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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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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係列基礎調查工作結束後,月牙並未久留,而是帶著夥伴們越過張開的裂隙回到了家中——由於資料終端無法進入滿月宮的緣故,他並不打算傻愣愣地挨個把宮殿,浮島乃至整片空間完整地掃描一遍,而是打算做兩手準備,一邊親自熟悉宮殿的詳細情況,一邊再和郝仁詳談一番。

臨走時,他又望向基本跟在隊伍後頭一言不發的託管者,慢慢開口吩咐道:「託管者,幫我盯緊那顆正在靠近宮殿的彈球——我要忙的工作很多,有些事還需要你自己多費心。」

「明白,」託管者禮貌地朝月牙鞠了個躬,「滿月宮隨時歡迎您的回歸,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月牙仔細打量著麵前這位形貌漆黑,五官缺失,姿態如僕人般謙卑的神秘存在,默默思考著該如何對待他:雖然自己不能完全信任這個沒有經過帝國認證的特殊生物,但畢竟這一整座宮殿都是它贈予自己的,過度懷疑多少有些過分敏感了。

【Owq】

望著託管者誠懇的模樣,他覺得即便不能告訴對方自己的具體意圖,也得把意圖的大致方向告知對方。

「如果我要進行的某些操作可能會損傷滿月宮整體結構,你會阻止或者警告我嗎?」月牙試探性地問道,觀察著對方的反應,順便按住了身旁情緒有些激動的伊麥爾娜的腦袋。

「您應該是誤會了,滿月宮並不存在所謂的損傷狀態,」託管者卻沒有給出月牙意料之中的答案,「它本就是不存在的,所以也就不會受到任何形式的傷害。」

月牙雙眼瞬間睜大:「類似抹造物?但我為什麼對這座宮殿中的物質毫無感知?」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人們通常看不到自己的麵孔,卻能輕鬆看到他人的麵孔,」託管者朝前走了兩步,「我想對您來說也是一樣的道理。」

峰迴路轉,他最終的回覆反倒真正解答了月牙的疑惑——這座宮殿是月牙的一部分,人無需恐懼懷疑自己的一部分。

「……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月牙點點頭,「勞煩你為我們工作,以後直接稱呼我們這裡所有人的名字就行,我先帶著朋友走了。」

「明白,月牙,祝您永遠不會遇到那些駭人聽聞的危急情況。」

與月牙猜測的一致,儘管託管者似乎是自己的僕人,但他卻並不在乎禮數:所謂的服務隻是一項需要恪盡職守的工作,不代表任何等級觀念。

「嗯。」

塔樓張開一道兩三米高的蒼白裂隙,月牙托著時睡時醒的小釘子,帶著眾人邁過大門,安然返回了客廳中——而在眾人返回後,傳送門依舊維持著張開的狀態。

「哥,你回來啦!我剛剛上完課,現在是午休時間!」

越過正在掃描雕像的資料終端和趴在雕像身上作威作福的公仔,月弦照例啪嗒啪嗒地踩著碎步來到月牙麵前,臉上掛著標誌性的傻笑,她踮起腳將手掌按在後者的額頭上,召喚出一道青色的光輝,恢復著對方的精神狀態。

「哥工作累啦,送你個精神淨化~」月弦放下溫熱的小手,又從懷裡摸出一支黑色的自動水筆,喜笑顏開地盯著月牙的眼睛說道,「看,這是老師發給我的獎品,一支古董筆!

「好新奇呀,古人居然是用水筆寫字的!我想像不出來沒有資訊視窗的世界是怎麼樣的誒……」

望著月弦如黑珍珠般精緻的眸子,月牙淺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謝謝關心——以後有空帶你去那些真正的地表文明看看,那兒的人還在用燒油的汽車和用電的傢俱,比古代模擬村還刺激。」

「好耶!」

月弦的快樂總是那麼容易被滿足,很快拿著自己的古董筆蹦跳著朝廚房去了。伊麥爾娜的視線懸停在她飛揚的髮絲間,一時由衷感嘆道:「……呼~還是回家好,空間不寬不窄,氣息溫暖,那麼多房間,還有可愛的小機器人,可比那座陰森森的宮殿好多了。」

「理論上,現在滿月宮也成了咱們家的新房間,」賽蓮緩緩看向身後的傳送門——月牙家客廳這一端的傳送門結構與宮殿內側不同,除了還能在其中心望見對麵的塔樓頂端與漆黑天空外,外側居然還有蒼白磚石築成的四麵體結構,歪斜著杵在月牙家的空間中,彷彿是憑空生長出的竹筍,上邊再大開一道允許進出的空間門,「這座宮殿目前像是某個古代文明製造的特殊規則體。

「不過我倒是有點好奇:為什麼這座宮殿的延伸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帝國的轄區內,並且不被希靈神係主導的規律乾擾?」

對於親身經歷過滿月宮詭異之處的賽蓮來說,她的疑惑更為強烈。

「很有可能,」月牙走上前撫摸著傳送門另一端四麵體上的蒼白磚石,感受著它光滑無比的觸感,突然半開玩笑地說道,「說不定郝仁先生背著咱們給這座屋子搞了個通行證,不然宮殿在聖靈文明七進七出都沒被當地主權樞紐管製,本地管理的心是真的大。

「畢竟宇宙的秩序是管理神定的嘛,祂的心思纔是真正的規矩。

「終端,雕像掃描得差不多了吧,來這兒看看傳送門露出來的磚頭,看看這些磚石結構是什麼情況。」

「好嘞,搭檔,本機馬上過來。」

終端從客廳的另一邊劃過一道幽藍色的軌跡,隨即瞬間出現在磚塊表麵,用力貼了上去——經過一番極具專業性的鑑定,它鄭重其事地從展開空間門的四麵體上豎直升了起來,神秘兮兮地轉向眾人,看上去欲言又止,隨後開始閃爍各種各樣的光芒,彷彿正在經歷激烈的情緒起伏。

「怎麼樣,你這紅光滿麵的,一定找到了重要情報吧!」伊麥爾娜兩眼放光,笑盈盈地問道,「說說看呢?」

「沒有,本機啥都沒發現,隻是在除錯自己的照明功能,」資料終端的語氣相當平淡,「新機多測試自己的功能很正常吧?」

伊麥爾娜:「……」

月牙默默敲了敲手心熟睡的小釘子:「下次再皮就把你發配給她當一個月高階手辦。」

「別啊!本機就是開玩笑而已!」資料終端當即沒了威風,恐懼地瞅了小釘子一眼,隨即老實地收起閃光燈,認真匯報導,「……本機測過了,這些磚頭的材質和正常的抹造物一樣,那個託管者所說的並沒有漏洞,那座宮殿確實和蒼白之王關係巨大。

「一般來講,穩定的傳送門分成兩種,一種相對落後,還需要物質結構維持,另外一種更高階,隻需要能量結構就能維持。

「搭檔用滿月宮張開的裂隙則比較特殊:外側是第一種型別,內側是第二種型別。

「不過本機倒不覺得這是因為宮殿的技術落後,大概率是這道裂隙還有其他功能。」

現在的裂隙主體是一台歪斜著出現在沙發底部,下端是磚石結構的半塊四麵體;物質體向上漸漸消失,取而代之是張開的虛幻傳送門,裡側展露著宮殿空間之內的荒涼景象。

月牙邊聽資料終端的解釋,邊繞到四麵體的後麵摸了摸——它的後方竟是普普通通的平坦牆麵,上麵同樣砌著整齊的磚塊。

「這樣,我先把裂隙收回去。」月牙朝半空中揮了揮手,對方的形態便瞬間開始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還沒等伊麥爾娜的視覺反應過來,傳送門上端的空間結構瞬間收縮,下方的物質結構則彷彿蒸發般極速淡化——短短半秒之內,整扇門便憑空消失在原處。

「速度還是很慢,」月牙想了想,嘗試在心中朝託管者默默問道,「為什麼傳送門朝向我家的那一端會有物質結構?」

「因為這是吞噬能力的一部分。」託管者的回答依舊相當簡潔。

「叮鈴鈴鈴鈴鈴……」

這時,月牙家的房門處突然響起了鈴聲,伊麥爾娜很自覺地朝門口竄了過去:「請問是誰呀?」

「我南宮八一,替林子給你們送小伊麥爾娜的重要道具來了。」

南宮八一雄厚的聲音霎時在眾人腦中灑脫地響起。

「來了!」

月牙當即暫時擱下手頭和宮殿有關的事,隨便尋思了兩下,便叫AI管家將南宮八一恭敬地接進了家門。

隻留下還坐在雕塑頭頂無所事事的公仔,正一臉迷茫地環顧四周,並產生了一個在他看來十分重要的疑問。

我盾牌呢?

這是小公仔對資料終端離開後的唯一想法。

……

站在滿月宮的城樓上,沉默的託管者默默回憶著剛才通過傳送門望見的情景。

月牙家中和諧的場景倒映在他的心智中,彷彿一味甘甜的良藥,看得多了,一抹彷彿人的情感也會在他的臉上若隱若現。直到緩慢而有節奏的腳步聲沖淡了他的思緒,一切才逐漸趨於平常。

踩著蒼白塔樓的磚石,白光在他腳下緩緩蠕動,託管者漫步在冰涼的滿月宮中。某個瞬間,他抬頭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隨即感受到了什麼,毫無五官的麵容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在敏銳的視野中,他竟在漆黑的天穹之壁中望見了一抹詭異的蒼白——倘若天幕真有厚度,那蒼白應當是圓柱形的,刺破了外側的大多數結構,深深嵌入這個奇特的世界,但卻未能真正闖入這片空間。

它彷彿一枚危險的炮彈,幾乎洞穿了天幕的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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