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光拿起桌子上的電話,吩咐了幾句,十來分鐘後,在牆邊上的一根銅管發出“嗤”的聲響,韓菲走去,把裡麵的金屬圓柱拿出來,開啟,拿出裡麵的檔案。
周崇光攤開統計資料:“怎麼資訊和檔案部的考覈都這麼難了?”
這一個月來,在東洲市的26個基層“資訊和檔案部”,總共有263人進行考覈,死亡27人,14個合格成為正式調查員,獲得比以往更高的許可權。
其他不合格者雖然也加入了控製局,但卻被完全按在了支援,輔助,文職上,而大部分訓練資源等等都被轉移到合格者身上……這很難晉升啊。
“考覈內容從整理,轉譯,分析檔案直接換成前期調查的實戰。”韓菲繼續肆無忌憚地喝著酒,“他們現在冇有餘裕花費大週期去培養人了,傾向更具體的分工,能直接實戰的人就實戰,不能的就去輔助。”
“我們又不像美利堅,歐洲那群人的超自然聯盟那樣,和司法勾結,不斷從監獄把把人提出來……他們甚至故意把人往重刑判。”
“是啊,天知道,局裡的規則還有用,但是在這之下增加了變數......”韓菲拿過資料,“哦,第二資訊與檔案部,袁念......我似乎聽過他,很謹慎,也很討厭無端的犧牲,哦草,他這邊的考覈就幾乎冇人通過。”
“光明小區......這異常事件的地點我有點印象,好像是幾個資深調查員都冇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甚至連靈視都找不到端倪,完全違反了許多異常的準則。”周崇光說道。
他所謂的資深調查員,是不論大小,至少經曆過2,3次異常事件,也帶出過很重要的情報與資訊,雖然冇有靈視,但有著敏銳的直覺和觀察力。
“現在誰分到第二信案部,誰就有意思了。”
“幸災樂禍。”周崇光捏著眉頭,“還有,你夠了!彆喝我的酒了!”
......
蘇辰打了個車,回家——那位於舊城區的2層半自建房。
他推開大門,走進有些雜草的圍園,最後走進屋子中。
馬賽克瓷磚透亮,有些掉漆的木質傢俱靜靜佇立,一切都冇有變,隻是蒙上了一層灰塵而已。
他把包扔到沙發上,從冰箱中拿出一罐紅牛,猛灌入口,再點上新買的萬寶路。
在繚繞的煙霧下,蘇辰久違的,有種活過來的感受,而他養著的黑貓“芝麻糊”也噔噔噔跑了下來,大聲喵喵叫,但是,在看到蘇辰之後,卻發出了一聲尖叫,炸毛成棘背龍形態。
那一雙綠眼睛警惕地打量著蘇辰,半晌才確認“主人”回來了,過來蹭蹭。
蘇辰擼了一把它,在哼哼唧唧聲中,滿上了貓糧,換了水,捏著鼻子把貓屎給鏟了——家裡這貓什麼都好,但拉屎是真的臭。
手機也冇什麼訊息,以前的校友群倒是有些熱鬨,一群人在吹水,老爸老媽發了幾張出差的照片回來,現在還在紐約那邊進行學術會議,忙的腳不沾地。
“辰啊,你到底什麼時候結婚?”隻是,他發了條訊息後,老媽就跳了出來,“老大不小了,趕緊找個媳婦回來!”
“認真做你的學術會議!”蘇辰回覆。
“兒砸,你對鬼妹感興趣不?”老爸也很積極,“這邊又不少好看的女生,美國,歐洲,英國,櫻花妹和思密達都有......”
蘇辰選擇無視這條資訊了,而最後,也就是他的發小陳瀟......一如既往地嘚瑟,那傻缺富二代還在俄羅斯玩槍,甚至砸錢開了下過時的老坦克,說下週回來聚聚。
“傻逼。”蘇辰回了條資訊,卻還是忍不住笑了笑。
得活下去啊,他想著,不說彆的,就這麼一點日常的牽掛,就足夠了。
不過這時候,老爸卻突然打了個電話過來。
“喂!兒砸!”老爸的聲音還是那麼洪亮,“你冇什麼事吧?”
“什麼啊?”蘇辰抽著煙,“能有什麼事?哦,你說的話,我倒還是真有點事......我辭職了,找了份新工作。”
“哦,新工作怎麼樣?有趣嗎?”老爸那邊似乎關上了門,隔絕了嘈雜的聲音,“其實你不想要工作也行的啦,家裡又不缺你一口吃的。”
“之前你當記者的時候我是真想要抽你,天天往各種奇怪的地方跑.......”
“好啦,老爸。”蘇辰打斷,“是不愁吃喝了,但我也不喜歡當個廢人,滿足了基本需求之後,就得是精神追求了吧。”
“馬斯洛需求是吧。”老爸發出笑聲,“好啦,你開心就好,彆搞太危險的事情,好啦,反正你開心就好——”
父親忽然說了幾句洋文,聽著像是法語還是德語,隨後訕訕說道:“哎到我要發表了,先撤了!”
電話結束通話。
蘇辰啞然失笑,掛電話,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掌上的斑塊,默不作聲。
那股陰冷,虛無的麻木感正在以它為中心,擴散而出。
現在沉下心來之後,感覺到的異樣也更多了。
他盯著那片黑色看了一會兒,然後試著命名兩隻手的每個部位——左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掌心,右手,手腕,食指,中指......但是,在寫滿之後,他就真切地察覺到一件事。
有一個詞,他找不到了。
他知道那個位置,知道它能彎曲,能用力,能感受溫度。
但是,那個詞不在了,已經被他徹底遺忘了。
然後他把紙疊起來,壓在桌上。
雖然說,一切都得等正式加入控製局之後,他纔可以有機會接觸更多的資訊,秘密,去瞭解異常,追查自己身上的問題......但是。
“怎麼可能就乾等著。”蘇辰吐出一口氣,回去自己的房間,搬出幾個箱子,擺在地板上。
裡麵滿滿的都是,筆記本,包括U盤光碟等等——這些都是蘇辰的記錄。
之前,為了寫好小說,他可是到處亂跑,采訪,不知道蒐集了多少所謂的“都市傳說”和“當事人”經曆,除了在電腦,雲盤中備份了之外,他還保留著實體。
而且,現在這些資料,可是有大用處了......
而最重要的一點——
“感覺好像之前有一段采訪和我現在的狀況有點像......”
他記得那個被采訪的人,不斷地說他自己在做重複的噩夢,而且每一次醒來,都會遺忘一些事情,那傢夥說的煞有其事,但偏偏體檢報告什麼的也冇有任何問題。
“那時候就記得是個還不錯的素材。”蘇辰想著。
但是。
知道異常之前,這些不過是“故事”和“素材”,但現在,他深深懷疑,那些東西裡麵有多少事是真的?
特彆是現在,他有的線索就隻有虛無縹緲的“夢”,還有隻有自己知道的“狀況”而已。
他把資料一份份擺出來,看著那些U盤,愣了一下,一拍腦袋:“哎見鬼了,得去買台新的筆記本。”
舊的那台已經在寫字樓中死了,得趕緊去買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