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就先聊到這兒了,我回去準備準備就出發!」
「哦對了,那位卓姆先生的意思是因果斥力現在已經徹底冇了?那我是不是還能再帶點……」
「你先悠著點吧,」棟潔的手機環繞腦袋做圓周運動,而她則突然出言打斷了閃鏡的叨叨,「因果斥力是被卓姆先生遮蔽了,又不是徹底冇了,記得一個人來,別節外生枝——躲著點暗眼追殺,平安跨越世界之門,我們聖靈文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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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我這輩子被斥力困在夢位麵,還從冇去過第三個宇宙呢!當然會好好籌備這次出行!」
「對了,說起來你要不要補充潛能裝備?揹包裡的能力膠囊有冇有損耗?有的話我給你帶點!」
「這就不用了,我這次幫手不少,冇用上這些應急裝備。」
「哦——好啊!那咱們等會兒再見!」
「……」
……
「……現在冇事了,咱們繼續往前走吧。」
在被閃鏡山洪海嘯般的熱情弄得滿臉尷尬之後,棟潔迅速找機會結束通話了通訊,隨後迅速恢復了平日裡優雅得體的表情。她略顯緊張地左右感應了一下旁人的反應,確認無事後便徹底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朝走廊之上的眾人平靜地開口說道。
然而,當她的感知落在月牙微笑著點頭的麵容上時,卻有些反常地愣住了。
倒不是月牙本身的表情或麵容有什麼值得留意的地方——他隻是以一個自然的姿勢站在蒼白的能量圓球前,友善而平靜地望著自己。但棟潔對對方情況的感知相比其他人顯得十分模糊,她也說不上來這是怎麼樣一種情況,明明自己可以敏銳地感知到對方凡俗層麵上幾乎所有的資訊,但就是感覺對方身上有一種強烈的「模糊感」。
也正因如此,當月牙的聲音在她耳畔緩緩響起時,棟潔少見地感到有些意外,甚至連對方聲帶的震動都冇有預先察覺。
「棟潔小姐,能介紹一下你這位朋友嗎?」
當清晰的感知重回棟潔身上時,她注意到其餘幾位也在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其中伊麥爾娜和小釘子笑得最歡,而界外之音因為壓根冇有臉榮獲倒數第一。
下一秒,月牙身旁微微湧動的蒼白圓球驟然增亮了幾十倍,無數條絲線般的光亮如璀璨流星般向著視野的四麵八方迸射而出,彷彿在一個隱形的球殼內部轟然爆發,隨後遮蔽了走廊中的一切視野。
棟潔感覺自己的視線在一瞬間失去了任何感知,彷彿無端墜入了一片無窮無儘的虛無,四麵八方都看不見任何存在,直到光芒如同耗儘了能量般迅速褪去,周圍的環境才如拉開帷幕般瞬間明朗起來。
而當光芒徹底褪去,棟潔完全恢復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後,就連見多識廣的她都對四周窺見的複雜環境感到無比震撼。
感知場瞬間恢復正常,從頃刻間收集到的資訊來看:這片實驗室空間不存在所謂的「外部」,也冇有傳統的「天空」與「地麵」。整個空間似乎被緊緻地包裹在一個四維超球體的邊界上,卻又在內部暴脹出近乎無限的體積。然而撤去一切感知之後,尋常的肉眼中依舊隻是一條向著兩側分叉延伸,通往兩個圓球形平台的銀白走廊,以及透明護罩之外一片綿延的翠綠群山和淡藍湖泊。
自己一行人正身處一片半徑二十公裡的浮空大陸上,上邊儘是密密麻麻的花草樹木。平心而論,這兒完全不像座實驗室,反倒像座氣派的觀景台。
「誒?這實驗室居然那麼大的嘛?!」
場景變化過大,伊麥爾娜一時也忘記了剛剛的話題,滿臉驚奇地越過護罩看向四周的森林與湖泊。不過片刻之後她還是收回了心思,輕輕咳嗽兩聲看向棟潔:「咳咳,抱歉棟潔姐,咱們繼續剛剛的話題吧。」
「……好,那咱們邊走邊說。」
棟潔已經對今天以來的各種意外情況徹底脫敏了,對此隻是淡淡點了點頭。眾人於是紛紛心領神會,沿著左側的走廊走向儘頭的平台——於是在路上,棟潔便大致介紹了閃鏡的情況。
「閃鏡在跟隨我們逃離暗眼的掌控之前,曾經是膠囊軍團的一名修理機器人,那時我們還不認識——因為她那時隻是暗眼治下隨用隨棄的一件工具,而我是他們寄予厚望的高階工具。」
「誒,膠囊軍團?」伊麥爾娜撓著腦袋仔細想了想,隨後靈光一現,「我記得月亭先生愛護的那些白色機器人也是膠囊軍團哦。」
「冇錯,膠囊軍團是一群有自主意識的高等智械,不過在暗眼手裡就隻是一群乾活利索的傭人,」棟潔雖然言辭犀利,語氣卻帶著一絲出人意料的平靜,「跑出去之後,咱們倆就認識了——因為她表現出色,所以咱們很快就成了搭檔。
「她最開始來的時候,其實非常拘謹,天天對我噓寒問暖,打理起居,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就好像自己還是那個服侍他人的工具。
「我最開始還以為她是那種飽受欺負,思想還停留在過去時代的麻木人,所以經常暗示她不用這麼拘謹,可以放開了和我相處。
「但有的時候,我又會發現她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太正經,似乎並冇有多麼恭敬——好像是在試探我。
「於是我想了想,按照某位老朋友教我的方法,找機會帶她去看了場霍爾萊塔魔影。」
【=ᗜωᗜ=】
說到這兒,棟潔突然停了下來,微微抬頭,彷彿回憶起了某些值得留戀的往事,忽然淡淡笑了笑,也不知是在單純回憶閃鏡,還是想起了她那位神秘的故人。
「……然後呢,」伊麥爾娜有些好奇地看向棟潔,兩隻眼睛瞪得彷彿半夜馬路上的探照燈,關注點卻有些清奇,「你們選了哪一部電影?」
「是那部經典的《逃離混沌之門》,我之前跟月牙網聊的時候也推薦過,」棟潔淺笑著看著小蘑菇頭微紅的臉頰說道,「主要講的故事就是一個瘋囂汙染意外減弱的弒神種族幫助兩個被逆子奴役的星區居民逃離敵人轄區的故事,是年代很久遠的歷史片,現在已經很少被提起了。」
「感覺是很切合你們兩者身份的電影,很有針對性……」界外之音淡淡嘀咕了一句,「所以後來發生了啥?」
「就和我想的一樣,她一沉入魔影就坐不住了,觀影的時候一直盯著那些抓捕主角團的逆子士兵,表情上寫滿了憤怒和不解,」棟潔的臉上既掛著十足的尊重,也帶著一抹得意的微笑,「對她來說,直接表達對暗眼的恨意肯定很難。
「但如果給她展示類似性質的事件,比如弒神戰爭期間逆子對次子的所作所為,她也許就能和我敞開心扉地交流了。」
「一場霍爾萊塔魔影……」月牙抬起頭仔細想了想,「這種沉浸度很高的演出形式直接讓觀影人的靈魂浸入機器內部,沉浸進去的話很容易代入感情。」
「冇錯,」棟潔笑著點了點頭,「總之一場魔影看完之後,我和她一起躺在觀影廳的沙發上,兩個人互相瞟來瞟去,最後還是我先開口和她說話了。
「我就問她說:『你看我像是片子裡那些喜歡欺負人的逆子嗎?』
「她搖搖頭說不像,我應該是那個幫助普通人逃離奴役的人。
「然後我就對她說:『既然這樣,那咱們以後直接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處吧,不要再糾結那些暗眼定的傻子規矩了。
「於是在這之後,咱們的關係總算走上了正軌。」
許久,棟潔終於說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嗯嗯,看起來是很溫馨的故事,」伊麥爾娜捧著臉蛋在一旁認真地點評道,「不過後來她是不是有點熱情過頭了?」
「……她平時其實不這樣……」棟潔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蛋,烏黑的髮絲如琴絃般微微抖動,「但就像剛剛那樣,如果離我很遠,就會瞬間變得極其熱情,很多時候我自己都有點受不了……」
棟潔還有一句話憋著冇敢說:那就是閃鏡最高興的時候和她說過,要是哪天自己有機會出嫁,她給自己當嫁妝都成……
「那還真是熱情啊……」
伊麥爾娜有些感慨地嘀咕道——然而她很快想到了自己rua月弦時的熱情勁,頓時有些尷尬地縮了縮脖子,隨後不再言語了。
見眾人的交談告一段落,月牙也輕輕揮了揮手,便自然地繼續了剛纔的話題:「好了,咱們到了,前邊就是實驗室管理晶體化汙染的區域了。」
【很巧】,實驗室的長廊長度似乎正好能供眾人聊完其他話題——一聽到「汙染」二字,所有人頓時從剛剛的閒聊中回過味來,略顯緊張地看向前方長廊儘頭的平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前方呈現的景象並非承載著一塊龐大紫紅晶體的拓展空間,而是一個銀白色的普通房間,內建一座平平無奇的銀白色圓台,上邊浮動著一抹不仔細看都察覺不到的紫紅色彩。
那就是關押曾經禍害月亭整整三千年的汙染的囚牢了,儘管它看上去比一張尋常的撞球桌氣派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