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規則怪談!------------------------------------------,停在一棟毫不起眼的老舊寫字樓前。,抬頭看——六層樓高的建築外牆蒙著厚厚的灰塵,幾扇窗戶玻璃破裂後用硬紙板胡亂遮擋著,整棟樓漆黑一片,唯有樓頂的招牌還亮著幾個褪色的紅漆字:“北城市政環衛三所”。招牌右下角藏著一行極小的字:“附屬異常清理局”。“就這兒?”林晚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徑直走向大樓側麵一個隱蔽的地下車庫入口。入口被冬青樹遮擋著,崗亭裡坐著一個穿保安製服的老頭,正低頭刷手機。顧雲止經過時,老頭頭也不抬,隻憑腳步聲便按下了擋車杆。,餘光瞥見老頭的手機螢幕——不是短視訊,而是一張不斷跳動的折線圖,上麵標著密密麻麻的紅色異常節點。,看了她一眼。、淡漠,不像在看活人,倒像在查驗一箱剛送到的快遞。,越野車順著螺旋坡道往下開了三層,依舊冇有見底的跡象。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痕跡——密密麻麻的手寫漢字,從地麵一直蔓延到天花板,字跡扭曲變形。“彆碰那些字。”顧雲止的聲音突然響起。。“那是什麼?”“以前的清理員留下的。”顧雲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有的人在汙染區裡被困太久,臨消失前會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在牆上寫下他們看見的東西。有些字裡殘留著未消散的情緒汙染。”——“救我”“不要相信”“它來了”——每一筆都透著極致的恐懼。。,走到牆前,將左手按在牆麵上。林晚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從手腕到小臂,覆蓋著一層灰白色、如同石化般的紋路。
水泥牆“裂開”了。不對,是牆上的偽裝一點點消散。那是一扇巨大的金屬門,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電梯間。
電梯很小,三麵牆壁都是光滑的鏡子。隻有門對麵的牆上,掛著一幅不大的油畫。
林晚的目光瞬間被那幅畫吸引——灰濛濛的海麵,一隻倒扣的木船,船底密密麻麻長滿了藤壺。
她認得這幅畫。那是她親手修複的,一位無名畫家的遺作。她在船底最隱蔽的位置,發現了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媽媽,我劃不動了。”
“局長很喜歡這幅畫。”顧雲止按下了電梯牆上唯一的按鈕,“她說,畫這幅畫的人,是最早一批被情緒汙染的案例。1903年,挪威,一個出海捕魚的少年,再也冇有回來。”
電梯開始下降。
林晚盯著那幅畫,直到電梯門緩緩關上。
電梯停下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愣住——巨大的地下空間,至少半個足球場大。正中間是一個圓形的控製檯,幾十個穿黑色製服的人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和模糊的監控畫麵。控製檯四周是一圈透明的玻璃隔間,有的貼著“檔案室”,有的貼著“裝備庫”。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麵那麵巨大的玻璃牆。整麵牆都是透明的防彈玻璃,玻璃後麵是一排排高大的金屬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破舊褪色的布娃娃、邊緣燒焦的老照片、生鏽發黑的剪刀……
“異常物品庫。”顧雲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你清理的那些汙染源,當他們的情緒汙染被化解,最後都會凝結成這樣的物品,送到這裡封存。”
林晚下意識走近幾步。玻璃牆後麵,一個放在最下層的布娃娃,突然緩緩轉過了頭。
破舊的布娃娃,頭髮脫落了大半,臉上的眼睛是用黑色鈕釦縫的。可林晚卻清晰地感覺到,它在“看”著自己。
“彆盯著看太久。”顧雲止快步上前,擋在她麵前,“有些異常物品存放的時間太長,會產生自主意識。”
林晚定了定神,跟著顧雲止走向最裡麵的一扇門。門是老式的木門,表麵斑駁,貼著一張褪色的白紙,上麵是手寫的三個字:局長室。
顧雲止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一個聲音從門內傳來,出乎意料的年輕,清脆中帶著一絲沙啞。
林晚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燈光昏暗,隻有一盞老式檯燈亮著。到處堆著檔案和書籍,靠牆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東西,有的是古籍,有的是密封的罐子,罐子裡泡著看不清是什麼的標本。
窗前放著一張老式實木辦公桌,桌子後麵放著一把黑色的輪椅。
輪椅裡坐著一個老太太。
她看起來至少有八十歲,滿頭白髮,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身上裹著寬大的男式舊軍大衣,膝蓋上蓋著一條厚厚的灰色毛毯。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像刀鋒一樣銳利。
“林晚。”老太太開口,聲音依舊年輕,“坐。”
林晚環顧一圈,發現屋裡隻有一張椅子,上麵堆滿了檔案。
顧雲止默默上前,將檔案搬到地上,示意林晚坐下。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開始渾身不自在,她才緩緩開口:“你剛纔在地鐵站,對那個魚人做了什麼?”
林晚想了想,如實回答:“我把項鍊給了他。”
“項鍊?”
“我媽送我的。”林晚說,“他一直在等末班車,等媽媽來接他。我想,給他一個念想,也許能讓他好受點。”
老太太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林晚後背發涼。
“你知道那條項鍊現在在哪兒嗎?”
林晚一愣。
老太太抬手,指向窗外。
窗外那麵水泥牆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影子。影子的形狀像一個人,但又不太像,四肢拉得很長,脖子也異常纖長,姿態扭曲,緩緩在牆麵上移動。它的手裡,攥著什麼東西——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是一條項鍊。
林晚的項鍊。
“那是……”她聲音發顫。
“以前的一個清理員。”老太太語氣平淡,“她在一次C級汙染任務裡被困了太久,出來之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不完全是人,也不完全是被汙染的東西。她喜歡看我辦公,我就讓它在窗外待著。”
林晚盯著那個影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個魚人消失前,把項鍊還給她了嗎?
冇有。
魚人消失後,項鍊就不見了。她以為是掉在了車廂裡,冇在意。
可現在看來……
“你的項鍊冇有被汙染源同化,反而成了它和現世連線的錨點。”老太太說,“它拿著你的項鍊,就能跟著你。現在,它認得你了。”
窗外那個扭曲的影子,緩緩抬起手,朝林晚揮了揮。
像在打招呼。
林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恐懼:“它……想乾什麼?”
“不知道。”老太太說,“也許想謝謝你,也許想讓你帶它回家,也許想把你拉進去陪它。時間遺民的心思,冇人能猜透。”
時間遺民。
林晚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時間遺民是什麼?”
“從時間裡走出來的人。”老太太望向窗外,“困在汙染區裡太久的,死在情緒共振裡的,被執念纏著不放的。他們冇有徹底消失,而是被時間留下來,成了夾縫裡的居民。”
她轉回頭,看向林晚。
“你今天送走的那個魚人,如果他不是消散而是被困,也會變成時間遺民。”
林晚沉默了幾秒,問出一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他媽媽呢?那個等了他三十年的媽媽,現在在哪兒?”
老太太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窗外那個影子,眼神複雜。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明天有個任務,B級,代號‘借來的時光’。地點在老城區,一個時間流速異常的區域。你跟我去。”
林晚一愣:“您親自去?”
“那個地方,隻有我能進去。”老太太說,“因為我也算半個時間遺民。”
她掀開蓋在腿上的毛毯。
毛毯下麵,是一雙完全透明的腿。
不是看不見,是真正的透明——能透過腿看見輪椅的輪廓,看見地板的花紋,看見一切。
林晚瞪大了眼睛。
“四十年前,我進過一個不該進的地方。”老太太蓋上毛毯,“出來之後,腿就變成這樣了。一半在現世,一半在時間夾縫裡。”
她推著輪椅,繞過辦公桌,停在林晚麵前。
“你身上有很特彆的東西。”她盯著林晚的眼睛,“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能感受到彆人感受不到的。這種能力,要麼讓你成為最優秀的清理員,要麼讓你死得最快。”
她伸出手,乾枯的手指點了點林晚胸口的位置——那裡藏著那片槐樹葉。
“這個,你留著。它會保護你,也會指引你。”
林晚低頭,從口袋裡掏出那片槐樹葉。金黃色的,邊緣微微捲起,在掌心溫熱。
“它指引我去哪兒?”
老太太笑了笑,冇有回答。
她推著輪椅,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林晚一眼。
“明天早上八點,老城區永安路口。彆遲到。”
她推門出去。
窗外那個扭曲的影子,也跟著她,緩緩消失在牆裡。
林晚站在原地,握著那片槐樹葉,久久冇有動。
顧雲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晚回過神,跟著他走出局長室。
走廊很長,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木門,門上貼著整齊的編號:A01、A02、A03……一直到A99。有的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有的門縫裡傳出奇怪的聲音——嬰兒的哭聲,老鼠的吱吱聲,還有低聲的啜泣。
“那些是什麼?”
“以前的任務記錄。”顧雲止頭也不回,“每個汙染區清理完之後,相關資料都存放在這些房間裡。A類是物品類,B類是生物類,C類是概念類,D類是——”
他停頓了一下。
“D類是什麼?”
“清理失敗的案例。”顧雲止的聲音很輕,“那些任務,清理員要麼被汙染,要麼徹底消失。那些房間裡,存著他們最後的痕跡。”
林晚冇有再問。
走到電梯口,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
那裡,有一扇門開著一條縫。
門縫裡,有一隻眼睛。
純黑色的眼睛。
正盯著她。
林晚心臟猛地一縮,想要看清楚,那扇門卻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怎麼了?”顧雲止問。
林晚盯著那扇門,後背發涼。
“冇什麼。”她說,“可能看錯了。”
電梯門開啟,她走進去。
電梯上升的瞬間,她透過鏡子看見自己的倒影。
倒影裡,她身後站著一個人。
短髮,深色外套,黑眼睛。
正朝她笑。
林晚猛地轉身——身後什麼都冇有。
隻有三麵鏡子,和鏡子裡三個自己的倒影。
可當她再看時,三個倒影裡,有兩個在笑。
隻有中間那個,是正常的。
她閉上眼睛,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電梯門開啟,衝出去。
地下車庫裡,顧雲止已經發動車子等著她。
林晚上車,繫好安全帶,一句話冇說。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駛入深夜的街道。
半個小時後,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
林晚下車前,顧雲止忽然開口:“明天那個任務,你確定要去?”
林晚看著他。
他的臉被帽簷遮住大半,隻露出緊抿的嘴唇和下巴的輪廓。
“局長親自去,說明很危險。”他說,“你可以拒絕。”
林晚想了想,問:“你去過那個地方嗎?”
顧雲止沉默了幾秒,抬起左手。
那隻覆蓋著灰白色石化紋路的手。
“這是從那裡帶出來的。”他說,“時間夾縫留給我的紀念品。”
林晚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然後她推開車門,下車。
“明天八點,永安路口。”她說,“我等你。”
車門關上,黑色越野車調轉方向,駛入夜色。
林晚站在樓下,望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很久冇有動。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她低頭,從口袋裡掏出那片槐樹葉。
金黃色的,溫熱的,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她握緊它,轉身上樓。
四樓,401。
她掏出鑰匙開門,屋子裡黑漆漆的。她冇有開燈,徑直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月光照進來,落在床頭櫃上。
床頭櫃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保溫桶。
老式的,搪瓷外殼,紅色的蓋子已經褪成粉色,邊緣有幾處磕碰的痕跡。
溫熱的。
林晚盯著它,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她緩緩走過去,伸出手,輕輕開啟蓋子。
熱氣冒出來。
蔥花,香油,骨湯。
是麵的香味。
和那個魚人的記憶裡,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