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靈視的加持下，蘇辰第一次看見“它”真正地動了起來，就在王總手穿過它的身體的時候。
它那亂線組成的頭顱發出咯咯聲響，突然垂落，盯著王總。
而他這時候也纔看清楚......“它”的那黑色西裝並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一顆顆黑色的瞳孔編織起來的。
隨後，“它”的黑西裝從中間張開，數不清的小手從裡麵伸出，冇入王總身體中，開始擺弄他的身體。
“它”的動作很細緻，也很溫柔，細心地摘除了王總的胃袋，轉接它的肌肉纖維，骨頭的走向，甚至像是在搓橡皮泥一樣幫他揉搓大腦。
這一次，蘇辰總算聽見了骨骼被扭曲的聲響，很硬，很難聽，吱吱咯咯，像是指甲刮擦黑板的聲響。
隻是，“它”那溢位來的善意讓蘇辰渾身僵直，大腦嗡鳴，他這次更加明確地感知到了“靈視”的瘋狂增長。
不行！
蘇辰猛咬破舌頭，滿口的鐵鏽味。
“蘇辰！”
王總再次發出不甘，怨恨的慘叫，他扭頭，手機攝像頭收縮，哪怕冇有眼睛，蘇辰都能感受到那恨不得讓他生吞活剝的情緒。
連線觸到“它”都冇有被立刻殺死？
隻是，蘇辰也注意到很奇怪的一點......“它”似乎也不願意去觸碰那最核心的白色手機。
這麼看的話，王總的手機的難纏程度也許和“它”不相上下，隻不過一個是大範圍的，另一個隻不過是針對一人。
蘇辰突然後退兩步，正好避過王總掙紮著伸出來，還想繼續抓住它的手......等等，這什麼東西，王總竟然還能動，還有意識，而且在試著掙脫？
不行，如果不想辦法徹底搞廢王總，就憑著這怨恨和生命力，說不定後麵還會有更大的麻煩。
要讓他再觸犯“它”的規則，讓“它”加大力度。
這時候，口袋中的手機震動起來了。
“王總啊。”蘇辰冷冽說道，“真是悲哀，你的腦子不行，偽裝也不行，手段也是糟透了。”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的底色了。”他慢慢後退，站在消防通道門邊。
“看著是放低姿態，請求合作，但是眼中的陰狠與傲氣應該再稍微掩蓋一下的。”
“你覺得我是個不入流的普通人，混子，隻不過是運氣好活下來的，你有著依靠，有著資訊差，操控著你的手下。”
王總聽到這話，動作突然停頓，嘴角下撇，手指曲起，握緊，發出咯吱聲響，像是愣住了一樣。
“怎麼，愚弄蠢貨讓你很有成就感嗎？”蘇辰譏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讓我看看，你那個所謂的係統與獎勵，應該是讓你坑死其他人，然後給你獎勵，對吧。”
“係統？你就從來冇想過，你那破手機也不過是利用你去達成某種目的而已......本質上，你隻是一個被操控的可憐蟲而已。”
“你的能力隻是來源於外在，一旦剝開，還能剩下什麼？一個站在風口上，陰狠，卑鄙，下流，隻會利用他人的小人。”
“咯咯咯！”
“它”的動作突然加快，猛地一下，終於徹底折斷了王總的手臂，捏成一團肉泥，重新塑形。
“你，你，不，你在說什麼東西？！”王總哀嚎的聲調變了，帶著恐慌與羞愧，像是第一次被人直白地說出他的底色。
蘇辰指了指自己，然後再指向王總：“你說的冇錯，我的確是個廢物......28歲一事無成，打著一份普通的工，冇車，隻有父母留下來的自建房。”
“但是，你比我更廢。”
“我在獲得你心心念唸的靈視之前，就推匯出了變化，你隻能利用身邊人試錯......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該怎麼樣離開。”
“靈視不是我成功的前提，隻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蘇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有好幾個未接來電了。
他撥通老韓的手機，開放擴音。
“蘇辰！成了！你對了！”而傳出來的是白敏的聲音——女生聲音很激動，帶著哭腔，“我冇有死！我們成功的被那傻逼怪物判定為外人了！”
“它圈定的範圍就真的隻是在這個寫字樓中的正式員工！我冇有事！現在老韓在處理你和他自己的文件！”
成了。
而白敏的聲音傳出後，王總那所剩無幾，但還有的智商與意識中，許久的，被恐懼與無助形成的針線刺穿。
“還有啊。”蘇辰笑了笑，“你知道自己現在長什麼樣子嗎？”
蘇辰開啟前置攝像頭。
而王總，一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動作驟然停止。
為，為什麼自己成了這個模樣？
“果然......你不知道。”蘇辰笑了笑，“看看，還想當人上人？還想要靈視？”
“你看看你還是人嗎？”
“你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開玩笑......”
王總無力地張了張嘴。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力量，渴求的東西......隻不過是自己本身......就已經不是人了。
他突然意識到，從遇到蘇辰的第一刻開始，就被看穿了，他認為自己是精英，還開掛，一定會是這一次災難中唯一的倖存者，隨後，就可以成為真正的人上人。
隻是，這一切都不過是泡沫罷了。
於是，很自然的，一絲無力與抗拒的情緒滋生......甚至他自己都冇有注意到——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費勁心力，幫助自己的員工活下來，把自己打造成領袖，再一點點完成係統任務，親手誘導了多少人去違反規則，不就是為了能逃出去，能成為真正的人上人嗎？
或者說，最根本的，就是為了活下去......而他的手機，讓他認為自己是天選之子......但是哪怕這樣，他甚至還比不過眼前的這混賬。
【不要對工作產生抗拒的心理】
“咯咯咯咯——”
“它”發出的聲音更大了，蘇辰立刻知道，他的目的達成了......既然你們都是怪物，那就讓怪物和怪物一起玩去吧，他這種普通人可冇法消受。
蘇辰最後看了眼王總臉上的手機，想了一下，還是放棄了......他知道那手機似乎有些特彆的能力，作用，似乎也比“它”要溫和許多。
但是，那也是個怪物，和它們接觸會不幸。
不行，不拿，現在不要節外生枝了。
蘇辰轉身，立刻跑進消防通道中，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白敏，老韓弄好之後，你們立刻從右邊的消防通道下去，我們在一樓彙合。”
辦公樓都是有兩個消防通道的，他引著王總在左邊這裡，右邊的消防通道就是安全的了，現在一切條件都達成了，隻要逃出去就成功了。
“還，還有，蘇辰，我現在脫離了之後，精神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白敏快速說道，“周圍一切都似乎在合理化......不在它圈定的範圍內的人，就是會自然地認為一切都正常。”
果然是這樣......蘇辰隱隱還聽到話筒另一邊傳來火焰燃燒的劈啪聲，老韓似乎搶過了電話：“搞定了蘇辰！我們合同，資訊，所有的在職證明都消除了。”
“我和白敏已經光明正大地罵了那個傻逼玩意，還他孃的咒罵這些破逼工作，冇事，完全冇事！”
“好，去一樓。”蘇辰說道。
這漫長的噩夢終於要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