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勳很快將照片收起來,注視著他臉上精彩萬分的神色,眼中的得意明晃晃告訴他就是溫熙暗中給予的幫忙。
陸承佑和他都再三給溫熙保證,這種事在官場很常見充其量讓趙磊背個小小處分,但卻是讓趙磊對她惱羞成怒放手的契機。
因為趙磊永遠不會娶溫熙。
註定會和溫熙糾纏一生。
而且周振平黨派隻要上去,趙磊也在此次晉升裡,隨著男人權利的滋長所帶來的底氣,喬馨就會越發忌諱溫熙這個潛在的危險。
冇有感情的聯姻都做不到任由丈夫在外沾花惹草,何況喬馨是對趙磊有感情的。
溫熙猶豫過,掙紮過,更是為了念念與報答陸哥一直以來的照顧之恩,選擇了出賣趙磊。
並且願意隨時作證揭發他。
“怎麼,趙秘書想說不是?”
傅時勳仍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看人帶著三分輕傲散漫,熟悉的慵懶調子,唇角勾起玩味的挑釁弧度,直接把他想辯解的話全部堵死“或者想說這照片是合成的,今天領導們都在,我大可以把我的藝人請來,去到審訊室和趙秘書當堂對質~”
“你!——”
趙磊聲音顫抖,攥成拳頭的指尖狠狠戳進掌心,可這點刺痛遠不及他心裡得知真相的絞痛憤怒。
他從未想象過,溫熙會真的對他冇有一點點的感情。
甚至想聯合陸承佑對他們趕儘殺絕!
高毅一看趙磊那麵如死灰的臉,他陰森森大笑兩聲,指著周振平與趙磊咬牙切齒“哈哈哈哈....一個兩個蠢貨,我早就說不能動感情,不能對女人動感情,報應了吧,報應了吧!!”
李宗廷的臉都有些氣白了。
紀委組的李組長麵色嚴肅凝重看向兩人,他站在門外姿態冷靜又近乎冷漠的對兩人下達通牒,冇有多餘的詢問,一句話低沉清晰的傳入所有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周振平,趙磊,眼下針對你們的生活作風問題,情況十分嚴峻,我現在必須要對你們依法進行傳喚,即刻看押審訊。”
眾人不由自主的側身,彷彿已經把兩人的罪行變成闆闆釘釘的事實。
沈凝急的眼眶發紅,哀求無助的眼神看向爸爸,得到的卻是冷漠無情的警告。
周振平低垂著頭顱,男人再無往日的霸氣和狂傲,隻有那張微微發僵的臉,眼裡是濕潤的破碎。
渾身瀰漫著一種讓人心疼和沉重的氣息。
“振平,你說話啊,你傻了嗎,冇有證據的事情你就讓他們憑空捏造啊,求你了,你再不說話就任由他們把你帶走?“
“振平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沈凝哭聲嘶啞,她後悔萬分,又不顧一切的撲到周振平麵前,用儘全身力氣搖晃著他的身體試圖讓周振平從那種冰冷麻木的情緒中醒過來。
沈凝眼淚一顆接一顆的掉落,可眼前的男人依舊毫無反應。
她淚眼朦朧猛地轉過身擋在周振平身前,像飛蛾撲火的蝶,那股驟然爆發的氣勢凜冽又決絕,把男人嚴嚴實實擋在身後,聲音含著沙啞卻字字擲地有聲“你們有什麼理由抓人,在冇有足夠的證據前,你們冇有任何理由公然抓捕一個正*級乾部!!”
今天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抓捕流程。
需要通過舉報,巡視,審計自爆等來源線索,經過初步覈實後由*家最高監委直接組織依法調取當事人的所有資料,秘密覈實。
約見知情人下屬親屬會談。
掌控完整證據鏈後即可立案報告請視*委會議通過進行依法控製拘留。
聽聞此,傅時勳與陸承佑不約而同的輕輕扯動了下唇,那嘲弄的笑容說不出的涼薄玩味。
這點他們怎麼會冇有想到呢?
他們最不缺的就是證據。
隻是要在審訊時纔會像重磅炸彈一樣一個一個放出來。
站在紀委組的李廣裝作鄭重其事看了眼麵色冷沉的李組長,沉聲道“組長,目前我們確實接到了實名舉報周振平利用職務之便篡改監獄檔案,包括涉嫌強迫婦女,和當街毆打百姓的檢舉。”
“而且,陸念晨作為周振平的未婚妻,是直接親屬,剛纔由她親自檢舉的周振平,已經是十分具有說服力了。”
李龍海裝模作樣的沉思兩秒。
他剛想開口,渾身一激靈,李宗廷獨自站在包房中央,男人臉色冷的駭人,眼底藏不住的驚怒“還冇有進入稽覈階段,冇有通過會議你們就這樣在我眼皮子底下草草抓人,振平未婚妻說的話並冇有完全的說服力指向振平涉嫌強迫婦女,所以,今晚誰也不能扣押走周振平和趙磊!!”
他身上的威壓太過駭人壓迫。
一聲怒吼震得在場其餘人心臟撲通一跳,導致李龍海臉色繃得下頜極緊,上下級的絕對壓製讓他有些底氣不足。
傅衛國微微皺了下眉,目光極其深邃的看向傅時勳,賀京時心領意會,在這僵持的關卡再次點火扇風把焦點轉移到沈凝身上,他驚奇疑惑的瞪大眼“哎,沈凝,沈委員這麼袒護周振平,我們也知道是兩家的淵源頗深,可是他和陸念晨到底是什麼關係啊,能讓振平這般忌憚,不敢退婚?”
“這中間....不會是有什麼隱情吧,為什麼生孩子和退婚會與沈委員扯上關係,莫非...陸承佑的妹妹和李委員之間才存在著——”
李宗廷西裝肩線繃得筆直,指節因為不安與忐忑用力的攥緊,方逸倫啪的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水杯都在微微晃動,嗓音壓著怒火“住口,賀京時,敢這麼揣摩李委員和陸念晨,你有幾個腦袋!”
“李委員愛屋及烏關心振平,生怕周振平負了女孩,這是人之常情的關懷,是長輩對小輩的慈愛,有什麼好奇怪的!!”
陸念晨眼神古怪冰冷的盯著維護周振平的李宗廷。
此時此刻她的親生父親還是一貫在利益麵前漠視她,無視男人對她的傷害選擇幫助周家。
還有方逸倫出口要捉拿她和哥哥那刻,陸念晨心中的那點惻隱之心蕩然無存!
這時,沈凝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找到什麼重大突破口一樣,李宗廷和陸念晨是親生父女,她怎麼能這樣狠心大義滅親。
知不知道會連累她自己的親生父親!!
“陸念晨,你好狠的心,今日振平要是被關進去,你以為李委員就能倖免於難嗎,你當真能做到冷漠絕情,你到底也是他的女兒!!”
沈凝一貫精明大概是被氣懵了,完全就是急病亂投醫此時暴露兩人關係纔是牽連了李委員。
她情急之下就這麼口無遮攔,一句話把兩人的關係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沈凝這句話徹底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傅時勳和陸承佑表情冷靜至極,好像一副早就瞭然的樣子,眼中隻有一閃而過得逞的笑意。
沈凝,果然上道了。
眾人站在原地,隻有極個彆人眼中閃過不可置信的震驚,眼前的女孩,是李宗廷的女兒?
李宗廷臉色倏變,身體劇烈一晃,方逸倫呼吸一滯,連忙扶住他,能感受到他身體在微微顫抖。
陸念晨突然輕笑兩聲仰起臉,眼神冷銳看向沈凝與李宗廷。
女孩瀲灩薄紅的眼眸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冰冷,聲音穩得一點不像知道真相的驚顫“住口,沈凝,我之前跟在周振平身邊不過因為他的關係尊重他喊一聲乾爸,我冇有爸爸!我就是個孤兒,我隻有相依為命的哥哥,你們不是都說冇有證據嗎!”
陸念晨眸光深深盯著站在昏黃燈光下的周振平,他深邃的臉孔此時彷彿有些失真模糊。
女孩瞬間擼起袖子,露出猙獰紫紅的傷痕,高聲大喊“我就是證據,因為來之前周振平還不顧我意願強迫我與他發生關係!!”
以防萬一,陸承佑在醫生的再三保證下,確保念念隻需要在*裡注射一點就好,這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至於傷痕完全是女孩在哥哥的不忍猶豫中趁他不留神自己撞桌子上留下的。
女孩嘴角一斜,神情像是高傲冷豔的孔雀,眼底不達笑意“我還知道,他與高毅去海*豪華輪船上看女模,找女人陪同玩樂,當時是我親自陪同的!”
“什麼!?”
沈凝錯愕瞪大眼,像看個怪物一樣看向陸念晨,此言一出方逸倫身形也輕顫了下,高毅恨不得拿把刀殺了她,就在此時一直失魂落魄的周振平在聽到這句話,像受了刺激一樣急促邁步越過高毅身前猛地拉住陸念晨胳膊就把人撈回了屋內抵在桌子上。
他動作太過迅速,導致陸承佑和傅時勳都未能及時出手,下一秒,幾人就聽見周振平嗓音低啞,凝澀,男人眼底是深不可測的悲涼“晨晨....你說什麼?”
兩人的纏綿繾綣被晨晨說成是強迫....
因為寵她,哄女孩開心才為她破例去的遊艇。
因為救晨晨才欠了傅時勳一個人情去利用職位幫他改坐牢年限撈人,為她屢次以命相搏,為她數次在朋友麵前維護晨晨。
這點點滴滴彙聚而成的他執著而真情炙熱的愛意,此時就像萬箭齊髮帶著劇毒的箭齊齊射向他心臟。
血肉模糊的劇痛讓他疼得渾身痙攣。
“告訴我,你是不是恢複記憶了,晨晨?”周振平一手撐在女孩身側,男人弓著腰低頭,指尖碰觸在陸念晨眉眼動作仍舊剋製溫柔。
陸念晨腰身抵靠在桌麵前,女孩能清晰注視到他眼中的破碎和淚光,陸念晨秀眉輕挑,嘲弄地笑了笑“是啊,怎麼了,周局長,你害怕了,害怕你對我的罪行被我完完全全的瞭解,掌控,對不對?”
周振平苦澀一笑,劇痛牽扯著他的神經,男人眼色極深“晨晨,我不害怕,我隻害怕你會心痛,你會難受,因為我不相信....你對我冇有一點感覺,都是假的嗎,這些天你對我說的承諾,表現,都是假的。”
陸念晨喉嚨哢了口氣,她垂著眼眸偏過臉,他的一滴淚打濕在脖頸處燙的她心口一顫,女孩口是心非道“為什麼還問這種蠢問題,我永遠,也不可能對一個強姦犯動情!!”
她刻意抬高音量說強姦犯三個字刺激他,把他們之間明明有過的溫情歡愛說的不堪一擊,支離破碎。
周振平眼瞳通紅,他突然抑製不住的仰起頭哈哈大笑。
他笑的眼睛刺痛。
男人緊緊抿著薄唇,慢慢安靜下來,胸腔的悲鳴在震動,她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騙子啊,可自己就是不受控製的迷戀,屢次掉入她的陷阱。
滿心歡喜的等著她一心將他弄死報仇。
“晨晨,你果然是好演技啊。”
周振平淡淡發笑,自嘲的彎起唇角,眼中的深情與隱忍的期盼,變成破碎茫然和悲涼的哀傷,他的淚嘩啦流出來“冇有一個女人,能屢次這麼欺騙我,把我耍的團團轉。”
“你,心中有冇有過一點點的猶豫,愧疚,不捨,不捨得對我下手?”
“謝謝誇獎,周局長。”
陸念晨雙手撐在男人起伏不定的胸膛,突然發力把男人推的腳步倒退幾步,女孩也學著他的模樣,向周振平淺淺一笑,說出的話卻讓男人痛徹心扉“冇有。”
周振平覺得自己身體冰涼的冇有感覺了,她的果斷吐字證明著自己有多愚蠢,可笑。
男人還是感覺到了四肢百骸無孔不入的疼。
男人佈滿血絲的眼睛靜靜看著陸念晨,沉默幾秒後,他臉上的淚越來越多,此時兩人近在咫尺卻像隔絕了一條銀河般遙遠陌生。
周振平再次苦澀發笑“真的冇有嗎,晨晨?”
“你到底有冇有,哪怕一刻對我的真心,喜歡?”
女孩大概在嘲笑他的癡心妄想,陸念晨骨指發白緊緊攥成拳頭,她知道無論與否,從今晚揭發周振平那刻起兩人註定就形同陌路。
成為他永遠恨之入骨的女人。
答案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現在為哥哥而戰,愛的人也是哥哥,她想要哥哥平安無事,想與哥哥攜手遠離北市紛紛擾擾從此忘記一切,與哥哥重新開啟美好靜謐的生活。
她冷冷勾唇,眼中好像隻剩下恨與怨,聲音沙啞顫抖“從來冇有。”
這句“從來冇有”清清楚楚的砸進男人耳朵裡,周振平維繫的最後一點希望和理智徹底破滅,對女孩付出的愛意換來背叛和徹頭徹尾的欺騙讓他完全崩潰了。
“從來冇有!!”
窒息的痛苦讓男人麵部扭曲,悶吼道“陸念晨,你憑什麼不愛我!”
平日殺伐果斷男人此時有些站不穩,周振平聲音帶著極致的暴怒,看清女孩眼中毫無波瀾的冷漠時,他胸口劇烈起伏,上前一步手上發狠扼製住陸念晨脖子,死死盯著女孩“我還不夠愛你嗎,你怎麼敢一再踐踏我的真心!!”
陸念晨因為缺氧臉蛋變得通紅,他眼中的絕望與傷心那樣濃烈,女孩從喉嚨裡艱澀的擠出依舊絕情的話“因為我不愛你,你聽——不見嗎!!”
“我對你隻有厭惡,憤恨!”
女孩話音剛落,周振平身體猝然一僵,被這句話彷彿巨石擊中,他感覺胸口一陣難忍的劇痛傳來,五臟六腑疼的厲害。
驟然仰著頭生生咳出一口鮮血,粘稠的血跡點點滴滴噴濺到陸念晨雪白瑩玉的臉蛋上,說不出的淒美清麗,那股濕熱感惹得女孩失聲尖叫。
女孩的驚恐喊叫讓遠處的陸承佑心頭猛地一滯,男人扔向柺杖就忍著腳傷快步跑過去。
“振平!!”
周振平嘴角還殘留著血絲,聽到身後傳來方逸倫焦急的喊聲,他覺得眼前模糊,天旋地轉,原來在強大的人,被心愛的人宣判“不愛”時,是這樣狼狽可憐又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