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肖俊說,控製局在每個城市都佈滿了檢查站,工作點,快速反應站,如果僅僅是從外表看的話,根本不可能分清楚,而且設定好的“認知阻斷陣列”也避免了普通人誤打誤撞進去。
比如說......眼前的這個“金盾男科診所”。
從外觀上看去,十足像是那些電線杆貼著的小廣告宣傳的“老中醫坐鎮,專治男性難言之隱”的坑爹診所......甚至邊上還開著一件曖昧的髮廊。
蔡國明很淩亂,而長鼻子那一夥人則是又怕又淩亂——這畫風切換的太快且不講邏輯,就像是上一秒還是緊張激烈的警匪片,下一秒突然成了3級獵奇低俗電影。
隻不過,真走進去時,就會有種共情愛麗絲掉進兔子洞中時的驚奇感,裡麵大的像是五星級酒店的大堂,高聳的天花板,冇有一絲縫隙的冷冽灰牆,以及恰到好處的木色裝潢。
像是回到了80年代的美劇酒店中。
肖俊帶著他們走到前台,敲了敲玻璃:“來做異常收容後檢查,以及護送收容物。”
“哦——”前台後的小姑娘應了一聲,“給你們登記好了,記得按照流程去做——”她輕輕敲了敲玻璃,上麵貼著一張告示牌。
【請勿帶任何象征物進入控製局所屬範圍,例如小黃鴨,水滸傳貼紙等。】
【請勿帶入任何1980年以後的科技產品,如有特殊用途,請走特殊通道申報,收容後再帶入。】
好奇怪的規矩。
“蘇辰,你要查人的話,往左邊走,坐電梯下去負二樓,那裡是第四信案部的辦公室。”肖俊帶著他把手機之類的都鎖進櫃子,然後說道,“雖然你現在還隻是個臨時調查員,不過信案部的許可權相同,查個人冇什麼關係。”
“現在比較忙,我弄好蔡國明之後再通知你來檢查,說明一下情況。”他語氣還是有些冷冰冰的,就和邊上的灰牆一樣。
而行動部的人直接提溜著長鼻子一夥走了。
“嗯。”蘇辰拍了拍很緊張的蔡國明肩膀,“老蔡,彆緊張,很快就搞定的了。”
......
說實話,這是第一次蘇辰正兒八經地進去到控製局所屬的範圍,也是第一次用自己好好走一遍——不像上次,他像個垃圾一樣被扔來扔去。
“真大……控製局這都能隨便玩空間了……這還隻是一個站點。”蘇辰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等的時候也在看著電梯上貼著的告示。
【此站點冇有4樓,如果發現電梯停留在4樓,請不要離開電梯,等待接應人員。】
【一台電梯中最多隻會有13人,如果超過這個人數,請認為自己是個人。】
玩的真花......蘇辰吐槽著,出電梯後,他在人群中穿梭,也順著牌子找到了“第四資訊與檔案部”的辦公室,而一進去,他也是愣了一下。
三分之一足球場大小的場地中,一排排木桌整齊排列,上麵統一擺著檔案夾與大屁股顯示器,打字機的叮叮聲像是海浪一樣撲來,一根根銅管瘋狂朝外噴吐信件,時不時還能聽到含媽量極高的問候......蘇辰腦子嗡嗡作響,同時也看到他們桌子上的銘牌。
【E2檔案整理員XXX】
好傢夥......如果那考覈冇通過的話,他就也會坐在類似這樣的辦公室中瘋狂整理文件什麼的,那還調查個屁啊,就等他右手的圓形斑塊瘋狂擴散,最後就像是那異像中的人一樣身體腐爛,被拆解就是了。
右手上,又再次傳來那股微冷的麻木。
那考覈必須得過啊。
“哎,你,你,過來有什麼事嗎?”這時,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子緊張兮兮地盯著蘇辰,“不會又他媽的又有大型難搞的異常事件要我們轉譯整理檔案吧?”
他這話一出,嘈雜的辦公室陡然安靜下來,一雙雙尖銳目光彷彿要刺穿蘇辰......哪怕是他,額頭都冒出一點冷汗。
“不是。”蘇辰抹了把冷汗,拿出證件,“第二信案部的臨時獨立調查員,我是來查一個人的。”
哦,不是來給工作的......於是,安靜到詭異的辦公室再次吵鬨起來,不知道誰的祖宗十八代再次開始在空中翱翔。
那白襯衫長長撥出一口氣:“跟我過來吧。”
......
白襯衫帶蘇辰去到了一個獨立隔間,看著他刷證件,告訴他這種老古董電腦該怎麼用,要怎麼進去到他需要的公安係統。
雖然電腦是老式的,但內建係統卻調整過,整體來說,也不算難懂,就是這黑屏綠字看的有些紮眼。
“鄧滿熙”——蘇辰敲下這個名字,而螢幕上瞬間排滿了同名同姓的人,好幾千頁......要命,這接的是全國的係統吧?
他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回憶著那人的細節,在篩選處一點點補全資訊,看著結果一點點減少,而最終,符合各種大致條件的鄧滿熙就剩下十來個了。
“一個個找吧。”
控製局的這個係統許可權很高,隻要有此身份的公開記錄,都能查到足跡——比如什麼時候去了醫院,什麼時候出行什麼的都囊括在內。
而很快,蘇辰就找到了確切的鄧滿熙。
蘇辰翻著介麵,定位到他們采訪的時間點,然後仔細閱讀每一條出現的記錄......隻是,蘇辰讀著讀著,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
蘇辰退出鄧滿熙的資料,隨便又找了其他十幾個人的資料,從頭到尾都很完整——從出生到現在為止,所有的記錄都是完整的。
甚至連1980年以前出生的人都在。
他起身,開啟門,那白襯衫還站在外麵,抽著煙,似乎是在忙裡偷閒,但蘇辰一叫他,他就又緊張起來了——第一反應就是臥槽不會這傢夥查出了一些什麼鬼畜的東西,又要來更多的工作了吧?
“那個——”蘇辰看了看他的胸牌,“陳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
“啊?你說,隻要不是新的工作,什麼都可以......”他說道,搓了搓手,“是什麼事情?”
“你知道的,我現在甚至還冇有通過考覈,正式加入控製局。”蘇辰說道,“有一些事情不是很明白。”
“哦,你說吧,不是工作就好。”白襯衫說道。
“我們局裡麵的檔案和記錄......會出錯嗎?”蘇辰問道。
“出錯?”白襯衫想了想,“呃,如果是已經打上了編號,能使用終端,電腦查閱到的任何資料都是‘確定的事實’,如果有任何變故,不對的話,那檔案和記錄就會自動去除。”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是控製局中能閱讀的檔案是‘絕對準確’的。”
“所以說,能看見的檔案全都是‘事實,準確’的,有問題的話,控製局自己的係統就會察覺,抹消?”蘇辰問道。
“啊啊,反正我們手冊中是這麼寫的,我也不知道原理,這是控製局的‘規則’。”白襯衫抓緊時間又點了根菸,“哪怕是共鳴者都是這麼說的......”
是嗎。
蘇辰也默默點了根菸,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垂眼簾。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的確在鄧滿熙身上出現了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按照時間線來說的話,他現在好不容易抓到的,和他有著相似相似經曆,症狀,甚至有可能延緩他現在這個狀況的線索,就變得愈發詭異和不可能了
蘇辰把時間線重新排了一遍。
控製局的檔案是“絕對準確”的。
三年前,他和老蔡采訪了鄧滿熙。
那一天,鄧滿熙說他有一段時間症狀穩定了一些,而且忘記東西的幅度和數量減少了。
但是,他給出的那份心理診斷的記錄與診療日期,是采訪的三個月之後。
也就是說,他理所當然地拿了一份“未來的診斷報告”給他們,並且自然地告訴了他們“我在未來接受了治療,所以過去的我有一段時間感覺還不錯”。
治療還冇發生,症狀已經緩解了。
原因在後麵,結果在前麵。
然後,最弔詭的是,在剛剛那一份檔案中,蘇辰並冇有找到鄧滿熙出生記錄......他剛剛甚至還順便找了下陳國棟那些在“辦公樓事件”中死去的人,他們的出生記錄都還在。
但鄧滿熙冇有。
也就是說,鄧滿熙更是一個“還冇有出生過的人”,但又活著,而他現在需要去追查這個人,可能纔有機會搞清楚自己的一點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