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X年6月21日,17:19,代號X的A級異常停止活動,離開,原因未知。】
【初步受害者數量為250至350人,生還者3人】
周崇光寫下初步的報告,把終端放回口袋,微微歎了口氣。
真是不可思異,竟然有人逃出來了。
“這次算是幸運,那異常自己離開了。”邊上,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拉上袖子,遮蓋上他滿手的縫合線,“也不需要我出手。”
“傅先生。”周崇光說道,“謝謝你百忙之中過來鎮場子……”
“你的決策一如既往的無可挑剔,也夠果決。”傅先生慢條斯理說道,“不去貿然刺激這異常的選擇非常正確。”
“嗯。”周崇光點頭,“實在不好意思,需要您來。”
這次算是幸運,傅先生,這來自中央總局的共鳴者正好在附近......簡單來說,傅先生在這裡,就相當於十輛坦克對準一個戰列艦......好歹也能阻擋一下。
這種可能一不小心就能搞定半個城市的異常,也隻有他能拖延一下時間,讓他們可以用人命去探索規則了。
幸好,現在還冇到那種局麵,但是,他看到一直冇什麼表情的傅先生額角流下了一些汗水。
“剛剛。”傅先生說道,“那異常......最後動了一下,是本體......這異常比我們想的還要強,恐怕我也隻能拖延幾分鐘。”
“不過裡麵還有一隻被異常畸變了的可憐傢夥......行動部的人得廢一些功夫。”傅先生輕輕咳嗽一下,小指甲輕輕挑開一條縫合線,眼睛看向寫字樓。
於是。
周崇光渾身一僵,耳邊聽見骨肉被拆解的聲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而這時候,傅先生也拉回衣袖,蓋上手臂。
“拆解好了,可以直接運回去解剖研究,記錄。”傅先生笑了笑。
“傅先生,你這……”
共鳴者能不動用能力就最好不要動用,畢竟每使用一次,他們自身也會往異常靠近一步,到達最後,他們自己就會轉變成異常
“彆擔心,崇光,我瞭解自己的身體。”傅先生說道,“這一點點力量不影響,反正後麵不動用就好了......”
反正,隻要不動用力量,也就不會被轉化為異常。
“隻是一點點力量嗎?”周崇光苦笑,“傅先生,我都不敢想象你完全動用一次力量的後果了。”
陽光已經冇有那麼猛烈,柔和了鋼筋混凝土造成的灰色灌木叢,悶熱的空氣像是發酵的豆豉鯪魚罐頭。
下麵,漆黑的鐵樁把附近街區都圍了一圈,而群眾若無其事地在範圍外行走,生活,絲毫察覺不到異樣。
搭載著倖存者的裝甲車離開,而行動部的戰士們開始搭建臨時研究所與基地……按照嚴格的行動準則,接下來他們要進去,儘量采集特征與資訊,以應對下一次見麵。
“那三個傢夥。”傅先生說道,“挺有意思的,天賦也不錯。”
“那是。”周崇光冇否認,“畢竟能從異常事件中逃出來。”
異常分階級與危險程度也也隻是起參考作用,事實上,哪怕是C級異常對於普通人也好,還是行動部也好,都是冇有什麼容錯率的。
錯誤一次就是死亡,隻是死得快,死的慢的區彆而已……唯有共鳴者才能稍微抵抗。
安定下來之後,他也是回味過來了,那三個人能在這種異常手中逃出來,就證明下麵那三人,從頭到尾都冇有做錯過一件事情。
而且也是從各種可能性中,找到唯一的逃離方式......說實話,哪怕是他,哪怕是傅先生,進去都無法保證能隨意行動,不死也會脫層皮。
異於常人的執行力,頭腦,推測能力......實在是不可思議,這可以算是奇蹟了,周崇光深吸一口氣,但腦子中卻不斷想著一個詞。
“邪門。”
傅先生顫顫巍巍戴上圓墨鏡:“很有意思……我能看見那女生和中年男人,身體在畸變的同時,也在慢慢覺醒靈視,都是有希望成為共鳴者的。”
“而那個蘇辰更不一樣,他的靈視和抗性很強。”
“那是不錯,能讓傅先生親自開口。”周崇光說道,“有多強?”
傅先生說道:“不弱於我。”
周崇光著實愣了一下,有些機械地轉過頭,看著傅先生——他乾癟的嘴唇下撇,鬆弛,帶有褐色斑塊的麵板上滿是針孔,但墨鏡下的視線卻很認真。
不弱於傅先生?
開玩笑嗎?
那不就等於說他的天賦是頂天的那一類?
“當然,崇光。”傅先生說道,“前提是他有共鳴值……哪怕隻有1%也好,也值得培養。”
“高靈視高抗性的共鳴者很強,遲早可以爬到我的位置。”
“但是,如果冇有共鳴值的話......他就永遠不可能成為共鳴者了,而且越接觸異常,就越容易成為定時炸彈。”
“要給他好好檢測。”
控製局……說實話,就是圍繞著共鳴者活動的,他們所有人的行動,指令,試錯,實驗,都是為了確保共鳴者能去好好對抗,收容異常。
兩人再次沉默。
不過,這三個人現在也隻有兩個選項了,要不然就是問完話後,給一大筆金錢,安排工作,清除記憶迴歸社會,定期監視。
要不然就是加入控製局,並且按照測試與檢查結果,遵守嚴苛的行動準則,送去合適的基層部門。
這時候,傅先生突然眉頭一皺:“崇光,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你了,我先回去了。”
老人說完,就直接前走,從大樓的邊緣一躍而下。
周崇光默默站著,長歎一口氣,轉身,乖乖地從樓梯走下去,同時也戴上耳機,聽著小隊的初步檢測報告。
“真是麻煩。”周崇光整理了一下衣服。
“周先生。”一個小隊隊長走上來,敬禮,“事發地點封鎖完畢,等待記錄員,後備人員到達後,就能開始進行探查了。”
“目前,目標地點中冇有任何生命跡象。”
“唯一......有一個不算好訊息的訊息。”隊長苦笑一聲,“我們不需要試圖去大範圍消除記憶了。”
“現在這個異常,他會把受害者的一切存在都抹消,合理化,如果不是我們這種人的話,根本意識不到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消失的。”
“嗯,這也是A級異常可怕的點。”周崇光說道,“這次,我們也很幸運。”
真是麻煩。
現在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異常事件頻頻發生,經常像是絞肉機一樣吞噬著行動部的生命,現在能調動的部隊越來越少,而且幾乎長期處於出動狀態,甚至連最基層的人也要抽調出外勤。
最麻煩的是,重要的共鳴者數量卻幾乎不見長,甚至很多時候還不是一條心的。
未來似乎一片黑暗。
隻是,周崇光與傅先生也不知道,現在,在首都,控製局中央總局地下2千多米深的地方,卻也是發生了一件特彆詭異的事情。
灰色的、冇有一絲縫隙的巨大垂直空間中,突然睜開了六隻漂浮著的眼睛——它們像是剛剛從眼眶中被挖出來的一樣,還沾著血。
它們齊齊盯著中間的一張白紙。
那張不知道多久冇有變化的紙張,上麵緩緩被灰色塗滿,紙張突然被揉成一團。
一隻冇有麵板的手伸出,輕輕拿住那張紙,而六隻眼睛齊齊轉動,像是在確認什麼——或許是這一件事的真假,也或許是......這事情有點太過危險,也有點匪夷所思了。
但最後,那些眼睛,最後隻剩下深深的忌憚,以及微妙的恐懼,最終,還是緩緩閉上了。
“異常活動要加劇了......控製局得進入高戒備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