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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十一章 混亂的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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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爾萊塔本地排斥逆子的教派,戒備森嚴的鐵冠帝國城防,與自己區別甚大的幾位同胞,以及來勢洶洶的巨人戰艦,無數明暗交錯的阻礙單拿出一條都夠一位身經百戰的戰士抓耳撓腮,但對於努爾丁來說,這點程度的挑戰不過是家常便飯,和風細雨。

在城主和太空城主教看來,這個狡猾的逆子正準備繞過鐵冠帝國戒備森嚴的城防,以信仰甚至玩樂為目的破壞城市。但他們顯然忽視了努爾丁這個弒神種族中的異類——在幾乎大多數士兵都將注意力放在守衛城市的魔能動力爐時,努爾丁迅速施展了監控器無法察覺的高位魔法,在短短三分鐘之內潛入了飛船彎彎繞繞的底部核心區中,並找到了總實驗區的大號閘門。

鐵王座太空城的外部防守嚴密,但內部卻不見得多麼堅固,部分懶散的士兵與老化的內部器械總給奇襲準備了充分的條件。

閘門前飄動著三個大體呈人形,渾身纏繞著青色氣旋的氣元素,對處於隱身狀態下的努爾丁毫無察覺。   追書就去,.超方便

不落聲響地在狹窄的金屬甬道中穿行,他輕輕望了眼上方的魔能燈,隨後瞪起眼睛,眸子化作金黃,瞧了一眼身前的三隻氣元素。

一瞬間,氣元素們青色的身軀表麵突然沾染了一簇奇特的金黃,那抹金色如置入攪拌機的黃油般迅速沒入它們的身軀,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待融合完成時,它們已然並排向前飛了幾米,隨後擺動自己初具人形的元素頭顱,向努爾丁微微點頭致意。

三隻召喚物根本沒意識到他的存在,便被努爾丁成功控製。

「……簡單,」如果換作一般的逆子戰士,此刻必然停下來朗誦一首聖詩,讚嘆自己充滿智慧的進攻方式,但努爾丁卻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這幫土著有點水平,如果直接消滅元素,反倒會觸發警報。」

說著,努爾丁閃現到青黑色的鋼鐵閘門前,隨手點了點它的表麵,隨後身軀如泥漿般滲入其中,迅速穿了進去。

閘門有多少扇,努爾丁就如法炮製了多少次。當他拖著利劍來到充斥著實驗櫃和培養罐的淡藍實驗室中時,已然控製了三十隻氣元素守衛。

他微微抬頭,望向實驗室中的一切——淡藍色的微光下,五排實驗台整齊地形成一個擴充套件過的特大號「M」型,無數試管培養皿整齊地擺放在上端的塑料架上;幾個大型培養罐擺放在實驗台的端點,其中浸泡著許多腫脹的淡粉色肉塊;最顯眼的當屬實驗台最中央坐位上端坐的一位學者,正聚精會神地查驗著各類文獻——這些文獻皆用鐵冠王室最珍視的紫金紙書寫,代表著帝國對此最大的重視。

學者對努爾丁的到來毫無察覺,始終專心麵對著麵前的資料,彷彿一位孜孜不倦的求道者。

努爾丁也不著急,就站在原地隱匿行蹤,望著對方的演算。

「女神賜福,製造完美生命的最完美途徑……」學者是一位黃色捲髮的年輕人,大約二三十歲上下,正低頭死死盯著紙上的資料,看上去有些神神叨叨,「……有意思,這種生物一旦成功製造,必然擁有超然的智慧,一定能統領我們的文明走向昌盛!」

努爾丁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始終冷眼望著培養罐裡的粉色肉團,心中已然開始勾勒記錄全實驗室空間,物質,能量與靈魂波動的符文。

「……女神垂憐,女神垂憐,一旦有了『神眷者』的超級智慧,星軌錨定猜想,以太契約論,星靈魔能契約論,甚至超能場實驗都不是問題!」

年輕人說到一半,竟情難自禁地渾身狂抖起來,握著文獻的手也細汗直冒,幾乎浸濕了半張文獻。努爾丁放下心思,任由已然成型的符文自動記錄著這座中型實驗室中的一切,自己則快步走到學者身旁,端詳著對方閱讀的內容。

即便弒神種族歐洛雷斯的技術遠高於霍爾萊塔鐵冠帝國,身為監察職的努爾丁也無法立刻看懂文獻的詳細內容。他憑著自己的基礎科學素養望過密密麻麻的圖表,插圖與批註,思考著這種生物會對世界產生的影響。

鐵冠帝國的魔導科學家在研究一種「完美生命」,從設計圖來看,這是一種身體素質強勁超越狼人,魔法力量不輸血族與精靈,智慧冠絕群星,還擁有各種諸如閃現等奇異能力的高階種族。

但從鐵冠目前的局勢來看,製造這種生物似乎並無必要——以努爾丁線人收集到的情報,人類,狼人,血族,精靈四大帝國雖然偶有摩擦,但目前依舊處於基本和平的狀態,各方如此積極地在這個時間點上製造生物,必然有其他原因。

望著一頁頁翻過資料的激動學者,飄動的亮白紙張在他眼中彷彿成了浩蕩間越過星海的艦隊,努爾丁等待著記錄符文的自動執行,漸漸想起了此次臨行時,自己跪在新神阿塔洛特【郝仁的前世】座下領受命令時的回憶。

那時,高大威武的「黃金神」端坐在富麗堂皇的金色宮殿中,周身懸掛著幾十幅自己揮動利劍引領迷途群氓的壯麗圖畫,緊握鑲嵌著無數寶石的黃金王座上凸起的獸首,滿臉嚴肅地望著自己:

「信仰督察者努爾丁,我現在要對你進行『神明密談』,」阿塔洛特朝周遭的數十名衛士揮了揮手,「關閉奧術聖錄儀,我要與聖者單獨傳遞聖言!」

「謹遵主命——」虔誠的衛士對弒神種族首領的命令毫無質疑,很快盡數退下,撤去了一切佈防與監控。

王座上阿塔洛特身著笨重的華服,靜靜凝視著逐漸露出奇特笑容的努爾丁,隨後伸手按下了自身左側的獸首。

一瞬之間,金紅色的華貴禮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樸素的淡黃色襯衫。與此同時,室內珠光寶氣的陳設都在一個接著一個地消失,化作飄散的煙塵——待努爾丁開始環視四周時,弒神種族華美的金色宮殿內飾已然化作一間普普通通的巨大銀白房間。

燈光黯淡下來,彷彿此處隻是個樸素的議會廳。

「努爾丁,你小子最近過咋樣?」王座上的阿塔洛特竟突兀地翹起了二郎腿,淺笑著望著對方,語氣突然透出一股慍怒,「有沒有受夠這地方的傻X規矩?」

「……很煩,但還算可以接受,」努爾丁有些愣愣地朝阿塔洛特鞠了個躬,「僕人和智械很盡心盡責,對我十分忠心。

「隻是在領受了您的『初級淨化』,看清了某些人與事後,僕人的忠誠就顯得有些病態了。」

「不用這麼文縐縐,」阿塔洛特隨意搖了搖手背,抓著胳膊說道,「在瞭解了一切的真相後,你會發現我們大多數人迄今為止追逐的絕大多數東西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禮節,儀式,尊卑,掠奪……這些元素總有派上用場的歷史時期,但在生存的死線麵前,一切文明的成果都無法保留下來,價值自然有限。」

首領的語氣不知為何變得有些憂鬱,他抬頭望著已然化作銀白的天花板,隨後低頭重新望向努爾丁,略顯戲謔地說道:

「小子,我們都是亙古之癌的延伸,即將在一場毫無意義的星空級狂熱中燃儘自己的一切。

「但你和我一樣,是受到過淨化的清醒者,雖然純淨度遠不如我,但至少有知曉一切的條件。」

「……在您長遠的慧眼中,究竟望見了什麼?」努爾丁眉頭微皺,覺得自己的首領有所保留。

「一場響徹寰宇的大滅絕,」阿塔洛特的身軀一時如鐵石般堅硬,語氣竟不複方纔的戲謔,「它的最終盡頭撲朔迷離,不知是重生,還是更大的毀滅。」

「是我們導致的?」努爾丁已然習慣了首領口中那些駭人聽聞,卻又「猶抱琵琶半遮麵」的警示。

「隻是導火索罷了。

「神戰的盡頭是殺死神明,可我們,甚至神明自己對神明實則一無所知,心心念唸的神位不過是更高位的規律。

「因此,整場行動的盡頭一定是失敗。

「小子,麵對這樣一個絕望的未來,你還願意為之赴湯蹈火嗎?」

努爾丁迎著阿塔洛特饒有興致的目光,毅然回以肯定的答覆:「屬下當死而後已,哪怕一切終將歸於虛無,也將追隨您到虛無降臨的那一刻。」

「很好,」阿塔洛特讚許地點了點頭,將一把漆黑而深邃的長劍提上膝蓋,「那麼努爾丁,我現在交給你一個相對輕鬆的任務。

「你要跟隨此次出遊的神之子前往一個叫做霍爾萊塔【方便理解,當時不叫這個名字】的行星係文明,調查他們的『完美生命實驗』。」

說著,他將一個蘋果大小的金色盒子遞給了神情嚴肅努爾丁,低聲耳語了幾句,隨後高聲說道:「務必保管好它,到時候能派上用場。」

「遵命!」

此刻,努爾丁終於回過神來,再度望向麵前神神叨叨的學者,此刻的對方還在孜孜不倦地閱讀書卷,如同一名狂熱的求道者。

「……混亂的起始……會以弒神種族為中心爆發嘛……」

他喃喃自語時,心中不由得漫上了一股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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