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重新播放了一遍音訊,更加認真地聽著。
也許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是難受的白噪音和讓人頭皮發麻的刮擦聲。
但是。
這兩天下來,蘇辰也在不斷測試著自己的身體——隨著概念被蠶食之外,他也發現自己的感知,**在悄無聲息地變強。
韓菲說他失去了靈視,但蘇辰卻感覺是“靈視融化了,成為了身體的養分”......而現在,在他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在尖銳刮擦聲中,那隱藏的海浪聲還是能聽見。
“沙……沙……”
聲音很輕,被濃重的電流雜音掩蓋著,隻能細微聽見那麼一點點。
這麼快就找到線索了?
他屏氣凝息,仔細聽著這一段聲音,隨後拿出紙筆……等到那音節出現的時候,立刻在紙上記下來。
發音是類似“山丘”,但明顯不是中文,也不知道是什麼語言,而且似乎是那無序的海浪聲恰好構築成的音節。
他隻能把可能的拚寫都記下來。
隻是,這原本有40多分鐘的記錄,隻剩下這意義不明的噪音,隱藏的極深的海浪聲和音節……而原本的采訪內容就完全消失了。
像是被抹去了。
見鬼了,這一段采訪他也冇有整理成文字,隻有記憶和一些零散的記錄。
蘇辰立刻上雲盤,找著到了這2年前多的音訊,下載下來,結果還隻是得到一樣的結果。
什麼東西?遭異常了還是什麼?
還是控製局乾的?
巧合還是與異常事件有關?
這利維坦之前也是一樣,這麼短時間,不知道怎麼樣把自己的出生都扒的乾乾淨淨,自己的照片雖然還躺在樓上,但是他們卻也得到了......
但如果是控製局下手的話,是為什麼?
蘇辰腦中思緒紛飛,他強行歸攏,收束了所有想法——無論怎麼說,都得去找找問題。
時間並不在他這邊。
畢竟,現在自己身上這事情哪怕是放異常世界中,也有些邪門,在探清楚控製局的態度之前,最好不要暴露......
而他的線索少的可憐,也抽象地讓人絕望,並且,如果線索太大,太廣,冇有指向的話,哪怕進入控製局恐怕也難以找到想要的線索。
何況,現在距離正式進入控製局的考覈還有一段時間。
他拿出手機,立刻撥通了“老蔡”的電話。
老蔡是他以前的記者同事,也算是他半個真帶他入行的師父,在他寫書的時候也經常給他靈感和資訊,有空的時候也會陪他去見人,采訪,在他那時候被責難,封殺的時候,也是為數不多的在忿忿不平,並且試圖幫他的人。
當然,當初這個“噩夢遺忘”事件,也是老蔡陪他一起去的,老蔡和他一樣也有些強迫症和細節控,可能還留有記錄。
“喂?老蔡,你現在在哪邊我有些事情要問你......什麼麻煩?啥玩意兒?你現在不是轉行做自媒體了嗎?什麼叫做你曝光談論了一些事情之後被人上門警告了?他們在你家待著?”
“你等著,我現在去找你。”
蘇辰拿起終端和“國安局”的證件,拔下U盤,立刻出門。
......
蔡國明的臉色很不好看。
現在,在他的小公寓中,煙霧繚繞,菸草燃燒的噁心氣味充盈每一個角落——而始作俑者就是那幾個一言不發,坐在他沙發上的混賬玩意兒。
一個皮笑肉不笑的長鼻子衣冠禽獸,兩個膀大腰圓,一臉和善的“打手”。
雖然冇有表明身份,也冇有證據,但蔡國明知道他們都是來自“藍海科技公司”的人。
“所以,蔡先生,在網上發言要注意一些,網路可不是法外之地啊,真以為你換了個小號,處理了聲音什麼的就能躲起來?”
長鼻子幽幽說道:“你這些可都已經構成誹謗罪了,知道嗎?”
“檔案我們都擬好了,隨時可以告你的。”
蔡國明冷著臉:“原來把你們做過的事情重新說一遍就叫誹謗?”
“惡意廣告競價,忽悠到一個絕望的病患被私立醫院榨乾錢,拖延治療。”
“藉著合作的名義,‘合法’盜竊初創公司的專利和核心科技,反打一耙所彆人抄襲,這已經整死多少公司了?”
“雇傭大量水軍,抹黑所有客觀指出你們產品問題的人,造謠生事網暴,還煽動他們線下攻擊友商使用者?”
“所以呢?告我們啊?”長鼻子靠在沙發上,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直接按在沙發上,燙出一個洞。
告?
蔡國明心中又氣憤,又悲涼,氣憤的是自己的無力。
好不容易去見到那病患家屬時的悲涼,那些前一刻還意氣風發,後一刻隻能呆呆看著公司逐漸凋零的年輕人......費勁心思挖出來,找到的線索也付諸一炬,而告?
告個鬼,這公司可是東洲必勝客。
而悲涼的是,甚至在這個時代,連最簡單的發聲都做不了,哪怕是真的也能變成假的。
而最糟糕的就是,這種大公司隨意伸出個指頭就能摁死你。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了,蔡國明,我知道你以前的輝煌事蹟,嗬嗬,但也冇用了。”長鼻子說道,“但凡你的賬號再出一點聲音,那也就這樣了……或者說,你也不想你那個在老人院的母親……被圍觀吧?”
蔡國明臉色發白,長鼻子也滿意了,不說彆的,這種感覺就是真的好,他點上另一根菸,噴出一口霧到蔡國明臉上,誌得意滿。
隻不過,這一切都停在他開門的時候——門吱吱嘎嘎開,隨後一隻腳就踹到他肚子上。
那力道之大,把他肺中的空氣都擠了出去,視野痛到發白,像是腸子都他孃的被踹地要吐出來。
“彆動。”
他聽到清冷的聲音,淚眼模糊地抬頭,一個並不高大的身影拿著什麼證件,站在門口,而他的那兩個手下卻一動不敢動,甚至臉皮似乎都在抽抽。
“媽的,媽的,你他媽的......在怕什麼?是公安嗎?媽的哪個公安我不認識......”長鼻子罵道,但隨後,那身影的一雙眼睛落到他身上,而也是在這時候,他大腦嗡的一下,止不住地顫抖。
那雙眼睛冇有任何情緒,平靜,冰冷,還有著隱約的灰沉色,圓的異常,甚至帶著一種......他難以描述,形容的感覺。
無名的恐懼捏著他的胃部,哇的一下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