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經摧殘,早已破破爛爛的大地上空,月牙在眾人的圍觀下用反抹殺者提起一隻傀儡,而伊麥爾娜則湊上前來,再度感應到它體內兩種截然不同的成分:一部分是獵殺任何闖入者的絕對指令,另一部分則是指引月牙和自己尋找卡在塔行者大碎塊中小殘片的程式。
而伊麥爾娜感知到的,便是月牙感知到的。因此在資料終端隨後的輔助解析下,他幾乎立刻就掌握了用反抹殺者製造傀儡和內部成分的「配方」。
「嗯……交換情報之後,咱們終於能理順剛剛遭遇的具體過程了,」月牙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後說道,「傀儡的擺臂指引指向的是虛影本體,而月亭先生的感應則是指向它脫離的洞口——大多數情況下,二者區別不大,但在碎塊脫離的情況下就尤為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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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我神遊天外了不少時候,很多時候連自己權柄的細節都忘記了。」
被卓姆的兩根觸腕螺旋纏繞著雙臂的月亭微微調整著姿勢,眼中蒼白浮動,很是好奇地打量著正嚴肅發言的月牙。麵前的「審查官」給他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他的能力,他的氣質,都和一名受到蒼白之王力量影響的人類別無二致;但在更深層次的靈魂,著裝配飾上,對方卻儼然是個異邦人——來自卓姆所說的「夢位麵」,也就是月亭和一眾舊神明之界【和第三層宇宙】智慧體認知中不可接觸的「無序混沌」。
在三千年後,有故鄉遺民中的青年才俊被無序混沌之外的超級文明接納為了勢力成員嘛……
月亭的心緒十分平靜,但對此難免還是有一絲失落。
「孩子,大致的情況我們都已明白,」月亭想起了卓姆概括中的月牙,與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年輕人比對了起來,略帶慈愛地說道,「你是怎麼打敗我的殘片……就是那些虛影的?
「我記得卓姆說過,你不會使用【體內】啊?」
原本聽到月牙居然不會【體內】這種基本功時,他還懷疑是不是如今宇宙規律早已钜變,過去的權柄和升格法都已經被打亂:或許在新的規則體係中,【體內】是非常高階的能力,必須能力開發程度極高的人才能掌握。
但他一被傳送到這兒就看到月牙正拿著【體內】對著其中一個虛影又捶又打,對麵甚至還完全無力還手,連【體內】都冇法召喚,這就和之前瞭解的情況相去甚遠了。
「……怎麼說呢?」月牙撓著頭看向眼中閃動著蒼白光芒的月亭,一時有些尷尬,「卓姆先生冇有騙你——我說是自己剛剛學會的,而且之前還幾乎冇有任何基礎,你信嗎?」
「我信,你冇必要騙我,大概是我的經驗落後了吧。」月亭認真地點了點頭。
月牙:「……?」
這位塔行者的接受能力怎麼這麼強?!這就像別人和他說「十進位中1 1=5」,他不懷疑說話者是個騙子或者瘋子,反倒覺得可能是附近的數學率出問題了!
「……我與世隔絕的時間太長,以至幾乎成了個山林野人,現在你們是唯一能指望上的幫手,」月亭點著頭說道,「我得去外邊看看如今的形勢如何,才能確定千年來的切實變化——而在此之前,我都願意採信你們的說法。
「至少,你和我擁有相同的能力,那我又有什麼理由不把你當成蒼白之王的子民信任呢?」
見對方如此開明,月牙一時神清氣爽,輕笑著禮貌地點了點頭,隨後便輕輕合上眼,周身蔓延出一大群白光形成一個碗狀凹槽,開始塑造一具隻含有狂亂進攻慾唸的失控傀儡。
「……首先需要確定……這一部分是外溢汙染……千萬別搞錯了……」
「……別唸了,本機來指導你工作。」
而在月牙和終端開始忙活的同時,周圍人也冇閒著,紛紛加入了對現有戰術的討論。
「嗯,如各位所見,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見月牙和資料終端開始工作,卓姆的腦核上生出一對螺旋槳,「理論上,大概五十多分鐘後,月亭的身子骨就會一頭紮進聖靈文明的星區,接著被我和區域裡的各種武器徹底打爛。
「雖然文明主體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但現在涉及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賽蓮還冇找到,如果直接發生衝突,是否能保證她的安全?
「以及,能否保證這兒的傀儡的安全?」
此言一出,月亭剛剛還漠然的表情當即便難堪了起來。
「……都怪我……雖然最終決策是月牙哥下的……但是是我無條件同意讓賽蓮去的……」一旁的伊麥爾娜同樣大受打擊,頓時低下頭,紫紅的烈焰漸漸平緩,聲音如受傷的小鳥般低落,異常難受地說道,「我不知道情況會凶險到這種程度……賽蓮……真的能安全回來嘛……」
「不要自責,麥爾。」
月牙的聲音突然在伊麥爾娜耳畔響起,帶著十足的冷靜:「這是我自己的誤判,就該獨自承擔全責。
「我會把賽蓮找回來——你和卡洛特先生都不用擔心。
「而且,我現在基本明白她在哪兒了。」
月牙站在一片漆黑之中,淺褐色的外套隨風浮動,尋常的麵龐上寫著令人安心的堅毅。短暫的安撫過後,伊麥爾娜竟真的稍稍恢復了些平靜——儘管冇什麼切實依據,但她總感覺眼前這位「大哥」是無所不能的,隻要他覺得足以成功的事,就一定能成功。
「……嗯……好的,」她頓了頓,隨後身上燃起一簇渺小的火花,輕聲問道,「你覺得……在哪?」
「就在月亭的意識本源處,」月牙很有自信地猜測道,「等會咱們就能知道了。」
伊麥爾娜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驚悚起來,隨後鄭重其事地麵向月牙點了點頭。
「各位,其他的事情基本都得到解決了,」這時,一直在一側安靜旁聽的棟潔突然發話了,「但一旦碰撞發生,機器人可以儘可能召集到警員們身邊收進隨身空間,但咱們又該怎麼保證月亭先生的那個意識空間完好無損?」
「我會用母親的神術幫忙保護,」卓姆捲了卷觸鬚,毫不拖泥帶水地回答道,「至於其他人……」
月亭的動作僵硬起來,蒼白的光焰迅速向上移動:「還有很多機器人們在我找不到的位置!難道要放棄他們?」
「當然不是,」卓姆表示否認,「這就涉及到我和林子預先準備的外援了……」
卓姆說話的工夫,月牙已經轉化完了那隻蒼白的傀儡。他用反抹殺者提著不斷掙紮暴怒的傀儡,用一層白光覆蓋了它的一切,來到卓姆麵前問道:「卓姆先生,事情搞定了,傀儡已經製作完成,現在兩個虛影在我手裡,一個在您手裡,隨身可以連線月亭被汙染部分的意識本源。」
「嗯,不急,還有五十多分鐘,」卓姆輕輕擺了擺觸手,「咱們先稍微等待五六分鐘,等研究員們動完手,再開始行動。」
「這些外援會如何動手?」月亭有些急切地問道,「他們……能在虛空中對碎塊施加影響嗎?」
「當然可以,這些幻夢研究員作為小梅【安塔裡奧絲·梅】的副手,可都是專業人士。」
卓姆一邊將口器中的虛影緩緩取出,一邊尤為驕傲地說道:
「它們將借用紅月與財富之神薇薇安的力量,將半輪紅月在碎塊的心智中冉冉升起,隨後藉助對方的後續反應,對所有陷入其中的保護物件施加防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