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密佈的龐大高牆從頂端彷彿傾覆的高天般墜落下來,隨即與月牙狹窄的抹殺者球殼正麵相撞!但常人想像中的劇烈衝擊並未發生,在翻湧著蒼白光暈的巨壁與月牙白光交匯的一瞬間,依舊與先前每一次與敵人碰撞的情況相同——月牙的抹殺者優先順序顯然高於塔行者碎塊的抹殺者,一切觸碰到月牙白光的物質都在瞬間徹底消失,牆壁一時破了一個在他看來非常巨大的小洞。
看來,這詭異的突襲並未有多少特殊性。月牙迅速恢復冷靜,隨即開始命令資料終端掃描高牆,尋找其中可能存在的「操縱者」。
墜落在月牙白光上的牆麵果然如月牙所想擁有某種智慧。在發現自己的攻擊並未奏效後,極速下墜的沉重牆麵竟詭異地停滯下來,維持著懸浮的狀態。而一陣奇怪的金屬摩擦聲突然從牆體中突兀地蔓延出來,如同鐵柱在管道中挪動——彷彿裡側有什麼生物在迅速蠕動。
「敵人藏裡邊了,但冇有質量和體積,」在圓弧狀格擋住上方牆壁的白光中仰望上方的無儘黑暗,資料終端迅速分析著形勢,「這傢夥有很多塔行者的能力,但終究隻是個碎片——本機覺得隻要咱們能逮住它藏在牆裡的本體,乾倒它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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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宏偉的牆麵並冇有徹底墜入地表引發一場巨型崩塌,但那鋪天蓋地的體積隻是看一眼便會令常人戰慄:當你抬頭向上望去,會發現視野的四方天地完全隻有一麵冰冷蒼白的牆壁,向著所能望見的儘頭無限延伸;牆體表麵儘是密密麻麻的裂痕與白光,好似一張冰冷沉默的臉龐上永遠無法撫平的褶皺;而明明身處戶外,卻彷彿依舊身在宏偉的殘破巨構中,整個世界都被對方所徹底壓迫,無論逃向何處,都會被劊子手般緊隨而來的擠壓徹底碾作肉泥。
伊麥爾娜站在月牙白光庇護的最中央,唯一一片還算有安全感的地麵上,有些愣神地掃視著天上的無儘牆壁,猶豫數秒後終於鼓起勇氣,循著金屬摩擦聲前進的方向旋轉起身上的日珥,將一道湧動著熾熱能量的紫紅色的巨大光柱越過庇護層激發了出去。
數十米的巨型光柱半徑幾乎和月牙的球狀白光擴散範圍相當——而這還是伊麥爾娜特地壓縮範圍,增強威力後的結果。湧動的熾熱能量彷彿古代神話中惡龍的巨型吐息,瞬間噴湧在牆體表麵,轉眼間便洞穿了它的部分防護,熔鍊出一個巨大的凹陷洞口!
【理論上來說,最初的恆星誕生於宇宙大爆炸後不久,以龍為喻反倒降低了她的格調。】
「伊麥爾娜,乾的不錯!」月牙看向牆麵上佈滿熱熔物的一處洞口,以及周圍被熱浪吹散的部分碎屑,自信地笑道,「感覺攻擊效果怎麼樣?」
「不,不怎麼樣!」伊麥爾娜頓了頓,繼續朝前扔出一顆宿舍房間大小的巨型火球,「我剛剛的轟擊是奔著汽化牆壁去的,打上去的傷害有削減!」
月牙頓時一驚——百分比影響減免,那通常是神造物纔有的性質,塔行者居然也擁有類似的能力?!
「麥爾,跟緊我,別離開太遠,敵人的強度超出預料。
「你繼續投擲火球或者發射火柱掩護我,分散那團隱藏物的注意力,」月牙吩咐間,便又睜大雙眼,開始在高牆的內部尋找那個湧動物的蹤跡——而伊麥爾娜見狀馬上點頭,更加小心地觀察著情況變化,並不間斷地從渾圓的身軀中投射出各種各樣劇烈的爆炸物,彷彿一個球形炮塔般向著牆麵瞬間丟出數百床鋪大小的火球,轉瞬間便突破了牆體表麵湧動的白光,深深潛入數量繁多的裂痕之內,爆出無數紫紅色的深陷坑洞!
場麵一時如同喜慶的花燈節:倘若躺在地上遠遠觀摩,無數紛飛的火光彷彿孔明燈般越過半透明的蒼白薄膜,向上飛速流去,在每一處落點都點綴出一簇紫紅色的光暈。若是拋開安危,單純欣賞場麵,倒還真有幾分異樣的浪漫感。
與此同時,月牙並未在原地消極防守,而是配合終端迅速,尋找起在牆體之中迅速蠕動的塔行者殘片。
資料終端的雷達並非萬能。在塔行者軀體內部,反倒是月牙對牆體的感應更為精準——他能感知到一團蒼白的歡幻影正在有意躲避著伊麥爾娜炮火的攻擊,在萬千飛彈中躲避著灼燒的牆麵,並嘗試尋找機會突擊二人。
與先前幾次相同,伊麥爾娜的自瞄能力對它毫無作用——似乎是某種特殊的「規則壓製」在起作用。
「塔行者的內部規律極為混亂,本機的偵測力有時候還不如你對抹造物的感知靠譜!」資料終端簡單掃描了一番後展示了自己的難處,「更別說現在敵人根本不具有正常物體該有的屬性,一個連資料都冇有,隻有印象的存在,本機是真冇法遠端監測!」
「但我的感知也很模糊!」
月牙嘗試從遮蔽自身和伊麥爾娜的球罩上召喚出更多的抹殺者,但奈何以自己目前的精神力,最多隻能維持小山體積的白光,麵對如此鋪天蓋地的牆壁無能為力:紗簾般薄弱的抹殺者秋風般掃過牆體表麵,又有無數細小的白色光柱如袖箭般自月牙的防護層中刺出,貫穿了牆壁,直穿整麵牆壁。但一切努力最終都未能捉住那個在牆體中反覆移動的難纏敵人——歸根結底,月牙抹殺者的打擊範圍太小,射程太近,無法精準定位那個四處遊動的存在。
「……艸,上次對付那兩個小位麵之釘碎片也陷入過一段時間煎熬——抹殺者雖然攻堅強,但是手太短!」看著幾乎比群山還巨大的高聳巨壁,月牙簡直要罵出聲來,「讓麥爾帶著我飛過去不是不行,但我們的速度明顯趕不上那傢夥!」
毫無疑問,由於冇有質量和體積,那個在牆體中肆意移動的敵人不受任何運動學規律的阻礙——在能夠飛行的己方單位中,無論是會使用坐標置換和反抹殺者的月牙,還是化身長存之陽的伊麥爾娜,都做不到閃現級別的追擊,而資料終端的傳送更是有一段致命的前搖,敵人有足夠的時間在眾人到來前立刻轉移!
月牙迅速梳理著手頭可用的資源,而與此同時,周遭的巨壁並未墜落下來,始終維持著飄浮的狀態,在抹殺者形成的屏障外虎視眈眈,表麵的白光與裂痕如潮水般湧動起來,彷彿爬行動物褶皺的棘皮,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在月牙懈怠的那一刻發動致命一擊。
【真正的戰鬥果然冇那麼多廢話啊……】
在伊麥爾娜的狂轟濫炸中,隨身空間中的武器被一一排查:短程傳送器在離開月牙庇護範圍後的落點非常混亂,無法使用;審查官配槍的攻擊強大,也足夠精準,但月牙試射幾發後發現與郝仁當年對付塔納古斯怒靈的情況非常相似,環境太大,攻擊卻範圍太小。
思來想去,月牙最後居然把小釘子的寵物家園取了出來,凝視著裡麵正拚命撲騰的小傢夥喃喃自語道:「……她真的能行嗎?」
寵物家園,本質上是個微型拓展空間,球形的空間內部是一座燈火通明的迷你別墅,方方正正,格局分明,通常用來存放居民飼養的小寵物。此刻,小釘子正身子前傾,戳在客廳梅紅色的沙發上享用靠墊——現在已經吃進去第三個了。在發現自己又一次被月牙取出來後,她稍微困惑了一下,隨後一臉茫然地搖了搖小腦袋,轉身把尖頭對準月牙,含糊不清地向他打了個招呼:「哇……內嘿【你好】……」
雖然麵前的小釘子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月牙確信她也是一位與蒼白之王同等水平的古神的眷族——單看土著層麵的「位格」,或許不在塔行者之下?
無論如何,位麵之釘是一種精通空間能力的智慧體,而且似乎能免疫塔行者內部規律對常規代行者器械的乾擾——或許正能幫助他靠近敵人,抓到那個在金屬中蠕動的怪客。
「孩子,你能看見前邊牆裡那個一直在動來動去的奇怪傢夥嗎?」月牙抬起資料終端朝上照去,「看,那兒有個東西,我和伊麥爾娜姐姐要上去逮住它。」
「……哇……」小釘子聽罷紋絲不動,但月牙明確感覺她在感應周圍的環境。片刻之後,她慢慢做出了迴應,「卡……卡呀!【可,可以!】,大……大嘛家家塔帕拉【但,但伊麥爾娜姐姐太胖啦!】」
月牙一聽就知道她說的是伊麥爾娜的太陽形態質量太大,轉而看向後者開啟了心靈通訊:「麥爾,變回人形,靠過來,我有辦法抓到那傢夥了。」
「好!」伊麥爾娜說著便化作一道紫紅的光流飛了回來,到達月牙身旁時已經變回了小姑孃的樣子。但在看到小釘子正活潑地看著她在沙發上跳來跳去的樣子,她還是本能愣了一下:「……誒,小傢夥能行嗎?」
「她好歹也是顆位麵之釘,」月牙伸手便將寵物家園收了回去,隻留小釘子落入他的掌心,如同抓住一把花生米,「靠近點,我來引導她發動能力。」
伊麥爾娜二話不說便一臉認真地著走了上來,輕輕搭住了他的肩膀:「行,月牙哥,咱們出發。」
見伊麥爾娜恢復常規形態,小釘子終於對轉移質量不再犯難,她的感知瞬間擴散,短短數秒內便越過白光與漆黑,鎖定了不遠處正不斷蠕動的奇怪存在。
下一刻,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白光之內,當麵前的景象瞬間由壯闊的遠景替換為細緻的近景,月牙冇有絲毫猶豫,對著前端的牆麵便擴散出一大片濃密的白光朝前湧去!
(發人物設定圖了,在書友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