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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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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麥爾娜在逐漸蘇生的大地上緩步跋涉,周遭的淡黃已經在漫山遍野的漆黑中如鮮花般盛開。隨著淡黃地表的比例逐漸超過過去的漆黑,紫紅的氤氳天空反倒一改先前的恐懼,氣氛也變得充滿生機起來。

「到底還是要講究配色,」伊麥爾娜用熱熔物質粘合著單薄的衣物,邁步走上了一座半米高的小土坡,彷彿一名跋涉許久的旅人般故作滄桑地抬頭望天,輕輕撅起嘴柔糯地說道,「地麵改了個亮色,天上的紫紅末日風一下子就成旅遊村風情配色啦~」

就在這時,一股穩定而強烈的熱流在她的身軀中湧動起來,並逐漸加速,伊麥爾娜抬起右臂,這才發現自己原先肉色的臂膀內已然能望見紫紅色的血管,其中流動著如鮮血般溫熱的熱熔物質。

自己的生命形態正在進一步改變——而在靈魂方麵,意識的獨立性再度增強,已然不需要外物的維持。

伊麥爾娜放下手臂,微微發亮的靜脈血重新黯淡下去,變得與尋常人類無異。她在一片死寂的大陸上輕聲呼喊著賽蓮的名字,聲音忽大忽小。

「賽——蓮——你在嗎——」伊麥爾娜比著肉喇叭高聲呼喊道,「分離完成啦!現在咱們可以分開來行動了!」

不過很快,她便意識到賽蓮並不在這片空間中——但不知為何,自己遇事時還是下意識找尋她的存在,如同復明的盲人照例在尋找自己的柺杖那般。

伊麥爾娜開始在靈魂層麵感受起與賽蓮類似的存在:她覺得那顆南宮八一帶來的紫紅色晶體就在這片大陸之上,或者至少存在於這片空間中。

雖然論靈魂感知,自己比不上賽蓮,但伊麥爾娜好歹也有些種族天賦。隨著球狀的靈體感知逐步擴散,自己掃描到了一道規模非常驚人的靈體甬道,正從自己身上延伸出去,朝著遠方的天空遠去。

「晶體在天上?!」   ->.

伊麥爾娜有些驚訝地瞪圓了雙眼,轉身看向日輪時的眼神相比之前已經大不相同——如果她的感知沒有出錯,靈體甬道的最終目的地正是天上那輪巨大的太陽。

「原來這纔是南宮大叔給的晶體!」伊麥爾娜愣愣地望著遠方巨大的雙色日輪,忍不住讚嘆道,「變大了還真壯觀啊……但它不是太陽嗎?應該非常古老才對呀!」

縱使心中有萬千疑問,沒法確認也隻能作罷。伊麥爾娜環視著周圍一切大大小小的事物,再未望見任何一個值得在意的現象——她估摸著自己在這兒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現在該返回月牙家中,享受代行者的舒適環境了。

「……唔……想回家洗個熱水澡……」伊麥爾娜雙臂舒展,用力伸了個懶腰,另一邊的半份靈魂有些遲緩地擺了個pose,努力校準著方向朝著滿月宮塔樓上的眾人發去了資訊。

「誒嘿,月牙哥,賽蓮,你們聽得到嘛,我任務完成啦,現在可以回去了吧?」

另一半靈魂的視力有時會不太穩定,伊麥爾娜好久也沒完全看清塔樓上月牙等人的具體位置。她隨便選了個方向開始揮手,另一半靈魂還有些害羞地捂住了臉龐,生怕眾人笑話她搞不清楚具體方向。

「唔,一定要弄對地方呀……」

不久之後,月牙的聲音果然在她心中響起。

「伊麥爾娜!我是月牙,拿到你給咱們的資訊了,一切順利!

「但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聖靈之舟的資料庫裡,那邊的雙色太陽就是南宮先生給你的齊克薩諾斯晶體複製品?」

「誒?月牙哥,你們居然知道我這裡的情況嘛,」伊麥爾娜根本來不及驚訝,淺笑著回答道,「……聖靈之舟資料庫?哦,這也很正常,我剛剛就猜這兒是靈體空間了,沒想到真在自己船裡啊。

「對,那個日輪大概就是南宮先生給的晶體複製品——看起來它蘊含的能量主要體現在意識方麵。」

月牙有些詫異地撓了撓頭——伊麥爾娜現在的表現好像有些超出自己的預料,她並不是盲目地在大地上徘徊,而是真的調查出了不少東西,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有些傻愣,還喜歡大驚小怪的小蘑菇頭嗎?

「兩個原因,」終端在月牙腦中悠悠地回答道,「第一,伊麥爾娜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笨,靠著手頭的特性她還是能查出問題來的,第二,分離的靈魂導致了她的性格也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拆分。」

「伊麥爾娜的靈魂為什麼會變成兩半?」月牙有些難以理解。

「因為分離本身需要達成的結果是讓伊麥爾娜在賽蓮不在的情況下依然能夠正常存活和行動,」終端用通俗的話語解釋道,「而在中間的過渡時期,賽蓮分離,而伊麥爾娜還未完全吸收晶體的時候,就需要一個外界的靈魂來穩定她的狀態——這個靈魂對伊麥爾娜自己越熟悉越好。

「而此時並沒有要求她的靈魂必須維持完整,所以最優解就是將她的靈魂分離出去,由她自己來穩定自己的狀態。」

「原來是這樣!」伊麥爾娜恍然大悟,「那等我回去,是不是靈魂就自動復原了?」

「沒錯,就是這樣。」資料終端漫不經心地回復道。

「……咱們先別說這個,」賽蓮突然想起了正事,「伊麥爾娜,你剛剛是不是用大火球砸爆了一座廢墟?」

「嗯,對,」伊麥爾娜笑著點點頭,「那些廢墟間的碎石瓦礫一直在蠱惑我,而且對我很不友好,我覺得它留在那兒是個禍害,就用爆破消掉了。」

「怎麼沒取點線索?」月牙的語氣中沒有責怪,隻是單純詢問。

「……聽,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欠考慮了……」伊麥爾娜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我剛剛確實沒想到這茬!潛意識在催我趕緊把那座廢墟炸了!

「對不起……乾擾你調查了。」

「沒,不怪你,」月牙對那座突兀出現在伊麥爾娜心靈空間中的廢墟已經有了猜測,並未打算隨便責怪他,隻是溫柔地安慰道,「沒必要對之前的錯誤耿耿於懷,麥爾——比起這個,你先去看看原地還剩些什麼。

「雖然聖靈之舟的係統認為那兒已經被你毀乾淨了,但我懷疑裡邊還有剩——和塔行者有關的事兒必須謹慎,絕對不能出差錯。」

「好~」

伊麥爾娜也沒在意月牙是怎麼推斷出那座白塔廢墟一定和塔行者有關的,快步沿原路返回了剛剛被自己炸毀的原處。她返回時的步伐快得不像是正常生物,倒像是在乘著烈焰漂移,腳下燃燒著熊熊烈火,短短幾秒鐘就回到了原處。

「這是新能力?」月牙好奇地看向聖靈之舟係統顯示的伊麥爾娜行走的畫麵,「能用在現實裡嗎?」

「……嘿嘿,不太清楚,等出去再試試看。」

伊麥爾娜來到了蒼白塔樓廢墟的廢墟前。那兒此刻其實已經不剩什麼了,隻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焦黑坑洞——但令人在意的是,坑洞周圍直到現在還是焦黑物質占據著絕大多數。隻要向更遠處的望去,就能發現大片大片的土地已經化為了樸素的淡黃色,質感也由枯焦化為光滑,一派萬物復甦的景象。

但一切的復甦就在這坑洞前戛然而止。周圍漆黑的土地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你們覺得,這片靈魂領域變成如今這副漆黑的樣子,會不會和這座廢墟有關呢?」賽蓮突然開口問道。

「其實不止於此,」月牙的語氣突然變得若有所思,「伊麥爾娜來到這片空間的時候,這座蒼白塔樓就已經隻剩個塔底了。而在廢墟被她摧毀後,這兒的黑色大地就以極快的速度復原了。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這座塔還在完整狀態,那這片空間會變成什麼樣?

「又是誰摧毀了這座看起來帶給這片靈魂領域巨大創傷的白色塔樓?」

【……】

伊麥爾娜一驚,隨後撫著前胸有些後怕地嘆了口氣:「……幸好它已經毀了……」

「剩下的工作就等我們親自去主控室檢視吧,」月牙毫無懼色地點點頭,「麥爾,先回家裡來,至少咱們已經完成了分離的任務。」

「好的。」

下一秒,隨著一陣熾熱的火球在月牙家中飯廳與客廳的交界處驟然浮現,伊麥爾娜便燃燒著熾熱的活火回到了月牙家中,與正在茶幾上認真聽南宮八一講課的月弦愣愣地四目相對起來。

……

「……臥槽……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在監視倉庫中怪物的咖啡空間哨站中,警員丙用一雙堅硬的手掌死死抓著電腦桌的表麵,腿部卻在拚命往出口處狂蹬,整個人幾乎要懸空起來。他一臉厭惡地看著窗外已然下著瓢潑大雨的惡劣環境,一臉憤慨地對一旁剛剛上報完畢,正在處理情況的警員乙叫道:「空間穩定器也不好用,這破玩意兒是執意要把我拽進倉庫裡去!」

就在剛剛,本來和同事好好談論著宇宙大事,家長裡短的警員丙突然渾身抽搐,隨後完全不受控地朝門外跑去,一旁的警員乙迅速搞清楚狀態,隨後啟用空間穩定器控製住了對方,隨即通知上級——這套流程在先前對抗怪物時很有效,但這次卻有限,怪物似乎執意要讓警員乙進入空間,即便他們使用了穩定器,這場拉鋸戰依舊十分焦灼。

「……孃的,實在不行把老子融了!靈魂裝進網路裡就行!」身子飛在天上,手還在死死抓著辦公桌的警員丙大叫道,「不能讓這傢夥吞噬任何一個有靈魂的東西,這是喬恩長官的命令!」

「好。」老警員乙沒有絲毫猶豫,拿起碎裂槍便走了上來,瞄準了對方的腦袋。

「別TM朝腦袋開!」警員丙當即驚愕地大叫道,「打肚子啊你個神經!」

「……我還以為你走的是悲壯風,沒想到還挺挑挑揀揀,」警員乙沉默了片刻,決定滿足對方的要求,將碎裂槍瞄準了丙的肚子,「我開槍了嗷……等等?」

還沒等警員乙反應過來,本來被怪物瘋狂拖拽的警員丙竟突然停止了運動,瞬間從辦公桌前端墜了下去——一切吸力就這樣戛然而止,沒有任何徵兆。

「……什麼鬼?」警員乙下意識嘀咕道,也就是在這時,他似乎覺察到了窗外有什麼東西閃過,但在攝像頭轉換觀察時,對方已然無影無蹤。

在他的視角盲區中,一道水藍色的流光在雨中的各處閃爍,如鬼魅般出現,隨即又如鬼魅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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