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出什麼事了?!」
在閃鏡喊出那聲「媽耶」的一瞬間,棟潔其實就已意識到了家中的異常,她莫名其妙變得粗壯透明的身軀敏銳地彈了起來,隨後鎮靜地掃向周圍,戒備著可能已經出現的危險。
在一瞬間,她的身軀變幻為正常的人形,一臉戒備地開始感知周邊的環境。感知場以身體為中心展開,但卻一無所獲,以至她懷疑閃鏡隻是攝像頭出問題了。
「周圍沒有敵人,」棟潔穿著一件藍色的長子觸鬚周邊睡衣,視野越過傢俱繞著家中掃了幾圈,「你看到什麼了?」
「一根藍色的巨大柱子!頭是尖的,就躺在你床……」閃鏡拖著機械之軀以超人落地的姿勢一拳砸在地上——所幸代行者地板質量過硬沒給砸出個窟窿來,「不是,柱子呢?一晃眼就不見了!」
不過閃鏡好歹是個專業戰士,在代行者心靈網路的資訊共享下,棟潔幾乎瞬間就搞清楚了她剛剛看見的情景:於是某些作品中產生誤會互罵神經病的橋段並未出現,二人對視一眼,很快各變出一把椅子,坐上去死死盯住了棟潔【潔】白的床鋪,並同時掏出手機向總部傳送了訊息。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總部幾乎馬上傳回了資訊:「正在調查中,請同胞保持戒備。」
「……我什麼都沒看到,係統也沒有任何報警,顯示一切正常,」棟潔轉頭望向閃鏡在月光下被照耀得微微發藍的粉毛,「現在隻有那麼幾種可能。
「要麼咱倆中幻術了,要麼還是和那個恐怖分子一個情況,出現了感知場無法辨認的個例。」
「……有沒有可能是暗眼入侵,某個有特殊能力的敵人繞開了咱們屋子的防護,直接越過防火牆展開攻擊?」閃鏡警覺地越過下鋪的床位看了眼窗外寂靜的叢林,「雖然居家係統的防護能力很強,但如果是主教甚至位麵主教這種級別的存在,也不是沒有入侵成功的可能。」
「哪個位麵主教,哪個主教的能力會和那顆柱子有關?」棟潔直入主題地問道。
「……我們對暗眼的情報也不是瞭如指掌,你以為克格勃和六處啊……」閃鏡抹了抹攝像頭,表情隨即變得格外嚴肅,「別掉以輕心,敵人應該就在附近。」
「……一根水藍色的巨大柱子嘛……」棟潔細想之下似乎明白了什麼,但還是持續展開感知場,搜尋著周邊可能存在的敵人——直到時針落到了半夜一點三刻,一切依舊毫無變幻,二人的戒備彷彿隻是神經過敏。
「……呃,雖然小說動畫裡的角色經常因為這句話花樣去世,」棟潔陪閃鏡坐在椅子上擺了一刻鐘毫無意義的pose,最後還是出言提醒道,「但咱倆是不是確實神經過敏了?」
「不好說,」閃鏡的臂膀上已然冒出一排白色外殼的粒子槍,「棟潔,等會假設真主教打過來,我的戰力也就算個零頭,最多寫兩筆輔助一下你,就別管我了,反正我能在總部復活。」
「……別說傻話,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棟潔心中此刻已經有了猜測,默默將外敵入侵這個選項劃掉,「鏡子,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根水藍色的柱子其實就是我自己?」
「啊?」閃鏡頓時一愣,「……從位置來看,你剛剛確實是躺在那兒的,這點倒是沒錯。」
「還記得你之前曾經問過我『到底是什麼生物』嗎?」棟潔突然改變了語氣,從緊張轉變為輕鬆,望向月光照耀下的冰藍房間,「現在我躺回床上開始淺睡眠,你就蹲在一旁看著,如果真是敵人入侵,我很快就會醒過來。
「也許那根柱子就是我在睡覺時會變成的模樣。」
「……行。」
閃鏡拿著武器,另一隻手則握住了一支水筆。棟潔下一秒已經從椅子上消失,身體憑空出現在床上躺了下來。隨著二人的交談停止,寂靜無聲的夜終於在靈魂層麵也徹底安靜下來,等待著二人看起來有些荒誕的實驗。
閃鏡聚精會神地盯著棟潔陷入睡眠的麵龐,彷彿要將一切都用尖刀刻印在自己的思維迴路中。棟潔很快陷入了休眠——睡夢中的她從不呼氣,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如同一具容貌精緻,身材完美的女性模型,介於纖細和健壯之間的手臂自然垂在身軀兩側,睡衣看上去彷彿隻是娃娃身上穿著的裝飾。
時間大約又過了一刻鐘。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閃鏡的緊張感隨之陡升——在她高速運轉的思考覈心中,設想了一名強大而善於隱匿行蹤的強敵,正潛伏在暗處,等待著機會出來把她倆一網打盡。
儘管她知道棟潔居所的心智—空間防禦係統是組織專門修築,能夠阻擋一支代行者小型空間戰艦編隊突襲的強大體係,但依舊不敢排除意外發生的可能。
棟潔此刻已經完全陷入了休眠,儘管能瞬間甦醒,但確實已能算作「睡著了」。在機械顫動的焦慮中,閃鏡又緊盯了她一刻鐘,最終的結果卻是毫無變化。
「……難不成要等滿一小時?」閃鏡撓了撓臉蛋,一時不清楚該如何定奪——就在這時,棟潔突然睜開了雙眼,用放鬆的神色望向了她。
「不用等了,上去睡著吧,」棟潔輕輕眨了眨眼,「我確認剛剛那根柱子就是我變化成的。」
「你知道了什麼?」閃鏡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激動地一瞪眼,前傾身子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休息的工夫裡,我用網路在自己深層意識的記憶裡找到了一段空白期,」棟潔隨手揮出一道淡藍色的資訊視窗,在這皎潔的月光下更顯冰涼,「空白期就是你睜開眼望見那顆釘子的時刻。」
在閃鏡震驚的觀察下,棟潔突然眼神放空,看似重新陷入了休眠——在某一瞬間,前者發現她的意識氣息短暫地消失在了自己的網路感知中,直到對方的身體突然如湧動的波浪般震顫起來,隨後四肢收縮,脖頸翻轉,全身如摺疊椅收起般迅速朝軀幹匯聚;與此同時,棟潔身體的顏色也在逐漸泛上一層奇特而令人安心的水藍——收縮持續進行,僅僅十幾秒,她的身體便已變化成閃鏡根本不認識的樣子。
變化而成的身體又拉長了將近一倍——這回,那顆尖頭圓身,渾身上下晶瑩剔透的粗壯柱子終於散發出一道極具聖性的淡雅藍光,出現在閃鏡麵前。
「對,就是這個東西!」閃鏡指著床上的棟潔驚呼道,「沒想到真是你變的,為什麼突然就發現了竅門?!」
「不知道,目前推測是和郝仁的紙條產生了接觸,搞清楚了某些變身竅門——總之現在困惑解除,先等等總部的後續訊息吧,」棟潔很快解除了不似人形的柱體狀態,以長發女生的尋常形象拍了拍閃鏡的肩膀,「把情況上報給於雷老師和總部負責人,看看他們的意思。」
於是棟潔和閃鏡開始了實際上短暫,心理上漫長的等待——待到總部技術人員核實了住所防衛係統的安全,以及確認了棟潔這個「未知生物」突然掌握「特殊形態」的真實性,這才確認情況並未過分緊急,二人可以先行休息。
在得到總部的最終結果後,棟潔和閃鏡對視一眼,二話不說便傳送回各自床上,毫不猶豫地睡了下去,很快便沉入了各自的夢鄉。
……
「……喂,伊麥爾娜,在嗎?醒醒,要睡回房間裡睡唄。」
月牙伸出一根銀白色的金屬棍子,輕輕戳了戳天花板上大火球的表麵,隨後限時命令資料終端把小釘子抓下來。
伊麥爾娜此刻鼓著一顆巨球,渾身上下躍動的火焰看似熾熱,但卻緊緊收在了體內——但副作用就是現在的她完全不回應月牙多方麵的詢問,包括心靈溝通和物理接觸。如果不是這孩子生性溫和,月牙甚至要以為她正在和自己慪氣。
多次嘗試喚醒伊麥爾娜未果後,月牙選擇叫醒同樣在天花板上飄著cos白衣女鬼的賽蓮——她總歸還是繼承了點卡洛特的成熟穩重,在月牙呼叫後迅速醒了過來,揉著眼睛開口說道:「晚上好……月牙……不對,您怎麼來了?」
與此同時,資料終端在與小釘子進行了長達五秒鐘的追逐戰後光榮落敗,被對方比獵魔人還強大的無限製閃現戲耍得如陀螺般在半空中旋轉了起來,隨後便暈乎乎地懸置在半空中,被小傢夥用空間能力使勁頂高當成了鋼盔,推動起來繞著伊麥爾娜繼續飛速旋轉,激烈的慘叫跟殺豬似的響徹整間客廳……
【(✧∇✧)】
「你為什麼會跟伊麥爾娜一起飄上去?」月牙無視了終端的拉胯表現,滿臉困惑地望著賽蓮,「現在是啥情況?」
「……怎麼說呢,」賽蓮還未徹底醒來,說話有點磕磕絆絆的,「感覺伊麥爾娜,變得越來越本性暴露了……
「剛躺上床,她就跟我說,睡得太低了,我一開始啊,還以為她的意思是枕頭或者床有問題。
「結果她說要掛在天花板上睡,那樣最舒服,而且,還要去客廳睡,因為客廳的天花板最高,睡起來最香。
「我說你都沒法飛起來,怎麼睡天花板上?然後,她就說:自己會飛,隻是需要換個樣子,讓我看看她研發出的新形態。
「然後,就成這樣,了。」
月牙:「……」
看來他離完全摸清家裡這些奇怪生物的習性還需要些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