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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神國半日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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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旁白】以外,月牙一行人對郝林分身隨行一事一無所知,這其中也包括資料終端——它的探測器固然強力,但麵對一位訓練有素的夢位麵半神,隻能如同盲視。

在白光散去,意識重新清醒的那一刻,月牙感覺自己剛剛似乎做了一場夢——這夢境無形無質,彷彿隻是自己在不經意間用零碎的記憶幻想出的一幕怪誕場景,不符合邏輯,無所謂形式,甚至沒有情緒的表達。難以記錄的色彩和難辨美醜的流光在周遭飛旋,理性中關於生命,死亡,時間,空間,物質,能量,意識的一切基本常識都暫時離開了自己的心智,甚至連感受都已失去。

隻剩下了自己所見的「事實」。

一瞬間後,月牙從恍惚中清醒過來,錯愕地望向周邊的一切。上方倒懸的銀白建築群如洞穴內的鐘乳石般並排生長在倒立的米白色大地上,四通八達的道路從這個尷尬的角度望去隻餘下狹窄的一撮,下方卻是蔚藍的明亮天空,以及一顆如同凹槽底部燒紅烙鐵般醒目的熾烈太陽。   藏書全,.隨時讀

那輪太陽是紫紅色的,散發著明亮的同色光輪,彷彿一幅天然的部族圖騰,熾熱而充滿力量。

月牙微微皺眉,一時覺得那輪太陽有點像長存之陽。

而他正站在倒懸大地的正下方,踩著距離大地四米左右的空間無端站立著。上方綿延不絕的土地彷彿是下沉的太空戰艦上廣闊的裝甲板,彷彿整個世界的天花板。

左側有間看上去外飾簡樸,卻散發著淡淡聖性的二層小閣樓,門前有位麵板純黑的守護巨人正坐在大門前戴著保安帽,身上還披著一件對人類來說能當帳篷使的巨大鬥篷。

毫無疑問,這座平平無奇的閣樓正是郝仁的神國核心,一座充滿傳奇色彩的建築,幾乎所有夢位麵的傳奇人物都曾造訪過這片聖域。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己也能成為這些傳奇人物中的一員。

「……但為什麼郝仁殿下的閣樓空間會倒懸過來?這其中有什麼深意嗎?」

月牙稍稍邁了幾步,確認腳下雖然空無一物,但依舊能站穩腳跟後,便立刻開口問道:「大家都在嗎?」

「在的,月牙先生。」

「哥!我在這兒!」

「搭檔,你怎麼跑到這地方去了?!

「奇怪……這地方怎麼突然多出了一顆太陽,難道海瑟安娜長官最近又突然進貨了?」

下一秒,一陣柔和的白光在月牙麵前閃爍起來,包括資料終端在內的四人出現在月牙麵前的「地麵」上。薇恩和斯旺斯和月牙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便驚奇地開始張望周邊倒懸的建築群。

「搭檔,你怎麼突然跑這來了?」資料終端將古怪的情緒用藍光打到月牙臉上,「按理來說,念誦儀式的聚集地應該是閣樓正前方的大廣場,你怎麼會跑到樓的左側來了?」

【……】

月牙使勁揉了揉額頭,有些古怪地說道:「我剛剛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境沒有任何具體的內容,就是單純的一團亂麻。」

資料終端立刻掃描了一下月牙的大腦:「本機可沒檢測到你身上有任何夢境相關的意識殘留,不過介於你身上的奇怪事兒也不是一件兩件,還是得留個心眼。」

「嗯,那就謝謝你的關心了。」雖然資料終端有時說話特別沖,情商也不高,但月牙還是欣然接受了它的告誡。

「哥,話說這裡的世界怎麼是倒過來的呀?」月弦滿臉驚奇地打量著周邊明明重力異常卻絲毫沒有向天空墜落趨勢的行人與建築,一時開始用儘自己的學科知識仔細猜測道,「難道繼世主先生的世界本來就是倒過來的,隻是教科書上為了方便我們檢視自動倒置處理了?」

「顯然不是,月弦妹妹,你看門那邊的那位黑色巨人,他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顯然是因為城市的倒懸而感到心裡難受。」薇恩端詳著門口那位守護巨人的麵容愣了好久,也不知是怎麼從他那張比城牆還硬的臉皮上看出不舒心的。

「比起這個,我更想問問伊麥爾娜和賽蓮到底上哪去了,」斯旺斯叉著腰往四周望瞭望,「此地是月牙上司的苗圃,一位真神的領域,她們肯定沒有危險,但到底去哪了呢?」

「……我在這裡!」

一陣熟悉的柔和女聲突然響起,令眾人瞬間一怔——聲音正是賽蓮發出的。月牙本想循聲望去,卻突然發現那聲音四麵八方到處都是。他和其餘三人好奇地四下張望,卻絲毫不見賽蓮和伊麥爾娜的蹤影,直到資料終端在一陣顫動後直直向著倒懸大地的下方指去。

「由於海瑟安娜長官安裝了宇宙規律手辦化模組,神國的一切天體都會變成小模型,和地麵的距離一般不會超過五公裡,所以本機能掃描到那裡的情況。」資料終端的語氣顯得有些難以置信,一束藍光如時鐘的指標,正對著倒置天穹底部的那顆紫紅太陽直射而去。

太陽正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如同蚊蟲的微弱噪音。

「……如果本機沒猜錯的話,那顆天上的小太陽就是伊麥爾娜了,賽蓮現在就藏在她的核心裡。」

月牙:「?」

【伊麥爾娜不會真是長存之陽成精吧?】

一陣侷促的呆萌聲音很快順著下方的天空如離弦箭矢般飛了上來,經過資料終端的轉碼變作可以理解的聲音:「誒?那什麼……月牙哥你在嗎?我現在怎麼動不了了?這是什麼視角?你們怎麼看起來那麼小……我應該沒有違規操作啊……」

月牙皺了皺眉:「你確定自己進神國前沒有做任何一件和咱們不一樣事?」

「沒有啊……為什麼成這樣了……」天上的紫色太陽閃爍了兩下,發出一陣委屈的嗡嗡聲,給人一種莫名的乖巧感。

賽蓮的聲音很快傳來:「……月牙,咱們暫時沒空管原因了,還是先想辦法把伊麥爾娜從天穹上扣下來吧,她現在悶得慌。」

「行。」月牙說著便領著眾人向郝仁家門口戴著保安帽的守護巨人快步沖了過去。

似乎是藉助科技製造了引力場,守護巨人此刻就這樣坐在倒懸的大地上,頭朝下垂直於地麵,腿則平放在磚石上歇息。儘管他已經處於坐姿,但依舊還是突出地麵將近七八米。

「這位園丁先生,請問我們的朋友穿越到神國後變成了一顆天體是什麼情況?」月牙踏著距離地麵四米多的「空間膜」來到巨人腦門正前方,腦袋正對著他的肚子開口問道。

「……先等等,小朋友,我現在不太舒服……等個大概兩三秒……」巨人肌肉精壯,體態勻稱,除了麵容有些猙獰外堪稱型男,他閉目養神,眉間居然皺出一個方塊字,似乎在忍受著某種不適感,「繼世主的苗圃現在正在倒轉,我得克服心中的不適。」

斯旺斯來時做過功課,知道守護巨人是個古老而尊重傳統的種族,見此情景頓時明白了一切:一名守護巨人侍衛主持重大儀式,卻誤操作將神國倒懸,因此內疚萬分,不適纏身。於是特善解人意地安慰道:「這位先生不必擔心,你們宇宙的繼世主寬宏大量,一定不會責罰您的,還請您不用過分內疚。」

守護巨人聽罷不解地用他那比鵝蛋還大的眸子掃了眼斯旺斯:「你可能有點誤會,我並未犯錯,隻是引力場功力不到家,血液有點迴流到腦子裡了,所以不太舒服。」

斯旺斯:「……?」

他來夢位麵之前的功課現在看來基本是白做了。

「……現在好了,我的血流通暢了,」巨人晃了晃脖子看向眾人,「……人造天穹相關的事兒由海瑟安娜女士主管,我現在就打電話讓她來處理。」

巨人說著就繼續進入了閉目養神狀態,開始聯絡「神界唯一製定大宿舍長」海瑟安娜——大約過了十幾秒,隻見倒懸大地的盡頭驟然劃過一道血紅色的光輝,一簇醒目的腥紅一閃而過,在天幕上留下了一道近乎列車鐵軌的痕跡。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簇紅光已經火速飛到了伊麥爾娜身前,一把提溜住紫太陽的表麵,拎著它就開始朝大地接近。

「……太陽掉下來了?!」薇恩剛剛走神了一下,都沒看清紅光的具體去向,就見代表伊麥爾娜的太陽開始朝頭頂的大地極速接近,並逐漸減小了亮度——等到「紅光和太陽」重新來到眾人眼前時,早已成了一個容貌和薇薇安一模一樣的血色少女捏著伊麥爾娜的腮幫子飛了回來。

很顯然,這正是大名鼎鼎的神界宿舍長海瑟安娜。帶著腥紅眸子的少女迅速落在了與月牙一行人相同的「空間膜」上,隨後褪去了威嚴的形象上,朝眾人微微側身:「嗯,我就是海瑟安娜,歡迎來到我爸的閣樓,這裡的日常起居由我打理。」

她的右手還捏著伊麥爾娜的臉頰,氣質一時像是欺負老實妹子的女流氓。

月牙打量著站在海瑟安娜身旁一臉委屈的小蘑菇頭:「幸會,海瑟安娜女士,所以伊麥爾娜為什麼會被這片空間吸上去變成一顆太陽?」

海瑟安娜終於縮回手,抱著胸有些古怪地說道:「情況大概是這樣的,我昨天訂了個人造恆星準備當小夜燈掛在閣樓空間的天穹上。

「為了方便掛天體,就在家設定了空間倒懸模式,按了個自動識別恆星,想著貨到了就直接裝上去。

「結果這傻妞剛傳送過來的時候以為自己雙腳離地了,一下啟用了飛船模式,身上燃起了一堆火——X蛋的,係統把她識別成我訂的人工恆星了,給她連著賽蓮一起掛上去了。」

【?】

月牙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這……您還真是不容易啊,這麼多突發狀況都能應付過來……總之伊麥爾娜和賽蓮沒事就好。」

「那當然。」海瑟安娜的臉上一時有些怨念:

「畢竟隻有管過的人才知道,這審查官宿舍看著神秘無比,其實按麻煩程度來說頂一百個野生動物園,給他們開的腦洞擦屁股可比給動物園的動物鏟糞難多了。」

月牙:「……」

他得慶幸自己來之前已經被郝林和南宮八一矯正過一遍三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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