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驚懼的顫動後,賽蓮慢慢睜開了眼。
她的意識此時還混沌無比,彷彿被人塞進洗衣機清洗了整整一天,眼中的金色樓宇與浪花般的地板還在不斷抖動——賽蓮還感覺浪花中有幾個小人在向自己招手,小人的手上還拿著各式各樣的廚具。
憑藉模糊的視野,賽蓮勉強辨認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似乎有個建築群,都是金色的,地表很怪,一點都不光滑,上麵有浪花,浪花裡有人,人很好看,長得很光滑,小人手裡有廚具,廚具有花盆,電推,吸塵器,衝鋒鎗,金毛犬……
不對!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賽蓮奮力晃了晃腦袋,緊張與驚訝終於蔓延上來。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她回憶起了自己剛才的遭遇:
(有書友說上一章看不太懂,我寫個概括吧。)
主人將錄影中屬於人文歷史的那一部分化為漩渦,將這漩渦賜予她。
隨後她通過漩渦的力量離開了錄影,來到聖靈文明的外側,找到了空洞,並開始著手消滅它。
在資訊分解無果後,賽蓮嘗試使用靈魂衝擊炸死空洞,她將漩渦的一部分資訊化為能量,再將能量重新投入漩渦中發射。
然而就在這時,她的意識突然模糊異常,等反應過來時,漩渦已經被一種奇怪的白光徹底破壞。
自己隨後便被一隻黑色的大手捉了過去,來到了現在這個地方。
(概括結束,這回應該看懂了吧\(`Δ』)/)
【這下看懂了。】
這白光她曾見識過,主人三千年前締造另一側的時候便使用過。當時鋪天蓋地的白色光芒將因主人降臨而毀壞的暗麵修補完全——隨後它才開始完善其中的細節。
根據暗之主自己敘述,這白光名為抹殺者,是一種能夠創生與消滅事物的力量——它原本並非主人所有,而是來自它的「老師」。
對於這位「老師」,賽蓮一無所知。
所以,那個空洞到底是什麼東西?會是主人口中的「老師」嗎?如果真是如此,它又為何會入侵錄影?
這座浮島上的一切都屬於空洞嗎?它究竟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才能瞬間破壞象徵人文歷史的巨大漩渦,把自己送到這裡?
賽蓮難以想像。
理智告訴她現在並不安全,要先確認周圍的情況。
但現在還沒有移動身體的力氣,賽蓮抬起頭,盡力擺脫沉重的眩暈感,再次觀察周圍的環境。
在被巨手抓住之前,她曾在一片漆黑中看見一座居於浮島之上的銀白宮殿——現在的自己明顯就處在這宮殿坐落的浮島上。
她就坐在一條白色大路的中央,雙腿與路邊平行放置,白袍與金髮和周邊環境十分完美地融為一體。
天空是純黑色的,沒有任何星辰,四處張望也看不到浮島邊緣。十幾米寬的大路向前延伸到銀白宮殿的側門,向後則不知道通往何處,道路兩側排滿了金色的低矮建築。
順著雙腿指著的方向看去,不遠處就是那宮殿的底座。宮殿的構造並無詭異之處,立柱的底端可以勉強看見霸氣的爪形紋路,台階光滑無比,精度彷彿直達物質世界的盡頭。
周圍的金色建築也很氣派,門扉上刻著幾行看不懂的文字,金色的牆壁上散發出淡淡的光芒,頗有些靈性。
它們的翼角上停留著各種各樣的雕塑,有活物的,也有死物的,但清一色都是水藍色的。有些比較好理解,如水鳥與猛獸,寶珠與獎盃;有些則略顯怪異,比如礦泉水瓶子和電影膠片;剩下一些就很難理解了:穿在角上往下垂的衛生紙,還有被吊死在翼角上的人——這人一共長著五個腦袋,一個腦袋翻白眼的時候,其他五個還露著燦爛的笑容。
等等,到底幾個腦袋?
賽蓮用手揉了揉眼睛,確認那雕塑確實是五個腦袋。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那些水藍色的雕塑是活的,甚至會在不經意間看向自己。
總之,在環視了周圍的景象後,賽蓮重新看向了那座純白色的巨型宮殿。
這回有些不同,那宮殿依舊不管怎麼看都覺得華美無比,毫無瑕疵可言——但賽蓮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心中有種被大網兜住,正在不斷衝破束縛的感覺。
在某一瞬後,賽蓮心中的大網終於破裂,她知道這座宮殿到底特殊在哪了。
這座宮殿實在太宏偉了!大到一級台階就有幾幢大廈這麼高!
奇怪的認知濾網消失後,賽蓮終於發出了遲來的驚嘆聲:怪不得她隻能勉強看到立柱的底端,光是偏門的幾級台階就有數千米高!
就算單看一級台階,都算是一幢巨型建築了。
至於這座宮殿本身,無人知道它的真實高度——或許先前的「恆星大小」都是保守估計。
但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她心底漫上來,賽蓮又看了看周圍的金色建築,比劃了一下大小,確認它們隻有十幾米的高度。
隨後她又重新看向那大到恐怖的銀白宮殿,心中的困惑愈發強烈了。
不對,這些建築的比例尺有問題。
自己在被抓前,能明顯在高空中同時看到金色建築和銀白宮殿,哪怕金色建築與宮殿相比很矮,二者最多隻差兩個數量級,再如何誇張也就是一和一百的差距。
但以現在的資料來看,當白色宮殿全部處於她視野之內時,根本就不可能看得見那些金色的房屋!
賽蓮百思不得其解,隻能暫且認為這片空間中的事物存在比例尺錯誤。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陣響動,聲音不大,但卻直擊心靈。賽蓮立刻抬頭看向天空。
在有些漫長的張望中,她緊張地注視著天空中突然的變化。
漆黑的天空被撕裂出一條小縫,混亂的光芒正從縫隙中不斷溢位,似乎要進入這個世界。
賽蓮出神地望著天空,直到自己的雙手被地麵無端湧起的白色浪花所纏住,她才反應過來,害怕地向右挪了挪。
令她有些意外,浪花並沒有繼續纏繞,而是很乖巧地回歸原處,並在臨行時輕輕點了點她的膝蓋。
下一秒,賽蓮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視野彷彿又被塞回了滾筒洗衣機,在懸空感開始產生的那一瞬間,自己的意識又模糊了起來。
在某個角度,她有些困難地望向天空中的縫隙,隻見那縫隙已經占據了半個天空,一簇處於空洞中的混亂光團已經有一半攀附在了宮殿所處的空間內側。
在自己的視野再次陷入黑暗前,賽蓮又開始了思考。
無論如何,這裡絕不是她熟悉的聖靈文明。這片奇異的空間到底是誰的居所?她將被永遠困在這裡嗎?還有機會回到聖靈文明,與主人繼續對抗嗎?
視野終於陷入了黑暗,在最後一絲意識存留之刻,賽蓮突然意識到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自己和主人的連線徹底斷了!!!
驚喜還未傳達到全身,她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再度醒來時,一道艷俗的燈光照在賽蓮頭頂,她這回很快睜開了眼,感受到了後背傳來的溫度,看到了一個麵相周正,剃著寸頭的年輕男人的臉。
隻是這人看起來特別龐大,一張臉幾乎有四堵牆這麼大——自己顯得像個布娃娃。
看來自己還處於剛才那個比例尺錯誤的世界裡。
不過,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賽蓮感受著後背傳來的溫度,疑惑這溫度從何而來。
片刻之後,她的雙眼瞪大了,一種極強的恐懼感傳至身體的每一處,令軀體顫抖起來。
身後的溫度來自一隻手掌,一隻比自己身軀還大幾倍的手掌。
自己被一個巨人抓住了;或者,自己縮小了,被一個正常大小的人抓住了。
地上又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男人的身旁似乎還有一名女性,他們在交談著什麼。地麵還有四腳生物走動的聲音,可能是貓或者狗——隻可惜現在她的聽力很差,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很快,賽蓮就被那個男人平放在了地上。她頭朝天,一邊觀察著又一個新區域的景象,一邊仔細聽著周圍的聲音。
然後她就叒被暴擊了。
這地方不就是自己最初在漩渦中找到的空洞的位置嗎?!一家雜貨鋪,裡麵有一條狗,還有一個機器人正在切爆炸條。
所以那個男人的身份……
就是那個空洞。
賽蓮的心裡拔涼拔涼的——剛剛還驚喜於擺脫了暗之主的控製,終於離開了數千年的束縛,結果到頭來原來是被空洞給捕獲了。
但她沒有多想,奮力站起身,開始往前走去。
她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有沒有意義,但自己必須脫離那個空洞的控製,回去拯救自己的同胞,哪怕成功的概率趨近於零。
眼前的貨架和箱子高大無比,腳下也癱軟無力,賽蓮努力想要跑起來,但就連走路都難以維持。
直到某次邁步,她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粒石子,大叫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她甚至無法說話,隻能嗚嗚地嘟囔著。
恍惚之間,她終於聽清了一男一女的對話。
「伊麥爾娜,你怎麼看?要把她帶回卡洛特那裡嗎?」
什麼卡洛特?
「你剛剛不是說什麼屋子之類的東西嗎?順著思路繼續啊,咱們先分析分析再決定。」
「不行,現在它突然拒絕回答了。
「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我的意識有一部分不是自己的,但它說的話又是百分百的真話……你能理解嗎?」
「額……大概相當於人格分裂?」
「不是,大概相當於小說旁白。」
「我好像有點理解了。
「大黃,你怎麼看?」
【大黃用記號筆寫下一行字,它建議月牙和伊麥爾娜把這個小娃娃帶回去。】
「emmmmm……大黃說:以我們的戰鬥力,根本不用怕這點暗之主的汙染。
「既然它這麼說了,我覺得可以,先把這個娃娃收起來吧,月牙。」
「行,保險起見,我就不收進隨身空間了,揣兜裡。」
「成。」
隨後賽蓮就感覺自己又被那個叫「月牙」的男人提了起來,裝進了口袋。
在聽完這對男女的交談後,她最關心一個問題:
他們口中的卡洛特,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