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凝視著那本精心裝飾的書籍封麵,望向上方創世女神莉亞風格獨特的宮殿。畫中的郝仁手持一把鋒利的漆黑長劍,指向上方飄浮著的創世女神;但輕輕眨眼後再度觀察,又能望見他手持弒神劍和裂世之刃,指向那個蒼白晦暗的邪神。
他雖背對讀者,但身上散發出的無懼氣場卻讓人久久離不開視線,甚至想要永遠凝視著他的背影。整張畫卷都散發著淡金色的神性光輝,如同聖者親自揮筆寫下的典籍插圖。
伊麥爾娜對夢位麵的歷史不甚瞭解,對於郝仁和莉亞根除瘋囂戰爭的印象也隻停留在女神和鬥士戰勝邪神的童話階段。但她依舊能從畫麵中郝仁揮劍的姿勢感受到一種強大的力量感與堅毅。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郝仁先生為什麼要向自己的前任老闆揮劍?」伊麥爾娜邊指著封麵,邊眨著眼不解地看向月牙的側臉,「這個白色的女孩又是誰?為什麼和創世主莉亞長得一模一樣?」
「事態很複雜,但我可以簡單解釋一下,」月牙輕輕抬頭,稍稍思想了一下,一把簡樸的木椅便出現在他身後,他緩緩坐下,開始解說,「很長一段時間裡,瘋囂之主和創世女神本人莉亞其實是一體的,祂們互相汙染,互相生存。
「所有的播種體係既有女神的賜福,也有瘋囂的狂亂,隻是會隨著二者力量的爭奪互相覆蓋。
「而在播種體係的狂亂度達到高峰時,曾誕生過一個非常邪惡貪婪的文明——弒神種族歐洛雷斯,他們生於瘋囂狂亂的意誌,對控製萬事萬物很有興趣。
「他們曾為宇宙中至高無上的地位掀起了一場大戰,連同後續陷入瘋狂的守護者們幾乎滅絕了整個夢位麵文明圈。
「而他們正是如今蘇盧恩金人的前身,隻是金人的性子溫和,完全不像前者那麼貪婪。」
伊麥爾娜不解地一晃腦袋:「一群禍害世界的傢夥,也能在新時代獲得新生嗎?」
「當然:首先,女神是博愛的,在復生了幾乎所有受難文明後,弒神種族也迎來了自己的新生。
「但他們能獲得重生,並不隻是因為女神的善意,郝仁先生也是其中非常關鍵的一環。」
伊麥爾娜摸著下巴點了點頭:「我之前確實在資料庫中見過,郝仁先生曾經是弒神種族的首領。」
月牙輕輕晃了晃自己的椅子:「沒錯——實際上,弒神種族發起的戰爭是女神本人一手策劃,目的便是通過一係列與宇宙規律本身有關的原理徹底殺死瘋囂之主。」
伊麥爾娜一瞪眼:「啊?」
「是的,兩萬年前的弒神戰爭反倒是女神消滅瘋囂之主的計謀——而計策真正的知情者就是郝仁的前世,那名被弒神種族尊稱為『阿塔洛特』的強大首領。
「他是一位被女神秘密催化的歐洛雷斯人,具有完全不同的靈魂本質。」
月牙慢慢起身,踱步繞過嘴上安裝了強力靈體消音器的妖精和紀念品,翻動書籍的過程間,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敬意:「即使知道自己的族人會在戰爭的最後因規律衝擊而灰飛煙滅,他仍舊願意揮刀走向自己既定的命運。
「想像一下,你的族人是深陷瘋囂汙染泥潭的可憐蟲,但他們自身卻誤以為自己是被宇宙根源選中的『神之文明』,幻想著能夠消滅『舊神』,登上生命階梯的頂端。而與你相似的所有族人都隻有表麵上貪婪邪惡與核心中的欺騙,一切都是邪惡而汙穢的東西,找不到一絲一毫結構性的真善美。
「幾乎所有人都狂妄自大,隻有你知道這個光鮮亮麗的種族沒有任何希望——它從出生起就註定是個困在這個宇宙中的死胎。
「唯一的辦法隻有一個,那就是響應你創造者的召喚,揮刀殺死那個罪魁禍首,哪怕這一切最終會導致你的族人盡數死去。
「然後,女神才能借你之力徹底殺死瘋囂之主,在嶄新的世界重塑你的文明。」
月牙繞著紀念品桌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原處緩緩落座,朝伊麥爾娜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這就是故事的梗概了——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再拿一本書回去看。」
言至此處,眼前的小蘑菇頭已然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就連一直在底下啃著金蘋果的賽蓮也抬頭望向月牙,呆呆的豆豆眼中透出一絲不符合低矮玩偶形象的智慧之色。前者隨即露出了敬重的神色,也從整齊排列的紀念品堆中摸出一本《弒神的阿塔洛特》,揣進了自己剛剛開通的隨身空間中:「夢位麵這地方可真是人傑地靈啊……」
月牙點點頭,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那當然,咱們今天能站在這兒說話,還得歸功於那些堅持在對抗災難道路上的人們。」
似乎是不想把話題變得過於沉重,他突然又換回了一種俏皮的語氣:「不過,你也不用把郝仁先生想得太慘,他本身的靈魂性質就和弒神種族不一樣,兩萬年前的平時當然沒少被那些繁文縟節和虛偽核心膈應,長此以往肯定也對弒神種族憋了一肚子氣。
「所以,他肯定不會像我剛剛說的那樣那麼愛戴自己的族人——拯救他們更多還是出於天生的守衛本職。」
伊麥爾娜很是理解地點了點頭,眼神又掃向桌上琳琅滿目的紀念品:「看來我下次得準備好草稿,接下來有很多問題要問郝仁先生。」
「嗯,反正接下來咱們有的是時間,」月牙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迎來了伊麥爾娜的一臉傻笑,「去門口跟欣賞花草的薇恩和斯旺斯打個招呼,咱們就回家先歇會兒,晚上去幻湯廠。」
「好耶!」伊麥爾娜雙手一揮,「下次請金蕾耳也來代行者玩玩!」
「那得等咱們的調查有些進展了。」
在一陣歡天喜地的激動聲後,伊麥爾娜一手抱著一臉呆滯的賽蓮娃娃,一手牽著正在嚼膨脹螺絲的月弦,像個幸福的小孩子一樣跟著月牙走出了郝仁的大院。
當大門合上後,紅白條紋的紀念品桌上此刻依舊擺滿了紀念品。居家係統的自動排布一直在自動整理被弄得散亂的物品,再將它們像擺盤菜品般傳送歸位。
四隻尖耳朵的小妖精摘掉身上的靈體消音器,先是在桌椅間上躥下跳,隨後滿口聒噪地繞著桌麵轉起了圈:
「怎麼辦怎麼辦!今天的紀念品沒推銷夠誒!」
「這裡有幾百份幾百份書誒!他們有必要都拿去嗎拿去嗎!」
「……不知道不知道!但是紀念品沒發完,得給大公主殿下【海瑟安娜】解釋清楚!」
「這樣吧!鐵質的包成快遞發給他們!木頭和紙做的留下來給小公主殿下【豆豆】當下午茶!」
「可是可是可是,小公主殿下太忙了找不到啊!」
「打包送給她啦!」
「好的好的好的!」
……
與郝仁庭園中吵鬧的妖精相比,在夢黎莫名其妙的夢境中,濃霧與花園間的環境顯得尤為靜謐。翻滾的濃霧比海洋中的湧動更為平和,再配上灰暗的色調,顯得有些粘稠,久看之下會覺得有些死寂。
周遭環繞著無數枯萎的小花與茂盛的野草,夢黎被身著卡通睡衣的婉婷一手提著往小屋走去。
不知為何,婉婷的力氣突然變得奇大無比,原本弱不禁風的她此刻提著夢黎的胳膊一路飛奔,嘴角帶著爽朗的笑容。夢黎本來就不怎麼敢違背好友的請求,再加之力量上的差距,便被毫無反抗之力地拖向了屋子。
「……你真的是婷婷嗎?」他一邊被對方拖著,一邊慌忙開口問道。
「嘿,你這是什麼傻問題,」婉婷轉過頭來,伸手颳了刮他的鼻子,「我當然是婉婷啦,這世界上可沒有第二個婉婷。」
夢黎身子前傾,一隻右胳膊跟自由式似的被婉婷甩在前邊,臉上的疑惑之色不減反增:「可你力氣大得出奇!這不像我認識的婉婷!」
婉婷用水靈靈的眼睛盯著他,柔柔地說道:「難道,你不希望我好起來嗎?」
實話實說,婉婷這句話毫無邏輯,但夢黎此刻已經完全懵了,隻能呆滯地點了點頭。隨著小屋的大門被開啟,一間寬敞的客廳映入眼簾,暖黃色的光芒驅散了環繞在屋前的些許陰霾,婉婷帶著夢黎如遊龍歸海般沖入其中。
進了屋子,婉婷終於鬆開了拽著夢黎胳膊的手,轉而握住了他的一雙手掌,搖著對方的身子一步步走到客廳中央的一張塑料椅子旁。
「婷婷,所以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副能跑能跳的樣子的?」進屋後,夢黎依舊大惑不解,趕忙一邊掃視著周圍環境,一邊朝婉婷問道。
客廳周遭的佈局相當神奇,沒有廚房,沒有衛生間,也沒有陽台,隻有三麵牆上的三扇房間門——但好在目前並無異常,也沒有類似夢魘的怪物痕跡。
「我入睡之後就能這樣啊!」婉婷抖著身子開始跳一段不像樣的扭腰舞,「比外邊舒服多啦!」
夢黎微微皺眉:「那你不對這裡感到害怕嗎?我感覺四周的霧氣和花園都很詭異啊……」
「不會啊,」婉婷眨眨眼,「這裡是我的夢,我能控製好的。」
夢黎詫異地一歪頭,但最後卻什麼也沒說。他心中略有慌張地坐在了婉婷客廳中唯二的椅子上,仔細端詳著後者毫無異常的麵容。
婉婷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心靈魔法的乾涉……但也明顯正常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