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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命運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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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身軀迅速倒下,視線在一瞬間陷入黑暗,伊麥爾娜頓覺渾身上下都被冰寒籠罩。她的心智如同墜入了黑暗幽深的懸崖之下,在無邊混沌中遊走。思緒偶爾能抓住其中幾縷似真似幻的血紅絲線——但很快又發現無所適從,絲線的盡頭沒有任何有所依託之物。

在一片如同深海般幽邃隱秘的空間中,她的視覺毫無作用,隻能憑最基礎的觸覺辨別事物。伊麥爾娜盡力伸手去觸控,卻感覺自己的軀體也變成了漿糊般粘稠的存在,每一次拉長身軀都彷彿是在進行解體,僅讓自己身體最初運動的那部分到達了目的地。

久而久之,她感到自己似乎正在意識模糊中圍繞某個異常龐大的事物緩慢旋轉。細想之下,她又突然意識到剛剛自己曾經抓住的血色絲線是從那龐然大物上脫落下來的,因而對那巨型物愈發好奇起來。

……說起來,自己現在算是被一名「神使」擊敗了吧……海瑟安娜肯定不會故意傷害她……自己隻需要再在這片空間中躺上一會兒,月牙他們應該就會來撈自己了……

不對,等等——明明我的視覺功能暫時失效了,為什麼還能確定剛剛抓住的絲線是血紅色的?

細細思忖之下,伊麥爾娜隻想到了一種可能,試探著開口問道:「賽蓮?是你在旁邊為我提供視野嗎?」

「……嘰咕嘰咕……嘎嘎啦啦……」

一陣稚嫩的喊叫聲在伊麥爾娜耳畔嘰裡呱啦地響了起來,她順著聲音用力摸去,竟抓到了一撮毛茸茸的頭髮!隨著又一股沒來由的思緒湧入,伊麥爾娜竟能明確感知到那髮絲是金黃色的,且屬於一位身高明顯矮於正常人類的特殊智慧體。

「……賽蓮?」伊麥爾娜攥緊了手中的髮絲,再度試探著開口問道,「你這是……又變回小娃娃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達咕啦啦,嘶啦咕啦啦……」持續不斷的奇怪叫聲絲毫未有停歇。伊麥爾娜很快在髮絲的盡頭摸到了一個光滑溫暖的腦殼,下意識將她攬了過來。

神奇的是,隨著疑似賽蓮的小娃娃逐漸靠近自己,伊麥爾娜的視線居然逐漸清晰起來——當披著金髮的娃娃剛開始朝自己接近時,她僅能望見幾縷模糊的虛影,幾乎與盲人無異。但在娃娃被徹底攬入自己的懷中後,伊麥爾娜卻突然能看清周遭的環境了:

她此刻正飄蕩在一片混沌的暗紅世界中,周身環繞著無數如湯中蛋花般勾連飄散的血色虛絲,如同鳥巢的枝丫般密集繁複。而在更遠處,一團遍及空間,整個粘合在混沌之上的巨大血紅團塊正聳立在天地之間,一如神話傳說中支撐天地的神跡。

以常人的經驗,一片空間中的事物縱使再如何廣闊宏偉,麵對承載它的空間時總還是要略遜一籌。但眼前的血色團塊卻打破了這種規律:它的規模幾乎貼著世界的邊緣撐滿了整片混沌,如凸起的天穹般將他人對自己的認知強行從「物體」扭曲成了「環境」;殷紅的表麵緩緩蠕動著,最上層是一抹半透明的血紅薄膜,內側湧動著暗紅色的柔軟質料,彷彿一頭正在蛋殼中沉睡的巨獸。

這一望無際的血色之球令伊麥爾娜陷入了長久的思考——她在思索麵前的混沌與巨物究竟是什麼存在,才能帶來如此奇特的感受。

「emmm……暫時想不出來誒,」由於確信自己肯定不會迷失,伊麥爾娜的心態相當輕鬆,雙指捏了捏懷中娃娃的臉頰,看向懷裡正不知所措的她,「賽蓮,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此刻的伊麥爾娜已然變回了一位正常少女的體型和發色。然而相反的是,與她一同被海瑟安娜蝙蝠打暈的賽蓮此刻卻突兀地變成了先前在厄蒙尼館裡的玩偶形態——紫紅的豆豆眼,精緻的金色長髮,以及半米出頭的個子,小娃娃揮舞著自己都不夠合十的兩隻小胳膊,臉上的表情簡直快要哭出來了。

「……我之前猜測這片空間能讓咱們現出自己的『靈魂原形』,」伊麥爾娜伸手揉了揉賽蓮娃娃富有彈性的臉蛋,「但現在看來我錯了,如果這片空間真能讓我們回歸到自己的『靈魂原形』,那我現在應該是團塞在船裡的火球,你反而應該變回人樣才對啊……」

被抱在懷裡的賽蓮娃娃遲鈍地點了點頭,轉身指了指二人前方那團龐大無比的血球,大聲叫道:「噠哇斯啦!哇哇哢哢哢!」

伊麥爾娜皺了皺眉:「你之前不還是還能倒著講出一句完整的話嗎?怎麼現在不能了?」

賽蓮娃娃雙手扒著伊麥爾娜的小臂沉思了片刻,隨後低頭嘆了口氣:「唉……嗚嗚塔啦塔……」

伊麥爾娜:「……」

你要說她不會講人話吧,她每次的呢喃還都是不重樣的。

見賽蓮沒法提供多少幫助,伊麥爾娜隻能繼續凝視著遠方的巨型團塊——遠處的血團依舊穩定地維持著一動不動的狀態,時不時腫脹蠕動,但卻看不出任何形式的目的性。

望著這綿延萬裡的龐大肉團,伊麥爾娜本以為這是海瑟安娜的精神力具象物。但自己高聲詢問了半天,卻不見那混沌間頂天立地之物有任何切實的回應。

「……奇怪,月牙哥明明說過,帝國的神明和審查官不會扯一堆謎語讓人瞎猜的……」伊麥爾娜嘟著嘴朝遠方再度大喊道,「海瑟安娜姐!您在聽嗎?我和賽蓮現在被困在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時間又過了十幾秒,遠處的團塊依舊毫無回應。伊麥爾娜由此判斷它並非海瑟安娜,而是某種和帝國不相乾的存在。

「怎麼辦怎麼辦!」她有些緊張地揉著賽蓮娃娃的臉蛋,把她跟砧板上的麵團似的拽來拽去,「咱們不會被困這兒了吧?」

此刻,賽蓮娃娃卻顯得尤為冷靜,她伸手摸了摸伊麥爾娜的食指,轉身朝團塊指了指:「喔喔啊啦啦!」

伊麥爾娜眨眨眼,似乎理解了對方的意思:「你是說,湊近那團血塊再進行交流?」

賽蓮娃娃異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行吧,我儘量一邊戒備著一邊向前……」伊麥爾娜的身上驟然亮起,再度變回了渾身上下燃燒著紫紅烈焰的狀態。

「誒,你別說,這片區域雖然看著詭異,但還挺舒服的,」伊麥爾娜叉著腰抹了抹腰間的火焰,「我現在的狀態格外不錯——賽蓮,咱們走。」

賽蓮娃娃重重點了點頭。伊麥爾娜隻當是她同意了自己的出發要求,並未多想,抱起娃娃便離開了布滿絲線的奇怪地域,朝血色團塊飛了過去。

她並未真正理解賽蓮娃娃的表述——後者的意思是:賽蓮自己也在這片空間感受到了奇妙的舒適感。

燃著熊熊烈火,伊麥爾娜彷彿一顆極速墜向地麵的流星,但卻毫無屬於靈巧少女的優雅,一邊前傾著身子飛行一邊迫不及待地問道:

「海瑟安娜姐在嗎在嗎在嗎在嗎在嗎在嗎在嗎……」

直到聒噪的聲音帶來的煩躁感簡直要蓋過身處異空間的焦慮,賽蓮娃娃才一把拍在她的胳膊上,示意她安靜一些。

「……嘿嘿,知道啦,隔個十五秒問一次……」伊麥爾娜身上落下無數冒火的星體物質,後身閃耀著火箭尾焰般的刺眼明光,逐漸靠近那頂天立地的血團。

從此處向血團望去,周遭的混沌彷彿是在黑色的幕布上覆蓋了一張血紅的大網,如人類的胃壁般緩緩蠕動,甚至有類似粘液的暗紅物質在混沌之上攢動,無法給人任何安全感。而隨著伊麥爾娜逐步接近,那些古怪的景象的詭異感竟開始慢慢削弱,周遭的暗紅混沌由紅轉白,彷彿血液乾涸後的血管,壓抑感逐漸退卻,一種莫名的清醒感正在加強。

與此同時,伊麥爾娜在靠近血色的過程中逐漸聽到了一些難辨內容的呢喃:這些呢喃異常平靜,也沒有任何精神汙染的元素,但她和賽蓮娃娃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卻始終弄不明白它在說什麼。

伊麥爾娜身上的烈火在血紅之前散為水滴狀的焰尾,朝著血色不斷前進,當團塊幾乎占據了視野的全部後,一陣微弱卻清晰的聲響終於在伊麥爾娜耳畔響起——與她猜測得一致,這聲響正是由呢喃轉化而來:

「……海瑟安娜女士,她應該沒事吧?賽蓮呢?」

「放心,月牙,她隻是在做夢而已,有賽蓮陪著不會出問題的。」

「……瞭解了……她臉上的笑容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可能是頭靠你膝蓋上覺得舒服吧,總之她很快就會醒過來。」

毫無疑問,這正是海瑟安娜和月牙的對話。

聽到熟人的聲音,伊麥爾娜總算安心了些。但就在這時,麵前遼闊的團塊表麵卻突然震顫起來;伊麥爾娜瞬間望去,隻見那團撐起天地的血色居然開始向前膨脹起來,朝著伊麥爾娜的方向如海平麵上升般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

「哇啊!有詐!」看著如機關石牆般衝來的血色,伊麥爾娜驚詫地大喊一聲,轉身燃起火焰便準備逃跑。

但在轉身看清身後之物的一瞬間,她卻愣住了。

麵前並不像剛才那樣空無一物,徒留虛無與混沌,而是憑空出現了一座無比龐大的土黃色浮島,上麵坐落著無數金色的低矮建築,以及一座同樣貫穿天地的銀白宮殿。

【你們所有人的命運終將交織在一起。】

「……是月牙夢裡的屋子!」

但伊麥爾娜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如每一個快速醒來的噩夢般,一切事物都開始快速的變幻與扭曲,宮殿旋轉,血塊扭曲,混沌隱去……一切都在極速失真,甚至空間都開始了扭曲!

隻在短短的幾秒內,她便感到自己的身形也開始扭曲,在一陣天旋地轉後驟然睜開了雙眼。

周遭的混沌,血色與銀白宮殿在一瞬間消失,一道柔和的光線照射在她的臉上,彷彿剛剛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待伊麥爾摸著額頭睜開雙眼時,視線的上方隻剩下了不知從何而來的光線,以及月牙辨識度不高的半張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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