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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被吞噬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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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記不清名詞,本章我已用旁白打上注釋。】

【暗之主=齊克薩諾斯=齊克老師。】

暗之主離開了,去對抗那艘詭異的棺形飛船。所以複色光影之中隻剩下它的造物,他的合作者與合作者的替代品。

慈愛之母是第一個真正代行暗之主使命的造物,在主人出征之後,她已是這個暗麵世界事實意義上的掌控者。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金色的影子穿行在繁雜的色彩之中,慈愛之母正在尋找歐伊德先知的寢室。隻要追逐那些光影間流動的紫色細線,便能很快尋找到那位預知未來者的居所。

與此同時,來自「苗圃園丁」卡洛特的情緒在靈體視野中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蕩漾著。那是一種困惑和不安的感受,像苦澀而黃褐的藥。

毫無疑問,他想自己的女兒了。

【OK,來啦。】

慈愛之母泡在卡洛特的情緒之海中,晃動自己的金影慢慢思考著——從暗之主的一改設計來看,「苗圃園丁」卡洛特是不可能跟同行者以外的任何存在進行交談的,隻要自己不主動告知賽蓮的消失,天國的穩定就不會受到影響。

【給忘了的朋友們補充一下,同行者就是線條怪物,慈愛之母之類暗之主走狗的統稱。】

對了,二改設計是阻止了賽蓮本人和卡洛特交談。

慈愛之母搖了搖頭,暫時把那些沒什麼重提價值的資訊拋到腦後。它很快便跟隨著紫線,順著一簇金光慢慢滑行,在迷霧般的色彩中找到了一座飄浮在空間中的淡金色小屋。

小屋僅有兩層,是標準的尖頂方身。八根骨型立柱分為兩半,圍繞著門扉排布,支撐著二樓陽台,三稜柱型的尖頂蓋在最上方,像被削平的白蘿蔔塊。整座建築十分樸素,建造它的材料卻閃耀著金屬的光輝。

聽主人說,這間小屋在三千年前便是這副模樣,時間沒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小屋中的先知掌管著歲月與預知的力量,來自一個名字同樣十分拗口的地方。

「伊爾塔洛斯」。

慈愛之母晃了晃身姿,心想或許這就是音譯吧,地名又長又怪——「莫坎納維亞姆斯」,「伊爾塔洛斯」,這種名字如果寫到小說裡大概率是要撲街的。

【Q_o】

思緒突然飄得有些遠,慈愛之母知道又是原主的性格在影響自己,於是伸出粘液般濕滑的偽足,轉動門把手。

舒適的熱量從房間內逸散出來,安詳的火光如聖者死前散發的福音,慈愛之母慢慢擠入了房間之中,門扉合上之瞬,一陣輕微的嘯叫也隨它蔓延了進去。

屋內儘是古褐色的木製地板和傢俱,壁爐中燃著橘色的火焰,精緻的繡金床鋪上躺著一位淡金色鬍子的老者,身上蓋著尋常的棉被,乾枯的手臂垂在床邊,雙眼微閉,麵容憔悴,氣息奄奄,顯得尤為虛弱。

慈愛之母蠕動到床邊,盯著老人褶皺的麵容,開始在身軀中摸索起什麼,片刻之後,她從自己的虛影中吐出一個綠色的水果罐頭,把它放在床頭櫃上。

「房子沒事,但您確實變老了。」她看著老人彷彿行將就木的身軀,輕輕說道。

「但還沒死……小丫頭……」老人突然睜開眼,暗金色的眸子盯著慈愛之母,「再活三十年不成問題……還有,不許叫我歐伊德先生,這對祂是大不敬……」

慈愛之母聽聞此言,回想起自己初遇老人時鬧出的笑話:主人和她說老人是「歐伊德先知」,她就以為這是一位叫做「歐伊德」的先知,實際上「歐伊德先知」是一種職業,「歐伊德」是他侍奉的王——被他稱為「時溯之王」。

時溯之王和長存之王……這麼一想,主人和這位先知算是同行?

想到這裡,慈愛之母不由得對這位老人更為敬重,她將老人的手輕輕扶起,塞回了被子中。

老人縮回被子裡,有些不太安心地擦了擦自己左臂剛剛被慈愛之母觸控過的地方,隨後有些嫌惡地盯著她。

「……你的心不壞,但長得真醜。」他勻了些力氣,惡毒地評價道。

「齊克老師【暗之主】的心也不壞,但卻開始辦壞事了,不是嗎?」

慈愛之母的背後彷彿傳來一陣尖嘯,麵無表情地回復道。

老人的瞳孔瞬間一縮,激烈的驚訝感沖淡了他年老力衰的現狀,他顫顫巍巍地從床鋪上坐起來,抬起手指向慈愛之母,臉上寫滿了驚懼。

「你……你不隻是齊克薩諾斯【暗之主】控製的機器!你怎麼會有質疑他行為的想法!」

老人一臉錯愕地指著慈愛之母,隨後劇烈咳嗽起來,金色的血液濺到被單上,他立刻從兜裡掏出一張餐巾紙,擦去了上麵的汙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主人製造我的時候,並沒有捨棄納爾菈女士的所有心智因子,所以我還保留著正常智慧體的自主意識,不過這不是重點,您該少激動些。」慈愛之母伸出偽足托著老人佝僂的身軀,將紫紅色的靈魂力量輸送到他體內。

「咳咳咳……是我太老了,喪失了判斷力,剛剛甚至把你當成了入侵者,真不好意思……」老人重新躺回床位,「所有從故鄉來到這片異神之界的人,都會慢慢地衰弱,我已經算是個完美長生種了,但卻依然沒能逃過侵蝕。」

重新躺在柔弱的枕頭上,老人閉上眼,聲音開始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他嘟囔著說道,挑戰著慈愛之母的聽力。

「位麵之釘……時溯之靈……晦暗餘燼……還有長存的外派者——齊克薩諾斯……你……和所有同胞……隻要還待在異鄉……就會不斷被這個該死的世界削弱……吞噬,我們,都沒有未來,升格也不行……」

【……】

慈愛之母晃了晃腦袋:「您聽起來博學多識,那您知道那個襲擊主人錄影的空洞是什麼嗎?」

「不知道……」老人很乾脆地回復,睜開左眼瞥了慈愛之母一眼,「但我知道……他沒有任何衰弱的跡象……我想它至少不是從故鄉來的。」

【(/_\)】

慈愛之母終於不說話了,她就這樣靜靜盯著再度閤眼的先知,等待著對方的後續行動。

大約過了五分鐘,老人又睜開了左眼:「你找我應該不是來聊天的吧,說吧,齊克薩諾斯找我幹嘛?」

「他想繼續詢問你所預言的未來,」慈愛之母捧起之前取出的水果罐頭,「您之前不是一臉輕鬆地和齊克老師說,在定製的預言中,所有妄圖乾擾他計劃的人都將死於非命嗎?」

「噢,你來的正是時候。」老人在床上翻了個姿勢,露出詭異的笑容。

「這個預言就在剛剛碎成渣了,在你推門前的三分鐘。」

慈愛之母的眼中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失望:「那現在的新預言是什麼?」

「一個無比巨大的空洞吞噬了我們所有的未來,」老人幸災樂禍的笑容愈發明顯,「怎麼樣,夠恐怖吧?我不怕,我已經活膩了。」

「那這個新未來同樣黯淡無光啊……」慈愛之母喃喃道。

歐伊德先知的眼神又變得有些怪異,他下意識掃了掃正對麵牆上的日曆和掛鍾,隨後低聲對慈愛之母說道:「現在齊克薩諾斯不在這,對吧……」

「嗯,」慈愛之母點了點頭,「您不必擔心他會聽見你的言語。」

「那我就敞開說了,」老人嘆了口氣,「你有沒有覺得,齊克變得越來越狂躁了?」

「您是說他處理迷途者【斷線者】的手段嗎?他什麼時候都在清理這些影響苗圃運作的不和諧音,沒什麼好驚訝的。」慈愛之母深度思考後回答道。

「不,我是說他的最終計劃,那個『升格』,」先知的音量越來越低,「為了這個最終目標,他對合作者又是殺戮,又是囚禁……

「但倘若真的完成了升格,我們就一定能完成他當初的目標嗎?」

先知躺在床上,逐漸放空雜念,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我隻是和你點兩句,不怕你告訴齊克,反正我已經是一具還沒入土的屍體了。」

慈愛之母抬起頭:「如果有可能,您希望我去阻止他嗎?」

「哈……」先知當場就笑了出來,「就憑你?一個任他擺布的機器人?小姑娘,別想了!納爾菈已經失敗了一次——好好享受現狀,別做傻事,也別想著聯合那些入侵者,好好當你的智慧係統就行了。」

「嗯。」慈愛之母微微低頭,表示認可,又幫老人調整了被子的朝向。

「……我現在該睡了,你去把噩耗告訴齊克——如果他真能得勝歸來的話,」老人收起了笑容,抬手朝慈愛之母揮了揮,「或者你在這待著也行,把火熄了,別吵我休息就成。」

「遵命。」慈愛之母蠕動到壁爐前,身體斜溢位一攤光影,熄滅了其中的爐火,隨後挪回了床邊。

在她的照看下,老人很快拉上了被子,三分鐘之後才發出微弱的呼吸聲。慈愛之母抬頭一看,才發現那歐伊德先知的法袍居然歪歪扭扭地掛在房樑上,如同學生隨意丟到椅子上的校服,毫無神聖可言。

「納爾菈……幫我把罐頭放進被窩,我夢遊的時候會吃。」老人輕輕唸叨著,還把麵前的光影當做當年的納爾菈。

慈愛之母愣了一下,確信自己沒有聽錯,很快便照做,把有些冰涼的罐頭塞到了老人的咯吱窩旁,隨後便退回了小屋的門扉前,將它開啟。

她回頭望著老人安詳而乾枯的樣子,突然有些擔心他的身體狀況,生怕下次推門時,先知便會離開人世,再也無法與她交流。

「那……我就走了,先知大人。」她輕輕說道,彷彿是害怕老人認出她的身份。

「……再見,納爾菈……」

隨著老人微弱的聲音傳來,慈愛之母慢慢合上了房門。

溫暖的環境與外界的光怪陸離成功隔絕,老人對那位大工程師的思念也被順理成章地擋在了房中。

「做個好夢,先知。」

纏繞著奇異的嘯叫,慈愛之母很快便飄遊著離開了這片複色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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