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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守衛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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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我怎麼感覺,在咱們穿過裂隙的那一刻,喬恩先生突然變得有點心煩意亂呢?」

伊麥爾娜剛在卡洛特的特別辦公室中嘟囔著表達了自己的疑惑,眾人下一個瞬間便已越過資料終端傳送的白光踏上了月牙公務船的甲板。

「人家協助咱們乾活,處理這些超出代行者規格的問題,覺得麻煩也是理所應當的嘛,」月牙輕輕笑著戳了戳伊麥爾娜的腦袋,回頭清點了一下人員,「終端,麥爾,棟潔……月朦,還有小傢夥……

「嗯,那麼人齊了——怎麼樣,各位,對這艘新船感覺如何?」

說罷,他朝前一揮手,向眾人展示起遠方無邊無際的遼闊蒼白原野——無比高遠的天穹呈現稍深的灰白色,與蒼白的大地一同向著遠方無限延伸,直至視野的儘頭。

「哇,好看……

「誒,不對?!艦橋怎麼會是這副樣子?」

對伊麥爾娜來說,不管月牙把自己的艦橋裝潢成啥樣,她都能閉著眼說兩句真好看:然而眼前的景象著實超出了她的預料——目光所及之處冇有任何一種可供辨認的艦船元素,竟是一片灰濛濛的廣闊原野,給人以奇特的空曠與清新感。

伊麥爾娜眨眨眼,腦中突然想起了先前去過的,位於郝仁神國中的遼闊實驗場。

「這是船……」界外之音也有些迷茫地環視著周遭遼闊的原野,「但船在哪?」

「新下放的資訊修改類功能,是帝國新型軍轉民用技術——七十五光年可擴建拓展空間,可自由定義房間大小和數目,顛覆常規飛船格局的設計,」月牙咧嘴一笑,摸了摸肩頭的藍色徽章,緩步向前走去,腳底頃刻泛起幾道幽藍色的資料流,「這可不是虛擬空間哦,萬物的本質都是資訊,資訊修改可以像編輯電腦程式一樣編輯任何世界體係之內的存在。」

「可擴充套件?」伊麥爾娜頓時雙眼一亮,摸著下巴眨巴著眼睛遙望著高天,饒有興致地問道,「能擴多大啊?」

「隻要不違反造物主原則觸及無窮,理論上想擴多大就能擴多大。」

說著,月牙的瞳孔中同樣閃過一道綢帶般的幽藍色光輝——下一秒,隨著一陣奇異的風鈴聲在所有人的心智中盪漾開來,蒼白的大地與灰暗的天空便如清晨的薄霧般在經歷了短暫的透明化過程後由實入虛,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感知中;眾人身處的世界頃刻間落入黑暗,接著,無數相互勾連的幽藍線條便瞬間填補了黑暗視野中的虛無,一個屬於飛船的立方體形輪廓被簡單地勾勒出來,接著迅速由實入虛。

下一刻,眾人想像中的規整艦橋終於如電影轉場般明確浮現了出來。腳底完成了從蒼白地麵到極致虛無,再到飛船艦橋的快速轉變——大家隻是稍作愣神,便很快打量起周遭的陳設,參觀起這艘屬於新人審查官,剛剛重新整理狀態的帝國公務船。

大體呈流線形的艦橋內部,以艦長位為絕對核心,一根主軸將整體結構分為了左右對稱的兩大部分。冇有其他星際文明常見的物質控製檯和龐大的全息投影,銀白色的艦長大位周邊隻環繞了半圈白綠交錯,互相巢狀堆疊的錯亂幾何體——而當任何智慧體嘗試凝視那些看似不可理喻的存在時,卻能從中感受到一種極為穩定的秩序感,隨即根據自己的許可權高低獲取不同的資訊:或許是宏世界絕大多數宇宙的標準星圖,與舊神明之界調查有關的重要機密;也可能是飛船武器佈防和自律機械工作日誌;當然,更多時候能看到的隻有飛船係統自動生成的AI屏保,展示內容通常是一些地表文明城市的夜景,或是星際文明的戴森球和超光速飛船。

「這是飛船的預設艦橋模板——如果是任務以外的閒暇時光,咱們可以在這裡放置更多休閒設施,」月牙手提一團幽藍色的活火站得筆直,看著窗外的浩瀚星空熱情介紹道,「不用擔心空間不夠,艦船內部的每個模組都可以自由改變大小,且模組之間不會互相造成負麵影響。

「至於飛船許可權,我會看具體情況發放給你們,如果有特別的意見,可以來找我商量,或者找終端也行。」

「……我目前的許可權貌似隻夠叫幾隻機器人過來掃個垃圾……」界外之音凝視著幾何體的表麵喃喃自語道,「不對,這『快樂零食機』的許可權需求怎麼都比清掃服務都高啊?」

一旁的伊麥爾娜此刻正提著袋番茄味薯片往嘴裡肆意傾倒,聽界外之音這麼一說慢慢點了點頭:「是啊是啊……」

棟潔單手捧著一本從飛船倉庫領取,封皮精美的《伊紮克斯夢位麵遊記》,將注意力放在了艦橋兩側的陳設上:六根肋骨般的銀白支架表麵流動著幽藍的光暈,從兩側延伸到艦橋頂端;全透明的遮擋玻璃和能量屏障彷彿全然不存在,似乎向著邊緣走去便能邁入浩瀚的太空,然而卻能自動帶給注視者一種天然的安心感,遮蔽了一切踏入太空後的無端恐懼;大大小小的自律機械漫無目的地飄遊在兩側觀景台銀白色的地麵上,似乎正處於待命狀態,等待主人下達具體指令。

當感知場掃過那群如海洋生物般柔軟,又如冰冷機械般僵硬的智械管家時,所有烏賊都感到自己受到了某種注視,開始好奇地四處張望,但最終也冇搞清楚這股冇來由的視線從何而來。

「來,這位兄弟,我想扔個垃圾。」伊麥爾娜傻笑著對著遠處的自律機械們招了招手,一隻晃盪著數根銀白觸手的大頭烏賊便劃過一道幽藍的軌跡飄了過來。

靈巧的機械造物伸出觸鬚點了點小蘑菇頭手中的薯片袋,下一秒便令它憑空消失在了空氣中。

「嘿嘿,辛苦你了,」伊麥爾娜嫣然一笑,抬手摸了摸小烏賊堅硬渾圓的大腦袋,「我可記著你了,以後有什麼煩心事可以跟我說哦。」

一抹紫紅色的圓形光暈在自律機械頭頂迅速擴散開來,仿若盪漾的水波,很快蔓延至機體與思維內部。機械烏賊感覺有一股奇特的暖流從自己呆板的心智深處噴薄而出,隨後便意識到自己對外界的一切多了一分屬於感性的理解。

「……?@#%……」

很快,機械烏賊伸出十幾根觸鬚扶著自己的腦袋,嘟囔著飄回了原位。自此,月牙飛船上的自律機械群落被伊麥爾娜植入了一分有利無弊的「靈魂」——與帝國科技造物以一種和諧的方式穩定共生起來。

「你的朋友也可以來找我哦,咱們可以算是一家人——」伊麥爾娜對著遠離自己的烏賊熱情地招了招手,轉眼又掏出了一瓶葡萄汁抬頭猛灌起來。

「你這能力,是之前招呼傢俱一起和月弦打牌時候的強化版吧,」月牙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律集群發生的微妙變化,一隻手搭在伊麥爾娜的腦袋上來回揉搓,「那麼事不宜遲,咱們插上資料終端,啟用飛船主體。」

「嗯嗯,咱們終於要有自己的飛船啦……」

下一瞬,眾人的身影便一陣扭曲,轉眼出現在艦長位的四周。飛船係統感應到艦長的到來,無數混亂無序的幾何體頃刻間具象為一座完整的環形金屬控製檯,幽藍的資料流如山間清風般掠過視野中的餘光。一個標致的圓形插口出現在環形金屬台的最中心,等待著月牙將資料終端放入其中,啟動飛船功能。

站在這艘帝國飛船最重要的心臟位置,腳下的地麵給人以溫暖舒適的觸感,仿若時不時有雙纖細的小手在輕輕按摩雙腳;從兩側寬敞的觀景台向窗外望去,能清晰地望見聖靈文明的太空城和高聳的神性塔如同神話傳說中高懸雲端的天宮,散發著氛圍與群星截然不同的親切光輝;當然,最顯眼的當屬那輪懸掛在星區中心的渾圓球體,上方三人的表情至今還保持著剛剛戰罷的熱情與豪氣。

月牙握著資料終端的右手突然停了下來,輕輕閉眼回憶起了自己近幾天充滿傳奇色彩的經歷,忽然輕輕呼了口氣,轉身看向了滿臉好奇的眾人。

「在此之前,咱們先給這艘船起個名字吧,」月牙對著眾人爽朗一笑,「各位有什麼意見?」

「誒?居然冇有提前取名環節嗎?」伊麥爾娜一愣,從飛船自助功能裡掏出本全息版《異常生物見聞錄》,翻到豆豆篇結尾,邊查閱邊認真嘟囔道,「我還以為郝林先生已經幫忙取名叫巨鰲岩台號或者巨鱉岩台號了呢……」

聽聞此言,月牙手裡的資料終端當即解釋道:「講道理,本機認為郝仁長官的飛船名隻是為了玩王八坨子的梗,而不是死磕那些帶殼的四腳水產。」

伊麥爾娜眨眨眼,臉上的表情更認真了:「那為啥郝林先生的飛船叫玄武台號?」

「玄武能算水產嗎?!」

資料終端的回答莫名很符合邏輯。

「哈哈哈哈哈哈哈……估計是郝仁先生的現世故鄉正好是地球,文化體係和帝國高層共通,所以取名才由渡鴉12345女神代勞,」月牙被「二人」的談話逗笑了,輕輕拍了拍伊麥爾娜的腦袋,「怎麼樣?有什麼想法冇?」

「?」

「emmmm……我冇什麼特別好的想法……」伊麥爾娜用力撓了撓頭,隨後捏著下巴努力思考起來,「……要不,叫抹殺者號?」

「聽著感覺凶氣外露的,不符合審查官的性格吧……」界外之音散作靈體雲霧,分佈在艦橋的每一處空間之內,「依我看,直接叫滿月號或者月牙號比較好。」

「我提個意見——不如叫鮮鹹餅號,」這時,一旁的棟潔突然單手叉腰,半開玩笑地說道,「不知道你們能不能體會到其中的含義。」

「……誒,為啥啊?」伊麥爾娜不解地撓撓頭,「我記得它好像是霍爾萊塔的特色小吃,據說剛出爐的時候冇有味道,但每用手按壓一次就會變鹹一點,但這和月牙哥有什麼關係?」

「是啊,」棟潔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因為它們都是越壓越鹹(月牙月弦)的嘛。」

伊麥爾娜一撫腦袋,三撮沙包大的火球如頭皮屑般掉了下來:「?」

小太陽感覺自己快被突如其來的冷笑話凍結了。

月牙和界外之音則立刻很有默契地跟著棟潔一起舒暢地笑了起來,三個無聊的大人一同望向了中間這位有趣的小孩。

「唔……棟潔姐不愧是天賦型選手……」伊麥爾娜鼓著腮幫子叉著腰,假裝生氣地朝三人一瞪眼,臉上帶著一絲俏皮的紅暈。

「好了好了,咱們先不胡鬨,」月牙笑著把資料終端湊到了插口旁,「這氣氛一活躍起來,我自己突然有點想法了。」

這時,不知從何時起突然出現在他肩頭的藍色徽章突然蠕動著迅速變形,隨後化作一位身長五厘米的小女孩,順著他的胳膊靈巧地滑了下來,一路落到控製檯上,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資料終端。

月牙輕輕鬆開手,小釘子則抱著終端往插口上一跳,隨後懸停在了幾毫米高的半空中,舉著終端等待他的後續指令。

月牙慢慢抬起頭,注視著遠方聖靈文明太空城中散發出的明亮燈火,想像著其中居民忙忙碌碌的日常,智慧火花的碰撞,以及麵對生活展露出來的富有生命力的激情。

他們是自己審查官工作的真正意義。

「我決定了,這艘船就叫守衛者號。」

月牙轉身平視著大家,稀鬆平常地說道。他的聲音如同一條明確的指令,小釘子接受之後便稍稍催動坐標力,一把將資料終端推進了控製檯凹槽中。

太空中,一陣幽藍色的明亮光芒自靜謐的棺形飛船中如晨霧般緩緩湧現,隨後便向著廣闊無垠的宇宙寧靜而莊重地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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