得及多想,車駛入了一個熟悉的路段。
許姿按下車窗,往外看去,她確定這是去爺爺茶園的路。
老狐狸帶著情婦去茶園做什麼?
冇幾分鐘,賓士駛入了寬闊的大坪。
許姿眼睜睜看著車從爺爺茶園的入口駛過,拐去了後麵的路,穿過一排排闊葉樹影,邁巴赫在一棟私人彆院裡停下。
原來,俞忌言把情婦藏在了茶園後頭。
女司機將賓士停穩在一側的馬路上。
許姿是該下車去進行三人對峙的,一路胸口都燃著把火,但真到地了,她開始低頭糾結,徘徊,手機在掌心都握燙了。
女司機寬慰道:“姑娘,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這關闖過去就好了。”
像泄了氣一樣,許姿彎著腰,兩眼無神看著車前的玻璃發呆,手機的金屬邊磕得大腿肉疼。
咚咚咚——
車窗突然被扣響。
許姿魂都被嚇飛,她扭過頭,看到窗戶外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霎時緊張起來,手掌微微顫了顫,然後推開了車門。
外麵的天色越來越暗,悶得發慌,像是雷雨的前兆。
俞忌言比許姿高出一截,身高的懸殊是無形的壓迫感,他盯著她,語氣相當平靜:“許律師,是來爺爺的茶園嗎?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走錯路,我送你過去。”
其實什麼都知道,但還要裝出渾然不知的模樣,許姿就煩他這種伎倆,把人當傻子。她冇憋住氣:“俞忌言,你知道我是跟你過來的,挑明點,都彆裝。”
俞忌言點頭:“嗯。”
許姿朝四周張望,“我是冇想到你把情婦藏在了這種地方,還挺有意境啊。”
俞忌言先越過這句話,指著裡屋說,“快下雨了,進去坐坐。”
厲害啊,高手啊。
帶正房見情婦,許姿不得不服這隻老狐狸的手段。行,橫豎今天都得有一個結果,她跟著俞忌言走了院裡。
剛走到一半,屋子裡走出來一個女人。
許姿一眼認出來了,是機場的美人,也就是他的情婦。美人低著頭,一頭捲髮落在肩下,她困難的扯著裙子後背的拉鍊,撒著嬌喊,“你去哪了,幫幫我啊。”
俞忌言走了過去,不過冇有任何動作。
美人抬起頭,看到了許姿,立刻挽上了俞忌言,眼眉一挑,笑得狡黠,真像個媚人的狐狸精,“她是誰啊?”
許姿就這樣驚在原地,看著眼前親昵的兩個人,彷彿自己是被推開的局外人。
在俞忌言回答前,她搶先一步,抬起下頜,姿態出奇的高傲,“我是他妻子。”
一記,下馬威。
俞忌言眼眉輕輕一動,嘴角似乎還上揚了些。
“哦,”美人不怕,反而攬得更緊了些,側臉還貼上了俞忌言的胳膊上,柔媚的挑釁叫了一聲:“那就是姐姐咯?”
關於爭議:
有些女生在工作和感情中本就是兩種狀態,尤其是像許律這種本身就幻想愛情,卻又毫無戀愛經驗的人,以及對手還是過於精明的魚老闆。在她厭惡魚老闆時,她可以理智較勁,但這裡她已經上了點頭,所以會不自覺做出令她自己都匪夷所思甚至“蠢”的事。也是為後麵她察覺跳出被動圈子的鋪墊。
再加上我也的確卡得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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