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今年的聖靈巡遊火藥味濃鬱,但聖靈之舟還是帶著紫紅色的焰尾,從港口準點駛離,在一片硝煙中起航了。
環繞碎石帶的諸多太空城中,人們或單獨行動,或與家人簇擁,都準時來到各家的客廳,或是開啟自己的電子產品看上了直播。雖然昨晚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染上了紫色的膿包,但症狀迅速消退,喉嚨清爽,鼻涕止息,鼻子也由紅轉白,都照例進行著一年一度的習俗,隨後再回歸到日常的生活中。
他們中的一部分可能會偶然發現自己產生了幻覺,在家中看到了逝去親人的樣貌。另一部分則會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好了些,似乎是某種東西施加在他們身上的束縛減輕了。
以往的聖靈巡遊,人們都會登上這艘意義重大的飛船,在逝去親友的牌位或墳塚前放置他們生前最喜愛的娛樂產品。並且在掃墓後好好地玩上幾天,以告知先人如今的生活依然安穩而富足。
而那些為文明做出過傑出貢獻的人群,則能享受更高等級的「供奉」。聖靈人沒有官方宗教,不信仰確切的神明,隻籠統地祭拜「聖靈」,那是足夠出色的人死後化為的存在,在靈魂界庇護著仍在人世的聖靈人。
【隻是最該接受供奉的一位聖靈如今已經了無痕跡。】
然而,暨三千年之後,爆裂和吼叫再一次籠罩了聖靈文明的造物,一場激烈的戰役在這艘飛船的平台和甬道中拉開了帷幕。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穿著外文明裝備的斷線者正和陷入混亂的線條怪物展開殊死搏鬥。寬闊的廣場上,狹窄的甬道中,還有那些密佈聖靈之舟的拓展空間內,飛旋的火光和舞動的光焰將各式建築的結構崩裂,建築中一時新增殘垣斷瓦無數。
如果僅以規模來看,衝突還遠遠稱不上是戰爭。雙方參戰的人數並不多,尤其是斷線者,僅有五百多號人。
而對麵的線條怪物也好不到哪去,暗之主的敗退讓它們的協排程和數量都大幅下降,大量行動出現了明顯的指令錯誤,幾隻怪物被傳送了向同一個位置集結的命令,隨後竟呆板地擠撞在一起,各自死命地往中間壓,最後全部變成了一灘黏合在一起的爛肉。
但仍有少數生產品控較嚴,力量足夠強大的怪物維持著不低的戰鬥意誌,在各處對斷線者展開瘋狂的攻擊。雖然這些零散的進攻無法扭轉大局,但對個人確實是巨大的麻煩。
船隻各部,大大小小的攤位已經被碾得粉碎,絕大多數遊客都在驚嚇中躲進了對應的救生區——幽能主炮的轟擊暫時消除了暗之主對他們的思維乾涉,還未逃走的眾人終於看到了那些扭曲爬行的線條怪物,隨後嚇得立刻逃散起來。
這時,上千隻形似烏賊的銀白機械便從犄角旮旯中竄出來,舉起幾支旗子向著遊客揮舞。在善意的思維乾涉下,那些四處逃竄的遊客也紛紛返回救生區,鎖上了沉重的大門,等待登上救生艇。
同一時間,聖靈文明中層東部的一座廣場上,一次小規模戰鬥正在進行。由於戰鬥場地和特殊情況的限製,雙方的戰鬥回復到了地表文明中早期的視距內模式。
凱蕾娜戴著頭盔,手握兩把射線槍,躲藏在一座倉庫後。前方是三頭身高四米的「巨獸」,以及兩隻「惡諭」,正尋找著她和躲在一輛貨車後的塞克森,片刻之後吐出惡臭的濁氣。其中一頭揮舞著巨爪向一輛麵包車橫掃過去,瞬息之間在空中激發出金屬割裂的巨響!
「轟」的一聲,麵包車被堅如磐石的利爪攔腰斬斷,火光瞬間爆裂開來,巨獸在困惑中意識到二人並沒有躲藏於麵包車之後,在一片黑色的煙霧中愣了一瞬。
凱蕾娜立刻從屋後翻身轉向廣場,激發器上閃耀出白色的光柱,光柱又附上了一層血紅色的光膜。光芒在一瞬間激發,越過硝煙瀰漫的廣場邊緣,從巨獸的身下穿過,頃刻間轟擊在兩隻惡諭身上。
惡諭根本來不及防禦或躲閃,光束在一瞬間裂解了它們的軀幹,隨後七零八落的肢體和刀刃便跌落一地。
凱蕾娜的頭盔中安裝著塔納古斯心智防護網。在遮蔽了惡諭的精神汙染後,那些詭譎的咒師也不過是群隻會使用蠻力的野獸。
「惡諭清除!塞,甩雷!」
簡單的指示通過通訊器傳送,對麵的塞克森立刻有了反應,他在巨獸低頭去看那些死去惡諭的一瞬間俯下身子,從兜裡掏出一顆梭形的金屬體。隨後瞅著巨獸的腳底按下了擊發按鈕。
手雷隨著沉悶的滾動聲墜落在對方腳下,刺耳的電磁音伴隨著橘紅色的線網狀物質膨脹開來,一層淡橘色的光膜像雙粗糙的巨手,緊緊抓握住三頭巨獸的腳部,將它們牢牢釘死在了地麵。
巨獸們發出沉重而恐懼的狂吼,試圖掙脫光膜的禁錮,但隨後發現都是徒勞。
它們呆愣片刻,接著揮起手中的巨爪,毫不猶豫地斬向自己的小腿。
凱蕾娜突然快步逼近,將自己和巨獸的位置維持在對方爪子拍不到的狀態。她站定在三頭受困的怪物麵前,從兜裡抓了一把銀色的「豆子」,瞄了巨獸一眼,隨後高高舉起,一把甩了過去。
數十顆豆子穿過濃重的煙霧,彈在三隻怪物的軀體上。銳利的刀鋒剛剛接觸到它們的腳跟,巨獸的胸膛突然破開一個大洞,其中映照著遠處浩瀚的星空。洞口向四周飛速擴散,很快便蔓延到了巨獸的全身,令它開始慢慢倒下。
可攜式撕裂集群,專門用來在低烈度巷戰類對抗中對付大型單位的武器。漆黑的洞口像橘子上的真菌般劇烈擴散,頃刻之間就將三頭怪獸侵蝕得僅剩下三具空洞的骨架。
沉悶的墜落聲傳來,三具屍體重砸在四散飄逸的煙霧中。腳部依然被線團禁錮著,六隻巨型腳丫子就這樣並排立在廣場邊緣,彷彿某種行為藝術。
黑色的天穹之下,廣場顯得是如此渺小。從紫紅色的邊框向中央望去,凱蕾娜和塞克森再次發現了幾具高大的身影,正緩步走來,對著他倆虎視眈眈,視線一如黑森林中饑渴的狼群。
「……我得用大招了,塞,注意躲著點。」凱蕾娜略顯難受地望著遠處再次趕來的**頭精英線條怪物,將自己手中的槍枝擱在倉庫旁。
「不會被審查官閣下們知道嗎?」塞克森麵無表情地問道。
「一切都瞞不過郝林先生的眼兒,他可是『腥紅大君』。當年艾力莫斯搞那麼多渾水摸魚的東西,在他和郝仁眼裡也就跟把手機藏在課本裡偷玩的學生一個水平。」
凱蕾娜飛快地說著,從兜裡掏出一瓶白色藥水。藥水瓶上掛著塊塑料牌子,上麵寫著「十瓶半價,假一賠十」。
她將藥瓶開啟,隨後一飲而盡——味道略帶腥鹹,但總體還算能接受。
凱蕾娜收回瓶子,看著麵前已然散去的硝煙,以及遠處逐漸逼近的怪物,慢慢向前方伸出右手,手掌攤開朝向怪物們。塞克森見狀立刻向廣場外側跑去,走到一條巷子中,開始戒備可能的威脅。
【qwe】
下一秒,廣場的地麵開始微微起伏,周圍的大小建築也開始了緩慢的蠕動,怪物們在輕微的震顫中停下了腳步,四下張望著情況。
凱蕾娜繼續擺動著手指,板甲開始晃動,一種極度清冷而無情的感受瞬息之間便籠罩了整片廣場。
……
月牙站在一群球形流光之間,並未立刻派出小娃娃進行許可權解鎖。
而是首先灑出了一堆靈體抹造物,將它們潑灑在天國的空氣之中。
「誒,幹啥呢?」伊麥爾娜好奇地張望著月牙的行動,看著他把那些淡白色的奇怪碎塊從手中甩出十幾米遠。
「……最好做個戒備……我能感應到這些靈體,如果有什麼東西接近這些流光器。我可以第一時間發現他的行蹤。」
不知為何,月牙突然就想到了這一點,一種奇怪的記憶似乎在他腦中攢動,但卻沒有任何內容。他隻知道這樣做可以防患於未然,但卻絲毫不理解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嗯。】
就彷彿……某種職業習慣。
月牙一邊想著,一邊完成了所有的步驟。
「現在可以了,咱們讓娃娃去試試看,能不能和這團流光互動。」
話剛落音,小娃娃便很自覺地飛了出去,將自己的手慢慢湊近那團流光,順便連螺旋槳的轉速都提高了。
「開始識別許可權……賽……納爾菈女士……周圍……無其他人群,允許第一階梯管理員進入……」
係統甜美的提示音從流光中傳來。眾人感到心智彷彿被溫暖的手掌撫摸了片刻。麵前的流光突然向著兩側蔓延,瞬間擴大成一塊豎直放置的光芒巨餅。
【前麵有人。】
下一秒,一陣刺眼的白光籠罩了眾人,光芒瞬間籠罩了周圍環境中的一切,直到半分鐘後才慢慢褪去。眾人戒備地拿起各自的武器,注視著純白色的一切,等待著影響消退。
白色終於徹底消失,此時外界的環境已經完全變了樣——一座紫紅色的城市出現在眾人麵前,金色的高塔和紫色的低矮居民樓一高一低地排列著,幾簇淡白色的靈光飄遊在半空中,看起來有些茫然無措。
月牙麵前竟是一位提著金色明燈的老婦人,她就站在兩側高塔和樓房中央的石板路上,略顯呆滯地看著眾人。道路向前延伸,直達前方廣場上的噴泉。
「你們……是外麵來的?」
她呆呆地看著一行五位,半信半疑地問道。
「瓦絲露太太!站這兒幹嘛呢?」
在屋頂飄遊的靈光突然口吐人言,對著提燈的婦人喊道。
「……哦,沒什麼……」瓦絲露輕聲回應,接著立刻湊了過來,臉色一沉。
「諸位到底從何而來……能給我這老太婆講講嗎?」
看著一臉戒備的眾人,這個疑似在日記中被提及的老婦人沒有任何敵意,在月牙等人稍稍解釋幾句後,她便擺擺手,示意大家去屋裡詳談。
「能信任她嗎?」勒爾倫在月牙身旁低聲問道。
「去唄,反正從概率來講,這兒哪都不安全。」月牙搓了搓白光,不在意地聳聳肩。
於是,五位慢慢跟著瓦絲露走入了道路左側一間質樸的屋子,很快便在木椅上落座,開始了情報蒐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