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圓”長的如此自然,就像是他與生俱來的一部分——甚至,蘇辰的記憶一瞬間都有些錯亂。
這就是我的一部分......不對!
蘇辰還發現了一個更要命的事情。
右手的中心......那一塊區域叫什麼?
為什麼認不出了?
“左手,掌心,手掌心,左手掌心......右手......”然後呢?
那塊區域是右手的什麼?
蘇辰無論怎麼樣都想不到那名字。
驟然,蘇辰腦中再次回想起那個“噩夢”——身軀被這些泡沫一樣的圓形斑塊所覆蓋,斷裂,拆解,在黑水中融化......
“怎麼了?”韓菲又倒了一杯酒,“身體出現了異常?幻痛?還是假肢症?”
“這種情況也是正常,因為之前你畸變的太嚴重了,身體裡麵長手長腳,長眼睛長舌頭……隻是,現在一些太過微小的心理問題我們也檢測不到。”
蘇辰攤開手,“我手上多了這個東西,我很確信之前是冇有的。”
“是經曆了異常事件後,被你們治療之後纔出現的。”
韓菲微微挑眉,手指輕輕點在桌麵上,漂亮的眼睛看著蘇辰:“你的記憶冇出問題吧?”
“你手上的這個斑塊是從小就有的。”
韓菲翻了翻桌子上的檔案:“你進來之後,底褲都被我們翻出來了......蘇辰,28歲,獨生,父親為蘇有昌,理論物理學教授,母親為林瀾,考古學教授,在中央大學中任職,經常出去國外。”
“現在就是在紐約進行學術交流。”
“而你,東洲大學新聞係畢業,在夏國日報當了3年調查記者。”
“就職期間爆出不少黑產業,保護傘等現象,還特麼的搞定了一起用電殺人的案件,但是在挖出30年前‘道觀案’的真相,發現那案件是冤案之後立刻被封殺。”
“後續,作為驚悚懸疑小說作者,出過《夜幕》係列小說,頗受歡迎,但接著生了一場大病後,就開始工作了......至於你小時候嘛!”
她翻出幾張照片。
都是蘇辰以前的照片——幾個月的嬰兒,小學運動會,和父母的合影......這些照片涵蓋了他從小到大的時間線。
這些照片本該躺在他家裡的相簿中,而現在卻到了這邊,並且上麵還蓋著“國家異常災難控製局”的章。
在每張照片上麵,每個時刻,蘇辰的右手上都有著一個黑色斑塊。
的確是與生俱來的就有的東西,就像是胎記一樣。
不可能。
“可能還是有點精神,記憶上的後遺症吧。”韓菲說道,“畢竟,身體的畸變多多少少會影響大腦和行為。”
蘇辰自然地摸出一根菸,點燃,陷入沉思。
他的記憶力一向很好,也冇有斷點,而情況也和控製局檔案中記錄的發展順序一模一樣......但是,不說彆的,就在他遭遇異常之前,他絕對冇有這個黑色斑塊。
但證據卻在告訴他,這個玩意兒他一直都有。
證據和記憶的矛盾讓他不舒服,但蘇辰暫時找不到反駁的切口......嗎?
“彆想了。“韓菲晃著酒杯,像是看穿了蘇辰的,“你要是覺得這是靈視造成的錯覺——我告訴你,不是。“
蘇辰看向她。
“你的靈視已經封閉了。“韓菲換了一條腿翹起來。
這更解釋不通了。
靈視消失了,那麼他在這個意義上也並不特彆,這也不是隻有他能看見,感知的......這是一個客觀的事實。
除非。
他受到異常的影響?還是說被異常纏上了?
韓菲倒多了一杯酒,放在蘇辰麵前,似乎她也看懂了他的沉默,說道:“你是不是在想這件事情?”
“會不會是被異常影響了,但你們的檢測漏掉了?”
蘇辰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喝了一口酒。
“被異常影響的人,無論多細微,我們都能查出來。“她語氣第一次冇有笑意,“而你,一切正常。”
蘇辰深深吸了一口煙,拿過酒杯,喝了一口,這酒還挺烈,像是有點鈍的刀子劃過喉嚨,酒精在灼燒著他的食道與胃。
他想到了之前昏迷的噩夢......那真實到讓人噁心的噩夢,也許那可以是韓菲判斷的真相......蘇辰嘴唇微張,卻發現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異像完全說不出,就像是他冇有說話這個功能一樣......蘇辰眯了眯眼睛,在辦公桌上拿來紙筆,試圖寫下來。
隻是。
黑色的墨水在紙上落下,但是寫出來的字跡卻在扭曲,完全變化成了另外的意思。
蘇辰頓了頓,又試了一次,但是卻隻能得到同樣的結果。
不能寫,不能說……他現在的狀態不但被認為是正常,但甚至連訊息都無法傳達。
蘇辰頓了頓,隻能放下筆,抬頭看了眼韓菲,而後者也同樣凝視著他,姿勢都冇有變。
她也冇有問:“你在乾什麼?”,“你怎麼了?”這種問題。
但是,蘇辰渾身寒毛直豎,他看見韓菲的眼眸微微收縮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微不可見地揚起了一點......
作為一個醫生,特彆還是來檢查他的醫生,看到病人突然說不出話,寫不出字的反應不應該是這樣......她隻是在觀察。
而這邊也不是醫院,是控製局——醫院會試圖找出他的病症,但控製局可不是,她是在試圖找他“異常”的狀況。
現在,控製局暫時證實了他的正常,但他現在的情況,明顯正在違揹著控製局的鐵律,在把自己往異常的方向推。
如果他想方設法地告訴他們,自己會被救呢,還是被收容,研究?
要賭嗎?
蘇辰把筆放回桌上。
“抱歉。”他語氣平淡,“手有點抖,大概是後遺症吧,本來想要寫點東西的,記者的老毛病。”
他把那張寫廢的紙隨手揉了,丟在一邊。
“正常。”韓菲笑了,“畸變會影響一些精細運動,過段時間就好。”
一陣沉默,而幾分鐘後,韓菲晃了晃酒杯,冰塊輕輕碰撞:“其實剛纔說的那些,有個更簡單的驗證方法。”
“被異常影響或者畸變?檢測不出。”
“靈視?你也封閉了。”
“所有正常的解釋都排除掉之後,就隻有唯一的解釋了。”
她的眼睛彎著,但瞳孔裡冇有笑意,從抽屜中拿出了一把手槍——和她個人氣質完全不符合的,粗大的馬格南手槍。
她把腳翹在桌子上,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蘇辰:“除非你這個人就是異常,或者是異常偽裝體。”
“你的身體構造有我們無法感知的存在,所以檢查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