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望見店鋪老闆的那一刻,月牙的第一反應是「趕緊解除誤會」。如果他想得沒錯——這老闆估計還在沉浸於暗之主生前灌輸的錯誤認知,把他們當成邪教徒呢!
呆愣的一瞬間過後,他便以超出正常人類數十倍的速度斜著劃過人群,飛速奔了上去!在店鋪老闆做出下一步動作之前,他直接驅動資料終端的資訊傳輸功能,對著老闆臉上就是一發資訊洪流!
老闆還未來得及說「小心」,「快逃」之類的預警之言,腦中便如有電流穿過,一瞬間愣在原地。下一秒,無數紛亂的資訊便湧入他的腦中:以月牙一行人為主視角的昨日冒險開始在他腦中逐步演繹,除了汙染和暗之主故鄉等機密細節,一切足以使他相信月牙等人並非邪教徒的事實盡數湧入對方心中。老闆一個趔趄摔在地上,片刻之後戰戰兢兢地望向麵前這個動作神速的男人。
他的思路並不狹隘——事實上,大多數聖靈人都沉迷網路作品,對遊戲,電影,電視劇,小說都有所涉獵。老闆在混亂中迅速思考著,確認月牙剛剛傳輸給他的資訊絕非魔術和心理催眠可以解釋,於是乾脆大方地把對方認定為一個擁有神秘力量的「巫師」,或者「超凡者」。
麵對此等超人,憑力量肯定無法對抗,自己雖不知那些灌輸到自己腦海中的資訊是真是假,但至少這些外來者的身份肯定不是「邪教徒」這種凡人概念能解釋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雖然過程不太對勁,但他至少不會再輕舉妄動了。月牙算是變相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敢問……各位到底是……」店鋪老闆一臉驚奇地抬頭望著月牙和伊麥爾娜——他們與昨天初遇時別無二致,但此時更添了一分神秘色彩。
「如你所見,隻是一群來處理潛在隱患的隨行者,」月牙簡短地表明瞭身份,「之前太空中那個倚靠血月的幻影,就是我上司的化身,那是他力量的冰山一角。」
老闆頓時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開始詳細檢索腦中和這一切有關的畫麵。隨著那些資料終端部分加工過的記憶在腦中流轉,一幅略有失真的時空畫卷在他腦中鋪開,他望向月牙的眼神越來越充滿玄幻色彩了……
伊麥爾娜當即露出隱蔽的微笑——之前看不出來,現在才知道這月牙還挺會裝的~先前隻是因為信任已經建立,沒必要再添油加醋,現在則不一樣。
【(˃⌑˂ഃ)】
「那各位來這裡做……」老闆說到一半便停住了,突然意識到隨意打探一群天外來客的底細容易招來禍患,於是很乖巧地縮了縮脖子,「……我對你們的秘密不感興趣,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帶家父先走了……」
「等等,你不用驚慌,咱們帝國走的不是外星爭霸風,這次隻是來維持文明秩序的,順便幫別人一個忙,」月牙摸出一團白光,朝老闆揮了揮,「順便你父親也接受了咱們和埃爾頓先生的邀請。」
這時,一頭白髮的老人索爾雷看向兒子:「杜拉特,不用這麼拘謹,這些遠道而來的朋友更像是那些守序作品裡的多元宇宙文明維繫者,並不是你想的那類存在,不用疑神疑鬼,如果他們真的心懷惡意,聖靈文明早就毀滅了。」
月牙得承認自己略微低估了聖靈人的接受能力——在一個網路作品幾乎可稱泛濫的文明裡,什麼樣的「設定」都能被輕易接受,隻要再加上一套可以進行心靈乾涉的網路,就能確保交流平穩展開。
他走上前去,一把將老闆扶了起來。
「幸會,杜拉特先生,希望希利亞斯先生沒有為難你,我們昨天的行動確實給您添麻煩了,不好意思。」月牙很鄭重地看向對方。但名為杜拉特的店鋪老闆哪受得了他如此謙虛,當即麵露難色地揮動雙手:「不礙事!你們隨意!」
「……不要耽擱時間了,杜拉特,」索爾雷對兒子的大驚小怪有些厭煩,「這位月牙先生來這裡是為了治好你愛梅嫂子的。你沒事先回家吧,冰箱裡還放著昨天的剩飯,我很快回來。」
「……好……好的……」杜拉特掃了眼麵容平和的月牙,但片刻之後還是沒有壓製住心中的恐懼,開啟自家房門,迅速進入並關上了。
月牙轉頭看向索爾雷:「原來您和金蕾耳一家還是鄰居,這還真是巧合啊。」
索爾雷微微側身:「我看他的樣子,之前應該和各位見過麵,是在你們秘密執行任務的時候偶遇過,對嗎?」
月牙輕輕點頭。
索爾雷心領神會,隨後便不多過問了。
這回總算沒有人打擾眾人的行動了。隨著房門緩緩推開,瓷磚地板與溫暖的吊燈一下一上,成為客廳中最為醒目的陳設。整齊排列的桌椅茶幾之後,唯有廚房光潔如新,幾隻機械手正持握著鍋鏟和長勺精心烹飪著料理;廚房右側是一條略顯昏暗的廊道,通往衛生間和兩個房間。
月牙的運動鞋產自代行者,進入他人的居所會自動過濾汙物,因此他很大方地邁入了埃爾頓家中。伊麥爾娜和斯旺斯看了看自己已經滿是灰塵的汙泥,最後還是向月牙索要了一雙白色的拖鞋——拖鞋迅速調整規模,切換到符合他們各自尺碼的大小。
「我工作很忙,大多數時候沒法給愛梅做飯,隻能花錢買了一套全自動廚房設施,用以我為模板訓練的AI來指揮愛梅的行動。」
埃爾頓麵色深沉地指著廚房,麵向金蕾耳,包含柔情地說道:「最開始的一年裡,我很迷茫,一直祈禱著你能平安無事,愛梅能趕緊好起來……但後來就不奢求了……但依舊盡力工作,確保愛梅能平安無事,現在,你終於回來了……我……」
金蕾耳眼眶微紅;「嗯,爸爸,我回來了。
「媽媽現在在哪?」
「在房間裡,現在估計正睡著。」埃爾頓輕輕應了一聲,開始帶著眾人朝有些幽暗的廊道走去。
金蕾耳忐忑不安地走在最前端,很快來到了母親的房間旁。在右手抓住金屬門把手的那一刻,一陣輕輕哼唱的歌聲越過門扉,傳入眾人耳中。
月牙能清楚聽到的聲音,對她來說卻是異常模糊。金蕾耳深吸一口氣,一把拉開了房門。
她快步向前走去。隻見一名衣衫不整,頭髮略顯淩亂的憔悴女性正倒趴在床上,手中抱著一個留有亞麻色頭髮的玩偶。她眼眶發黑,癡笑著望著手頭的玩偶,髮絲垂在柔軟的床鋪上,口中時而哼唱,時而又在說笑著什麼。
金蕾耳仔細傾聽著母親的話語,看向她抱著的玩偶——那玩偶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大概是埃爾頓應母親在瘋癲中的要求,定做了一隻和金蕾耳特徵相似的小玩偶。
「……小金蕾耳……媽媽今天又在地上撿到了五粒米,是機器做飯的時候抖下來的,快,吃吧……」
母親的麵龐上充滿慈祥和欣慰,正捏著一粒生米往玩偶的彎嘴處塞去,看起來異常認真。
「……快吃吧……不要長得太小了,女孩子也要有一些保護自己的力量……」
金蕾耳站定片刻,顫顫巍巍地開口道:「媽,我回來了。」
月牙輕輕揮手,示意埃爾頓和金蕾耳以外的人往後稍退一步。
瘋癲的母親茫然抬頭,看向麵前略顯陌生的女孩。下一秒,她的麵色一下子紅潤起來,傻傻地大叫起來,一邊喊一邊飛速起身:「誒,誒!小金蕾耳快看,打外邊來了個大金蕾耳!快……快叫姐姐!」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安靜的玩偶,跪坐著將它遞到女孩麵前,格格地傻笑著看向姑娘:「你好!長成大娃了啊!」
淚水從金蕾耳的眼中滑落,望著母親如今瘋瘋癲癲的樣子,她的心臟不斷震顫,幾近破碎。
這時,月牙快步走了進來,隨著他的視線落在床鋪左側的空地上,一個窄六邊形的休眠艙迅速出現在那裡。金蕾耳一愣,隨後才意識到這就是他所說的「治療手段」。
「讓愛梅女士躺入休眠艙,」月牙輕輕說道,「隻要等個三分鐘,她就能徹底恢復正常。」
金蕾耳立刻點頭,來到母親麵前,滿臉心疼地看向她:「媽,去裡麵躺一會兒吧。」
但愛梅卻頗為牴觸,黑色的散發水草似的纏繞在手臂上,眼神恐懼地轉身望向那座白得有些陰森的「棺材」:「大金蕾耳,這是……不對……怎麼會有大金蕾耳……」
金蕾耳一咬牙,直接拉著母親從床鋪上走了下來,帶著哭腔說道:「媽……咱們坐船去,這是一艘小船啊!」
聽聞金蕾耳這麼解釋,精神失常的愛梅爾絲終於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啊!原來是小船啊!咱娘倆坐船去!」
終於,母親安然躺入了休眠艙,金蕾耳坐在床上,靜靜盯著母親疑惑的眼神,望著滑蓋慢慢翻上。
愛梅爾絲在察覺到滑蓋移動的那一刻,頓覺有些不安,輕輕敲擊著休眠艙的艙壁,但就在她將慌亂的視線落在女兒身上時,卻望見了金蕾耳白皙的麵龐。
女兒眼角帶著淚水,正看著她笑。
愛梅爾絲的嘴角不知為何也泛起了一絲笑意,隨著意識逐漸模糊,她的心智陷入了休眠。
機器開始修復她的精神,使之恢復到正常狀態。
金蕾耳和埃爾頓死死盯著他們暫無法理解的醫療裝置,聚精會神地等待著奇蹟發生。
月牙站在床鋪右側,越過被褥的視線遮擋,仔細觀察著平放的休眠倉。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見證這一切——為了金蕾耳母親的安全。
【。】
隨著幽藍色的資訊視窗在休眠艙頂端浮現,裝置顯示修復程式正常,月牙盯了半響,也覺得自己是否有些神經過敏,
但就在這時,賽蓮的聲音突然在他心中響起:「月牙,我感覺休眠艙裡有一種我們不瞭解的東西潛伏著,好像是一大團靈魂!」
「你說什麼?!」月牙大驚。
「不對……這靈魂又沒了!」賽蓮繼續驚呼。
月牙頓時敏捷地跳起,直接越過寬闊的床鋪,落在休眠艙的右側!他瞬間調來資訊視窗,檢視其中的細節。與此同時,一陣乾癟的嘶吼竟突然傳入自己的耳中,語氣陰森而戲謔!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失敗嗎?總把心緒投射到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上,蠢貨。}
月牙大驚失色——究竟是什麼東西在說話!?
【可笑。我關注什麼,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那團靈魂徹底消失了!好像是因為突然的能量衰竭!」
賽蓮的聲音又一次在月牙腦中響起。與此同時,資訊視窗上的一切資料執行正常,沒有任何詭異的跡象。
「靈魂淨化與身體修復均完成,使用者的精神疾病已被徹底治癒。現開啟休眠艙。」
隨著一陣悅耳的風鈴聲傳來,休眠艙緩緩開啟,在金蕾耳和埃爾頓擔憂的眼神中,愛梅完好無損地從中爬了出來。她吃力地維持著站姿,一臉好奇地望向眾人:「你們……怎麼會在這兒,我這是……等等,金蕾耳!!!」
下一瞬,憔悴的母親一把抱住女兒的身軀,緊緊閉上雙眼,彷彿難以相信此事的真實性。
而月牙早已一臉錯愕地望向休眠艙,看起來相當困惑。
「……是汙染,但怎麼會在這裡……」他輕聲嘀咕著。
隨後,月牙在休眠艙內壁的底部發現了一團蠕動的血色。
那是郝林的力量。
【看來我來得太晚了,有些陰影中的貪婪之物早已開始了行動。】
【……但在時間尺度上……數年的耽擱並無大礙……】
【還能接受。】
【?】
【怎麼有那麼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