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拿著資料終端仔細端詳著它螢幕上麵的【旁白】,【旁白】也在藉助觀察著他。二「人」就這樣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對視著,彷彿兩位認識多年的摯友,實際卻是兩種形同陌路,甚至生命形式都截然不同的存在。 追書神器,.超好用
【我對你們沒有惡意,郝仁先生。】
【旁白】如此說道。換作常人,肯定不敢隨意相信它的一麵之詞,但郝仁看過後卻露出了放鬆的神色,很快把資料終端還給了月牙。
「這東西沒有害處,至少現在沒有,」郝仁先是滿臉笑容,隨後語氣再度變得認真,指著月牙手中的終端慢慢說道,「不過,你要是遇到了類似的,但卻和【旁白】表現形式不一樣的東西,務必要對它保持警惕。」
月牙看著他的臉仔細地點了點頭:「明白,郝仁先生。
「其實我一直想問,您知道【旁白】的本質到底是什麼嗎?」
他現在的心態略顯彆扭——畢竟探究和這個奇怪「字幕」有關的事兒對他來說有點類似證明公理這種根本不需要證明就天然正確的話。
對正常人來說,【旁白】是個恐怖,詭異且危險的存在,它的各種能力都會讓人聯想到那些作品中洗腦,控製他人的能力——但月牙的感性卻不這麼認為,這種信任甚至不來自長久的共生關係,而是某種天生的認知。
質詢【旁白】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自身存在認識的一個進步。
「以手頭的情報,我現在隻能確定一點,【旁白】是一種秩序,可以解析的存在,」郝仁整了整自己的黑夾克衣領,從兜裡掏出一瓶冰紅茶抿了一口,「它不是瘋囂之主或者深淵這類存在就會對宇宙造成不可逆傷害的汙染物。
「無論力量爆發還是收斂,它和這個世界的關係都並非水火不容。」
【……】
伊麥爾娜在一旁聽得聚精會神:「也就是說,月牙哥的這個能力隻要善加引導,就能規避掉所有害處?」
「理論上是這樣,」郝仁坐在板凳上雙腿交叉,抖了抖腳尖,「在虛空層麵上,看上去沒有影響的東西往往纔是影響最大的——月牙的情況現在看起來或許很正常,但絕不能大意。」
「您的意思我基本瞭解,」月牙邊說邊把終端塞回了兜裡,「對【旁白】的研究,您也全權交給我一個人負責嗎?」
「目前來講是的,」郝仁風輕雲淡地看著月牙,用眼神安撫著對方的緊張情緒,「很多事情不是靠堆料就能完成的,至少現在我們的策略並不激進,隻求穩定夢位麵的狀態。」
望著窗外高遠的白雲與澄澈的藍天,月牙仔細思考著郝仁所說的一切,逐漸回憶起了郝林先前和自己提及的夢位麵結構受到威脅一事,以及自己對舊神明之界迄今為止的瞭解,逐漸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一次宇宙級別的危機正在靠近?」他凝視著郝仁彷彿毫無秘密,彷彿又滿含著無盡謎團的眼睛,「它很快就會來臨嗎?」
「不,理論上哪怕再撐個幾十萬年都不成問題,」郝仁的語氣毫無應對危機的緊張感,「你不用太緊張,這事既不是光靠你一個人就能解決的,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決的。
「該吃吃該喝喝,和你的這堆夥伴去夢位麵甚至表世界各個地方轉轉:別想太多,反正胡思亂想也解決不了問題。
「你的資歷尚淺,還需要個幾年的鍛鍊鍛鍊才能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有支線的話就多做做——這話林子肯定也跟你說過。」
聽了郝仁這番建議,月牙這回沒有繼續追問——他知道很多事還沒到該瞭解的時候,也就不指望對方現在就告訴自己了。
「我會藉助帝國的技術支援嘗試解開和自己有關的一係列謎團,郝仁先生。」他畢恭畢敬地微俯身子,鄭重地回應道。
「叫我郝仁就行。以後你也是帝國審查官了,和林子他們講話直接稱呼本名就成……」郝仁揉著腦袋有些苦惱地望著月牙,「……嘖,當年就不該讓守護巨人幫我寫教義的……文化差異真難消磨……」
月牙好奇地盯著他毫無威嚴的麵龐,努力思考了幾秒,最後還是沒下定決心用平常人的方式和他交流:「行吧,我儘量……郝仁。」
「好,那咱們說完了【旁白】和宮殿的事兒,現在來談談抹殺者。」
郝仁朝左搖了搖手,身著黑色禮服的海瑟安娜便來到月牙身旁,雙手捧著一簇血紅色的團狀暗影朝前遞了過去:「月牙,給點抹殺者樣本。」
月牙愣了一下,輕輕點頭,右手召喚出一抹白光便朝海瑟安娜的掌心伸去。
白光觸控到暗影的一瞬間便有其中一部分剝落下來,海瑟安娜捧著純淨的抹殺者回到郝仁身旁,彷彿端著果盤的侍者。
看來在辦正事的時候,她對郝仁還是十分服從的。
迎著周遭人好奇的目光,郝仁從海瑟安娜的掌心接過月牙的白光,像麵團一樣揉搓把玩起來:月牙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徹底離開自己控製的白光,此刻的抹殺者毫無攻擊性,被郝仁如橡皮泥般隨意捏塑著,甚至還能自由改變體積。
伊麥爾娜好奇地張望著郝仁的手心,一時驚嘆道:「看這熟練度,您不會也會使用抹殺者吧?」
「哪能啊,我知道抹殺者的存在還是不久之前呢,」郝仁跟玩橡皮泥似的搗鼓了半天,不知是真的在研究還是單純捏著玩,抬頭掃了眼滿臉呆萌的伊麥爾娜說道,「……孩子們,大概有點眉目了,我在抹殺者裡讀到了一絲非常古老的感覺。
「這東西的誕生時間明顯要早於長存之王和時溯之王一係的能力……月牙,把你隨身空間裡那塊被合同控製住的位麵之釘碎片拿出來,我繼續瞅瞅。」
有了一位真神親自動手,這回不再需要任何安全措施就能展開詳細排查。接過月牙的晶體,郝仁隨手揭下上麵貼著的工作合同還給他,捏著那團蟄伏的晶體感應起了其中的細節。他的身上逐漸浮現出一圈蒼白色的光環——在此時觀察倒是有了幾分神明的樣子。
良久,他握著已經被重塑回完好狀態的晶體慢慢開口說道:「從它殘留的情緒中,我能讀出一種強烈的不甘和憤怒。
「它想要找到某個物件進行攻擊。但很可惜,它的理智已經徹底消散,留下的隻有類似塔納古斯怒靈那種純粹的破壞力。」
伊麥爾娜努力思考著現有的資訊:「那以您的神通廣大,能讓這塊晶體復活,然後告訴我們點有關舊神明之界的線索嗎?」
「很遺憾,並不能,」郝仁的語氣一時有些惋惜,「我能修復它的物質形態,但卻無法挽回它已經消散的靈魂,這是我們身為神族少數辦不到的幾件事之一。
「徹底死去的靈魂是無法救治的,任何形式的復活都需要有靈體基礎。」
說著,郝仁將晶體還給了月牙:「它的體內已經沒有任何值得挖掘的資訊了,你拿回去留個紀唸吧,現在至少不用擔心它碎成沫了。」
月牙點點頭,接過水晶把它收進隨身空間:「那片舊神明之界大概也經歷過類似兩萬年前夢位麵的滅世天災,據那個歐伊德先知所說,是一種叫做『原初詛咒』的災害。
「您覺得晶體蘊含的憤怒會和那種詛咒有關嗎?」
「我不能確定,神明在祂主管的體係之外並不是全知全能的,」郝仁拍了拍一直站在他身旁的海瑟安娜,示意她也坐下,「至少以我的判斷,這塊晶體的憤怒並不是針對一種自然現象的,更像是對某種有意思的智慧體表達出的強烈仇恨。」
此時,伊麥爾娜體內的賽蓮幾乎是脫口而出:「汙染?」
伊麥爾娜也不甘示弱:「位麵之王一係也被這種汙染侵害過?」
月牙同樣積極表達著自己的意見:「我還想到了那個在進行奇怪實驗的暗眼組織,以及那群蓄意襲擊我的機械傀儡。」
「嗯,你們的猜測都很有道理,」郝仁不知何時又取出那瓶冰紅茶搖了起來,「目前我們對舊神明之界的看法還太過淺薄,甚至連先知所說的『中古六王』都不怎麼瞭解。
「你們繼續往前走,多用帝國科技解析那兩片明顯來自夢位麵外側的空間,我會讓孩子們在必要時候提供支援。
「好,和月牙以及舊神明之界的事兒暫時聊完了,咱們現在得談談聖靈文明目前的發展前景。」
郝仁有條不紊地講到這時,斯旺斯和薇恩總算有了接話的理由,他們很有默契地一同朝前坐了半米,總算與月牙,伊麥爾娜和月弦齊平。
「毫無疑問,現在的聖靈文明已經成了舊神明之界和帝國管轄宇宙間的衝突焦點,暗之主的犧牲和長存之陽的死亡並不代表它就徹底安全了,」郝仁毫無威壓地看著賽蓮,斯旺斯和薇恩說道,「這麼大一件事,我早已讓林子告訴了卡洛特他們。現在就再和各位強調一下:
「建造心靈網路,招募新管理者,派駐外文明的技術人員,甚至考慮在星係裡種植一隻長子,都是在為聖靈文明後續的安全考慮。
「畢竟你們也見識過汙染的厲害——這東西比黏在鞋底的口香糖都噁心。
「做些必要的準備,不僅可以保護帝國治下的文明,說不定還能反將一軍,給我們的探索提提速。」
在郝仁說話的工夫,遠處高遠的雲層間竟突兀地憑空浮現出一個黑壓壓的巨型物體:它的周遭環繞著虛幻的白色氣旋,隱約能看出那是一座龐大的四角高塔。
大體呈雙頭錐的巨塔如破開雲霧般直衝雲霄,但僅僅浮現了一瞬,便再度隱去了身形,彷彿原地從未出現過如此宏偉的巨構。
而與郝仁交談的眾人中,也隻有月牙僥倖瞥見了高塔,而他也隻是隨便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那隻是有些奇怪的建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