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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幻夢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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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哐啷……」

當夢黎火急火燎地左手拉著婉婷,右手推開房間大門時,那個橘色的錐形筒依舊安靜地粘在樸素的黑板上一動不動,彷彿一件毫無生氣的死物。

「……呼……神明大人!」夢黎重重喘了口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界外之音身前,異常焦急地驚呼道,「霧氣漫進來了!衝進了花園裡!」

「放心,它們隻是漏進花園了,不是攻進小屋了,」界外之音的反應倒是異常淡定,「先坐下,夢黎,我和你講講目前的情況。

「凱蕾娜和代行者靈能組的警官已經到婉婷的病房了,正在檢查你們的狀況。」

說著,界外之音將幾分鐘前自己望見的景象投影到夢黎腦中。後者有些遲鈍地扶著腦袋落座,便看著身旁跟隨落座,一臉笑顏的婉婷思索起來。

他慢慢攥緊了手中的紫紅晶體,眯著眼感受著昏黃房間中如夢似幻的氛圍——翻湧的濃霧彷彿海浪般在窗外湧動著,現在看來卻是從陰暗的顆粒中透出一種刺骨的寒意。

影像畫麵中,婉婷眉頭緊鎖地扯著被褥躺在床上,而自己的身子就這樣低頭睡在她床鋪旁的椅子上,表情也顯得悶悶不樂。又過了大約五秒,自己手中緊握的紫紅晶體竟瞬間消失了,接著係統便觸發了警報,AI程式自動投來視線,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一段時間後便退出了警戒狀態。

大約又過了幾十秒,一佇列裝整齊,舉止禮貌的黑色製服警員敲開房門走了進來,領頭的警官正是凱蕾娜和喬恩。他們迅速命令係統將夢黎和婉婷扶正,隨後也把前者轉移到了病床上。大大小小的銀白儀器憑空出現在沉睡的二人身旁,用橢圓與柱體結合而成的圓環結構在寬敞的病房中包裹著受試者,隨後召喚出一道淡藍色的防護罩將他們徹底包裹。

在廣闊的視野中,夢黎看到凱蕾娜靜靜站在虛弱休眠的婉婷身前,火紅的頭髮稍顯黯淡,眉頭緊皺,眼眸低垂,緊緊咬了咬牙,思緒中寫滿了濃厚的不甘心。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在監控你和婉婷的精神狀況,並嘗試找出控製甚至進入她夢境的方法,」界外之音耐心解釋道,「密文裡蘊藏著我老朋友真正的目的,隻要得到它,時空管理局的審查官就能又快又準地解決問題。

「但時間不等人,我可以拍我不存在的胸脯跟你保證,解決我這兒的麻煩比搞定我的老朋友還難——警員們的努力隻是徒增煩惱。」

「你這麼跟凱蕾娜阿姨說了嗎?」夢黎緊握雙手,緩緩側目看向黑板上的橘色錐形筒。

「我一開始就跟她說了,不過當然沒用,」界外之音的語氣相當無所謂,「你不能阻止一位母親為了清除威脅孩子的因素而產生的滿身行動力——哪怕神明也做不到。

「總之,就讓她行動起來吧。對我來說,一切都有可能,隻要涵蓋麵夠廣,學富五車的魔導師也會在乞丐麵前甘拜下風。」

夢黎在溫暖的房間中坐了幾分鐘,逐漸驅散了濃霧帶來的些許恐懼,思考起界外之音說的話——他覺得這位神明大人的性格和品德真的很像真正的神明,如果力量也能與真神相比就更好了。

「您真善良,」無論在網路上多麼能言善辯,夢黎此刻都掩飾不住心中的感激,滿臉真摯,眼眶裡幾乎有淚水在打轉,「希望您能在審查官的幫助下恢復到以前的健康狀態。」

「嗬,那就不用了,孩子,」界外之音回答時似乎有意無意地將自己的視線投向窗外,「我想這不會是什麼好事。」

「誒,小黎子,你這是第二次來了吧?」這時,一直在遲鈍中聆聽二人對話的婉婷突然傻笑著伸手戳了戳夢黎的胳膊,「咱們談談心唄……上次……在學校的那些好玩的事兒。」

「我現在比較忙,婷婷,」夢黎隨手拍了拍婉婷的肩膀,換來一陣意義不明的傻笑,安撫片刻後看向界外之音的錐形筒化身,舉起手中的紫色晶體說道,「東西我拿進來了,該怎麼樣操作才能改善婷婷的健康狀況?」

「把晶體放在室內任何一個地方,然後引導婉婷閉上眼睛想像它陷入軟化的地板之內,」界外之音的視線在夢黎和婉婷間遊走,最終落在了前者身上,「這事還是你做最穩妥。」

「……我?」夢黎頓時渾身一顫,慢慢將晶體放置在一把空椅子表麵,「不是您來更合適嗎?」

「你要相信我的判斷,」界外之音自信地答覆道,「我隻是個天天在婉婷身邊叨叨的聲音而已,無論生命形態還是思維都和她天差地別,不善引導簡直太正常了。

「但你不一樣,夢黎。你可是個活生生的人,和她有著相似的愛好和共同的話題,甚至有相近的人格——不僅如此,還是她最牽掛的幾個人之一。

「婉婷痛了會叫我,會喊凱蕾娜,還有她逝世的父母——而除此之外,她喊得最多的就是你。

「你接受這個工作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額……那我馬上……」被界外之音這麼一提醒,夢黎紅著臉低頭走到婉婷身前,輕輕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有些尷尬地說道,「婷婷,你閉上眼想想,一塊晶體放在椅子上,然後你腳下的地板突然軟化……就把晶體吸收到裡邊去了。」

「……聽起來……這個遊戲很有趣!」夢中的婉婷可一點都不害羞,臉上帶著花卉般的笑容,一把抓住夢黎的手掌牢牢握緊,輕輕閉上了眼,「我想想嗷……」

短暫而饒有興致的思索開始了,婉婷的思緒如絲線般迅速流轉起來,與此同時,圍繞椅子的地板區域果真開始了緩緩蠕動——被暖光照耀的地麵彷彿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麵般翻湧起來,樸素的木椅緩緩下沉,兩條椅腿陷入正逐漸變得像果凍般鬆軟的地板,而晶體也隨之跌入了地板中,深深沒入了地板內部。

「行,可以了,」夢黎臉頰微紅,輕輕捏了捏婉婷的手掌,「現在不用想像了!」

婉婷立刻睜開雙眼,蠕動的地板頓時恢復了往日的平整。而就在晶體被地板吸收的一瞬間,一道紫紅色的光暈竟從她的眼中激射出來!

夢黎對此早有預料,隻是輕輕鬆開了握住婉婷的手,禮貌地坐在一旁的位子上;但出乎意料的卻是界外之音的反應——祂完全丟了先前的風度,滿心驚恐地望向眼中正散發出燦爛光暈的婉婷!

「哎呀,好像裝錯了!」界外之音高聲驚呼道,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起來,直接把夢黎嚇了一大跳,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不對不對不對……我們又不是這個種族的,為什麼種下去要冒紫光……

「奇怪……那我之前為什麼要對凱蕾娜說這塊晶體可能可以治好她,難道我是傻#嗎?嘶……一團亂七八糟的邏輯……這這這……

「絕對……不對,好像又可以?總之不管裝什麼能跑起來就行……但是……」

界外之音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質疑和自我安慰把夢黎整得心裡發毛——而他到現在也沒明白眼前的神明大人確實隻是塊碎片,邏輯水平某些情況下還比不上他。而儘管界外之音正對婉婷如今的狀態發出源源不斷的質疑和辯解回應,婉婷本人的情況卻切實好了起來,她慢慢起身走到窗前,眼中的紫紅光暈打在窗台上,望著已然侵入到花園中的濃霧沒有絲毫畏懼。

「小黎子,我有個問題誒,」婉婷突然轉身看向夢黎,食指搭在嘴唇上,清澈的眼神中雖然帶上了紫紅的怪異,但卻明顯褪去了先前的遲鈍,「為什麼我的夢境會有這些古代風格的建築?

「……印象中,我一直生活在代行者的大都市裡,完全沒去過地表文明,瞭解這些建築也全靠網路和學校課程……」

婉婷的眸子愈發明亮起來,盯著夢黎的眼神卻越來越溫柔,在她如燈火般閃耀的瞳孔中,夢黎竟能隱約望見那顆早已沉入房屋之中的晶體。

「……我……我不知道啊……」夢黎一時覺得眼前的婉婷有些陌生,幾乎不像是他熟悉的那個懶散,沒什麼生氣的姑娘。

婉婷對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夢黎啊,你說,這兒到底是誰的夢境呢?」

此言一出,夢黎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正在黑板上莫名陷入邏輯混亂的界外之音化身。

「……喂喂餵……能聽到嗎?」

突然,一陣嘈雜的聲響竟從界外之音圓錐筒所在的黑板上憑空冒了出來,夢黎頓時精神起來,快步走了過去。

因為他聽出來這是凱蕾娜的聲音。

「有人,」夢黎敲了敲黑板,界外之音混亂的矛盾之聲小了下去,「是凱蕾娜阿姨嗎?晶體我已經放進屋子了,現在看起來婉婷是沒問題了。

「……額,但是神明大人出問題了……祂陷入了某種邏輯混亂……」

夢黎大體講了講目前的情況,對麵的凱蕾娜同樣回應了警方的進度:

「我們經過一段時間的除錯,現在已經可以做到跟你遠端交談了。

「事不宜遲,下一步就要看看能不能派幾個人直接進來。

「時間不等人,審查官那邊也出事了,咱們這兒必須快點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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