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大家初步聊完後先停一停,不要太過激動,咱們先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再關注這些情報。」
(
隨著資訊如流水從高到低滑落般飛速傳播開來,夢黎從特別辦公室傳來的訊息迅速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奇怪的夢境中出現了無數長相一模一樣、性格卻大相逕庭的冷靜「月牙」,還有各種預防汙染擴散的小知識,以及在夢境中黯然離去的無麵月朦、婉婷至關重要的生死歸屬、夢黎奇怪的集合歸屬,以及潛藏在小屋之夢旁、正在無儘分裂且序數不斷攀升、體量向著夢位麵無限逼近的巨型難民船……
相比麵前無聲飄動、已然束手就擒的無聊投影,眾人顯然更在意那些與他們的過去和安危息息相關的秘密:
界外之音草草審視了自己逐漸衰敗的現狀,隨後開始為婉婷和夢黎的安危發愁;伊麥爾娜想像著一艘大得驚人,隻比夢位麵小上一些【也可以是小上很多?】的飛船衝破舊神明之界的世界屏障靠近夢位麵,最終被汙染攻擊從而功虧一簣;棟潔則聯想到了自己、組織與暗眼,以及這龐大世界與災難的本質聯絡,開始思考如何才能藉助帝國的力量和動機解除危機。
小釘子隻是貼在棟潔手掌上神遊天外:她突然記起資料終端告訴過她有一種叫絞肉機的工具可以把生物攪碎製成肉泥,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下次一定得進去絞兩圈,肯定跟期待中的一樣好玩!
「……如此說來,這片夢境的腐蝕不僅遠遠冇有結束,甚至纔剛剛開始……」界外之音今天嚴肅的次數可能比祂落難以來所有時候加起來的都多,「低頭」沉吟了片刻,「要想隔著那麼多阻礙摧毀它的本源,恐怕隻能直接摧毀那片夢境群……
「而在排除帝國責任神影響的情況下,摧毀夢境群需要花的工夫甚至不比直接摧毀夢位麵輕鬆……」
「而且如果把那兒拆了,婉婷妹妹就危險了,」伊麥爾娜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學著月牙的語氣說道,「咱們得深入探討一下解決方案,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棟潔照例在這種嚴肅的場合下保持著冷靜,隻是閃身來到月牙身旁,安靜等待著對方的迴應。
「誒,大家初步聊完後先停一停,不要太過激動,咱們先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再關注這些情報。」
月牙輕輕揮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不過,伊麥爾娜依舊慢步來到他跟前,踮起腳有些困惑地看著他的臉蛋問道:「月牙哥,你準備咋辦?」
毫無疑問,小蘑菇頭一向很信任這位遇事毫不慌張的審查官大哥,無論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都要問他的意思。
「我在思考對策,目前來看,時間還算站在我們這邊。」月牙迅速梳理了一下幻影告知夢黎的情報,隨後輕輕伸手摸了摸伊麥爾娜的腦袋,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看向其餘二人:「大家不必過分驚慌,如果事情簡單到羅列一遍現有資訊就能用常規方法解決,那就不會發生如今這些事了。」
「我考慮待會親自去看看,順便帶上正在和月亭準備製作雕塑的賽蓮。」
說著,他便看向一旁充斥著界外之音的空氣:「夢境的時間流速可不可以調整?」
「……讓我想想……」視線在紫紅色的汙染晶體與月牙的心智間不斷遊走,界外之音針對這個問題仔細想了想,「汙染把我的記憶碾了個粉碎,直到現在也隻能記起一點點。
「如果隻是單純和婉婷的夢境進行淺層交流,我想時間流速肯定不一致——畢竟這隻是心智一瞬間的相連,完全不涉及本質上的聯絡和互動,很有可能裡邊過了幾個小時,外邊才過了幾分鐘甚至幾秒。
「但如果要直接進入其中,那就不好說了。我的夢境並非虛幻領域:它是一片完整而真實的宏大空間,和外界世界接軌後時間流速必然需要重新矯正。
「不過從夢黎提供的情報來看,夢境裡的那些月牙幻影直至今日仍在想方設法保護我們的安全。
「所以目前隻進行低層次的試探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因此不用擔心花費時間過長。
「嘶……這樣一看,我也得趕緊跟著一起去看看啊……」
「嗯,不著急,咱們先看看這兒的汙染,再去那兒研究問題也不遲,」月牙朝界外之音輕輕點了點頭,把手從伊麥爾娜腦袋上拿了下來,「你不是還想試試能不能通過這些這些舊神明之界的線索喚醒記憶嗎?」
「……好像也是,」一連串分析之後,界外之音也算是慢慢恢復了冷靜,看著月牙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剛剛太心急了……」
對一個古老而強大的凡俗生物來說,強烈的情緒波動往往是很稀有的,然而界外之音的記憶卻早已支離破碎。正因如此,祂的心智也迴歸到了一種非常古怪的狀態——大體穩重,但很多時候依舊會有短壽生物的急迫性格。
「我其實可能比你還心急,」月牙理解地看著界外之音,露出一個平靜的微笑,「畢竟我和託管者都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那麼一大群我的複製體在幫忙看家,這會兒早就想趕緊過去看看情況了。」
說罷,他通過資料終端向凱蕾娜、卡洛特和太空站係統發去了回復,便收起腦中的資訊麵板,重新看向了麵前的圓台。
圓台上,那塊被牢牢鎖死在獨立空間中的螺旋晶體依舊無比穩定地慢慢閃爍著,彷彿隻是一塊無害而艷麗的瑰寶。
然而就在此刻,身旁和他同樣冷靜的棟潔突然慢慢開口了:
「月牙,我剛剛粗略觀察了那塊汙染晶體,發現它上邊的幾百顆原子振動非常詭異,像是對方有意為之。」
聽聞此言,月牙突然轉頭看向棟潔,眼中閃過一道幽藍色的光芒,有些困惑地說道:「是嘛,棟潔……可是在我的係統監測視角下,什麼異常都冇發現啊?」
棟潔不解地一歪腦袋,本想解釋自己的能力特殊,然而轉念一想卻瞬間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儘管位麵之釘對空間的偵測力和控製力堪稱完美,但帝國飛船係統的偵測力同樣能深入物質世界的最深處,不應該連地表文明都能察覺的原子級變化都察覺不到纔對。
「我的確看到了,」她很篤定地朝月牙點了點頭,「它們排列成我完全不認識的文字,我現在就把剛剛記下的形象全部匯入飛船係統。」
【所以位麵之釘弱靈魂的設定還存在嗎•̆₃•̑】
【棟潔可不是一般的位麵之釘哦=ᗜωᗜ=】
棟潔的發現同樣引起了界外之音和伊麥爾娜的注意:小蘑菇頭聽罷很認真地看向圓台上的晶體,瞪著眼睛輕聲嘟囔道:「月牙哥,讓我看看怎麼樣?」
「可以,隨你便。」月牙隨意聳了聳肩。
於是伊麥爾娜扒住圓台的邊緣,輕輕睜大雙眼,看向螺旋狀的汙染投影。而她自身投影的上半身瞬間扭曲變形,化作一團熱烈的紫紅焰火,烈火抽動著不斷變形,很快朝前投擲出一條狹長的「飛刃」,烈火製成的扭曲劍刃迅速穿越空間,徑直穿越了那道紅晶化的汙染,接著便直接憑空消失在了實驗室的另一頭,連熄火的過程都冇有。
「嘿……讓我看看……」
伊麥爾娜能感應到烈火劍刃其實壓根冇有消失,隻要自己一個念頭便能徹底復燃。她慢慢催動來自聖靈之舟巢穴中的控製力,以及自身磅礴的能量,用心檢索著掃過汙染時收集到的資訊,隨後依舊維持人形的下身蹲下來紮了個馬步,似乎在展現自己的認真。
片刻之後,伊麥爾娜同樣不解地撓了撓頭,露出了極為困惑的神色,「……我也啥都冇看見誒……奇了怪了……」
與此同時,月牙已經在係統中完成對棟潔所傳送資訊的解析——很快,一連串清晰的奇怪符號便通過飛船係統平滑地傳入了眾人腦中。
「這些文字飛船資料庫內冇有,」月牙的麵前憑空浮現出一道資訊視窗,「……但月朦帶來的資料庫裡有。」
「因為這就是塔行者的文字……」界外之音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冰冷而遲鈍,「它說的內容……有點不尋常……讓我想想是什麼意思……」
「所以為什麼帝國裝置反而掃不到啊?」伊麥爾娜瞬間恢復人形,好奇地看著月牙問道。
【……】
月牙冇有直接回答伊麥爾娜的問題,隻是重新進入了飛船係統的觀測狀態——在他的視角下,螺旋狀的紫紅汙染通體光滑,哪怕無限放大至物質世界的最深處,旋轉檢視它的每一個角度,甚至從高維度向下俯瞰,也找不到任何一絲用來表示文字的事物。
【也許是你的方法冇找對呢?】
「也有可能。」月牙輕聲嘀咕了一句。
於是下一秒,他退出了飛船係統的偵測模式,輕輕朝前指了指。
一瞬間,一顆蒼白色的半透明球罩包裹住了整片汙染,將它徹底吞入了月牙的【體內】。
也正是在下一刻,一串完全可解的文字清晰而迅速地在月牙的心智中鋪開,彷彿鋪開一張米白色的畫卷:
「賓斯可……已甦醒……實驗繼續進行……
「……最終的救贖……必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