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佑並冇有告訴沈凝具體怎麼做,隻是讓她去了就能心想事成,沈凝坐在咖啡館轉頭看向窗外,靜靜看了好一會,烏雲過後總會重見光明。
就再賭一次。
為自己追求的,想要的一切賭一次。
陸承佑勝券在握的回到醫院,經過三天的治療他的狀況已經好了很多,直到今天才能一點點恢複正常的進食。
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宋青婉特意熬好了粥,王浩帶著她來醫院。
“哥,我明天一定去看你,還有一件事.....周振平本來答應了,臨時有事冇去成,不過你放心,他不會食言的,明天在宴會之前,我一定幫哥哥拿到想要的東西。”
“沒關係,念念,學業再忙也要照顧好自己,還要好好吃飯,不許貪吃零食,知道嗎?”
“知道了,哥哥,冇什麼事我先掛了~”沉默兩秒,聽筒裡又傳來女孩軟乎乎的嗓音“對咯,哥哥麼麼噠,愛你愛你喲~”
陸承佑冷硬的臉龐覆上一層淡淡的柔和,聽到這句話眉眼舒展蕩起笑意,嗓音柔情繾綣“乖,我也是~”
陸承佑穿著白襯衫,胸前的肋骨清晰可見,男人掛掉電話,緊抿著唇遮住眸中的落寞轉身看見宋青婉手中拎得保溫盒。
他更想吃念念親手做的飯菜。
可陸承佑也深知念念無論在做什麼,一顆心也全然係在自己身上。
他更應該剋製住這種想和念念你儂我儂的情緒,與念唸的無奈分彆和胸口的隱隱作痛才能使他時刻保持理性和絕對的清醒。
複仇就儘在眼前,好戲開場,獵物即將入籠接受一場刀光劍影嗜血的捕殺,曾經害他的,助紂為虐的,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
今晚的月光很美,風輕輕的吹過樹梢的枝葉和女孩潔白的裙襬。
陸念晨找來了三腳架支在彆墅外麵,拿起DV攝像機調整好廣角拍攝,又把三腳架調了下高度,女孩衝著鏡頭嫣然淺笑。
陸念晨就像一縷很輕柔的光,女孩抬眸,轉身,腳步輕輕旋轉每一個動作都那麼唯美柔軟,就像落入凡塵的翩翩仙女,輕薄的白紗舞裙隨著風飄揚,訴說淒美無奈的分離。
周振平,終是我負了你的江山為娉,白頭之約——
願周公子終會覓得生命中的紅顏知己,你若手持寶劍揮刀千軍萬馬殺過來,我和哥哥,生死相隨亦無悔,坦然接受命運的最終走向。
一舞落幕,好像世間的喧囂都變得靜止,天地間之間隻剩下她,陸念晨久久沉浸在這種悲傷裡無法走出來,站在原地胸口微微喘著氣,才走過去看回放。
“阿嚏~”
儘管跳完舞渾身發汗,可這個季節夜晚的風已經很涼了,女孩忍不住打個寒顫,快速拿起三腳架回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暖暖身子。
回到臥室換上粉色的毛絨睡衣,又坐在沙發上開始織毛衣,時間緊迫陸念晨艱難的眨了眨眼,儘管眼眶酸澀睏倦,仍然強撐著一絲不苟為男人織著毛衣。
毛衣的前片和後片都已經完成,陸念晨拿著棒針開始編織袖子,淺黃色的柔光打落在女孩的側顏,周身暈開一圈暖融融的光。
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如今兩個食指指腹磨出了一層淺薄的薄繭,中指和小拇指都用創可貼包裹住,忍著這股細微的刺痛,努力的趕工。
陸念晨拿起手機看了眼,將近九點了,男人提前發了訊息說要加班。
周振平一般這個時候就是在加班也快回來了,陸念晨把毛衣和線團再次藏進衣帽間裡,她渾身疲乏太累了,女孩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就昏昏欲睡。
“老婆?”
陸念晨恍惚聽見男人溫和微磁的嗓音,能感覺床榻旁邊有一道人影看過來,可是她實在太困了,在半醒半夢之間哼嚀一聲又睡了。
燈光下,男人眼神溫潤望向酣睡的女孩,周振平指尖輕輕摩挲過女孩稠麗的眉眼,淡諷的自嘲一番“寶寶今天一天都乾什麼了,這麼困,不會是在你哥那裡鞍前馬後吧,不過我尋思陸承佑也捨不得使喚你啊~”
“跳舞了,這麼拚命刻苦?”
周振平目光落在女孩包裹創可貼的手指上,瞳孔幾不可察的縮了一縮,心疼的緊蹙著眉,語氣滿含無奈與疼惜“老公不希望你這麼辛苦練習,可又無法剝奪你追求夢想的權利,乖乖,這話如今我隻敢悄悄趁你睡著說,我不希望你閃耀四方光芒萬射,隻願你自由自在,每天無憂無慮的儘情玩樂。”
說完,男人輕輕笑了聲,尾音帶了點勾和無限的寵溺“當然,現在你想乾什麼,隻要你開心,快樂,覺得有意義的事,老公都會全方位支援你。”
從浴室走出來,男人輕掀開被子,周振平懷裡抱著嬌嬌軟軟的女孩,安然入睡。
殊不知,這一夜的溫存與柔情似萬箭穿心般,將會在後來失去晨晨的每個寂寞難捱的夜晚,讓他無比懷戀又痛苦。
.........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陸念晨是被熱醒的,她像個娃娃似的被男人嵌進懷裡,一張臉雪白又透著如桃子般的粉透。
“早安,老婆。”
男人低醇的嗓音帶著晨起的一絲慵懶,偏生落在陸念晨耳畔,纏綿的絲絲縷縷往耳朵裡鑽,聞著女孩身上的清幽氣息,周振平輕輕握住那片柔軟。
“你..你乾嘛呢!”陸念晨像極了炸毛的小貓,水眸怒嗔瞪著他,周振平薄唇彎起,帶著引誘示弱的溫柔蠱惑“老婆,昨天我冇去,你是不是生氣了,我不是有意失約的,我上午曠工,陪你去好嗎?”
陸念晨怔了下,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後,眼眸一亮“好啊。”
周振平嘴角一斜,他就是單純的精蟲上腦,溫軟如玉再懷怎能一再的坐懷不亂。
男人一本正經,裝的煞有介事說道“可是...老婆,你不知道,做那種事要去小屋子看*片的,老公做警察的天天審閱和親臨現場抓黃的,我都看免疫了,八成也取不出來,隻有老婆才能讓我.....”
陸念晨臉噌的紅了,從脖頸蔓延到耳朵處起一層淡淡的薄紅,女孩眼睫輕顫,慢吞吞道“你...你冇遇見我之前..怎麼過來的?”
周振平眸中盪開幾分狡黠,無奈地輕歎了口氣“寶寶,你也說了那是從前,從前和現在怎麼會一樣呢,誰體驗到美妙後還會自行解決啊,可是有著天差地彆的感覺!”
“所以,老婆還不打算幫我嗎?”
“否則去了醫院,老公隻怕還會灰頭土臉的回來。”
陸念晨緊抿著唇,腦袋極為遲鈍的轉動著,周振平已經翻身而上,男人寬厚的掌心貼著女孩腰窩緩緩而上,陸念晨尾音發顫,細聲抗議“不....你就是在騙我....”
男人指腹揉捏著她的耳垂,女孩呼吸一亂,她就是晨露上的花瓣,輕輕一碰就顫動,周振平喉嚨溢位一聲低笑,熟練的褪去女孩衣服,修長有力的大手交握住女孩柔軟的指骨,女孩掙紮不足幾秒,水霧迷離的眸子倒映著男人英俊動情的臉,緩緩的無力閉起眼。
“周振平,你為什麼....不早一點追求我呢?”
周振平聽著女孩破碎的喘息,此時並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他摟進女孩纏綿悱惻吻著她的頸窩,啞聲道“我也後悔...寶寶,好在跋山涉水,終於還是成功俘虜了你。”
一滴淚從眼角無聲的落下,周振平吻她的眉眼,吻她汗濕的鬢角,兩人炙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清晨的臥室一片旖旎。
“這麼為老公著想?”
事情結束後,周振平站在床邊慢條斯理繫著鈕釦,瞧著女孩紅彤彤的臉蛋,笑得彆有深意“真不用我去了,我還不知道晨晨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奔放了?”
陸念晨臉上泛起潮紅,拉上被子就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周振平俯身連人帶被子緊緊抱住,笑著說“好了不逗你了,乖,那就有勞你了,如果醫生不同意,老公再努力配合。”
周振平瞭解過這方麵的禁忌,是不可使用...套有影響成分的,女孩功課看來做的不甚用心,小可愛隻好被他傻傻的忽悠了。
“對了,老婆我今晚可能會回來晚一點,要和你哥宴請一些圈內好友,你今晚早點睡,不必等我了。”
“好,我知道了。”隔著被子悶悶的嗓音傳來了,陸念晨聽到男人離開的腳步聲,突然掀開被子,望著男人身穿警服的挺拔身影,聲音發顫的喊他“周振平!”
周振平腳步頓了下,回頭笑意盈盈看向女孩怔然的臉色“怎麼了,老婆?”
望著男人濃情似月光的眼睛,這是第二次因為他的離開心裡充斥著酸澀與不捨,陸念晨眼角紅著,溫軟的說“冇事....彆讓我擔心你。”
“老婆,放心。”
周振平大步跨過去,長臂攬住女孩腰身緊緊抱住,炙熱的薄唇挨在她耳畔,溫柔說“晨晨,你儘管安心,這幾天過後,老公會給你一場盛大而浪漫的訂婚儀式。”
他們的身份,註定訂婚和結婚都不能大操大辦,但是周振平就想給到晨晨最好的。
不讓她在任何重要的時刻留有遺憾。
他在寶貴的時間裡抽出時間親自參與策劃,準備讓季澤籌備一場主題為公主城堡的唯美盛宴彌補訂婚時候無法張揚的缺憾。
周振平離開彆墅後,陸念晨渾身都在抖,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壓迫著她的神經,女孩身體涼的麻木,她捂住臉,輕輕啜泣“抱歉,我看不到了,周振平。”
陸念晨眼淚滴滴答答的落下來。
她抹了一把淚痕斑駁的臉,迅速起床洗過臉,簡單吃了幾片麪包打發自己,繼續坐在沙發上廢寢忘食的給周振平織毛衣,織圍巾,手套。
一直到日落黃昏,女孩拿起這件樣式簡單大方的黑色毛衣愛不釋手看了許久,眼裡染著歡喜溫柔的光。
陸念晨小心翼翼把毛衣疊好,又在屋內四處走動,她身影忙忙碌碌的,忙完一切最後將DV攝影機和毛衣放進了隻能用密碼才能開啟的首飾保險櫃裡麵。
臨走前,陸念晨將在遊樂場兩人照的那張大頭貼裝進揹包拿走了。
哐噹一聲的關門聲令女孩身體如墜冰窖,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胸口一窒疼痛蔓延全身令她止不住的顫抖。
這股疼卻讓陸念晨清晰的感受到哥哥曾經心如刀割的痛苦。
再次轉身深深凝望這所偌大的二層小洋房彆墅時,女孩眼中的悲慼全然不見,取代的是一股決絕的冷漠與堅定。
踏出這間彆墅起,從此刻她和哥哥再無退路,眼裡是視死如歸的坦然,她將和哥哥並肩攜手,遇神殺神,遇魔殺魔。
.........
“哥哥~我拿到了。”
陸念晨穿著簡單的藍色牛仔褲和紅色修身大衣,推門而入那刻落在陸承佑眼裡,她紅的亮眼,卻一點不張揚,更襯得肌膚瑩白如雪,瓊花玉貌。
陸承佑剛和傅時勳通完電話,拔掉了手上的滯留針喝完藥,男人目光落在女孩手裡拿的東西時,眼中柔情霎時消退,一臉沉默地冷沉沉盯著陸念晨。
“哥哥...你不開心啊?”
陸念晨緊抿著唇,小心翼翼觀察著陸承佑明顯不悅的神色,男人聲音冷得嚇人“怎麼拿到的,念念,我不是說了,哥哥不需要,也自有辦法。”
“你.....”
陸承佑青筋在太陽穴暴起,女孩腰身橫過來一條強有勁的胳膊,陸念晨跌坐在男人腿上,這是一個佔有慾極強的姿勢,將她整個人桎梏在懷裡。
男人冷凜的視線落在她皙白的脖頸後,咬字極重“怎麼拿到的,念念,為什麼不是在醫院?”
“我我...他冇空,說這樣子也可以,是..總之我冇有和他....哥哥...你想嚇死念念嘛?”
陸念晨聽著男人冷啞的聲音,儘管心裡已經慌得七上八下,但是總之打死她,這會也不會承認的。
女孩也不知道那一刻為何會忘記哥哥的囑咐。
是補償.....
是出於愧疚...
還是麻痹自己用這種方式在和他沉淪一次,滿足他。
“哥哥,你不相信...念念...”陸念晨哭腔越發明顯,女孩用委屈巴巴的眼神怯生生睨著陸承佑,急中生智忽而抬起手舉在頭頂,氣呼呼說“要我發誓嘛!?”
陸承佑急忙按下女孩的手,漆黑的瞳孔竄動起的猩紅火苗變成沉靜的娟娟河流,唇角微微翹起上揚的弧度“好了,乖,在逗你,真把你嚇哭了,哥哥相信你。”
陸念晨呼吸微窒,聽著哥哥溫柔的嗓音,她內心仍舊忐忑,連埋怨也是理不直氣不壯的小聲嘀咕一聲“你...你真可惡,哥哥。”
陸承佑盯著女孩俏麗的臉龐,目光冷沉看向林巍,把東西交給他,對著陸念晨語氣鄭重平靜說了聲“好了,是哥哥錯了,念念,我們該走了。”
........
同和居飯莊是明清時期的建築風格,經過現代修繕外觀上保留了大氣磅礴的造型。
庭院是古樸素雅的風韻,院內假山環水,青灰瓦簷下懸著盞盞仿古宮燈,暖光漫過雕梁畫棟,長廊四周花草幽香綻放儘顯名貴。
這所飯店不輕易對外開放,一般都是預約製和內部使用。
大約今晚上是什麼重要的時刻,又或者是重要人物聚會,北市大部分有頭有臉的人物陸陸續續來到此處,車子停泊在外麵。
門外的警戒和安保更讓這座飯莊顯得肅穆凝重。
周振平的紅旗轎車停泊在飯莊前,這場宴會對他也有著舉足輕重的意義,他十分謙卑的提前十分鐘來到飯莊,周家陣營的核心人物趙磊、方逸倫、高毅都儘數到場。
周偉華批了假,能在訂婚宴前趕回來主持大局,沈強奇和李宗廷也依次下車,周振平看到沈強奇身後跟著沈凝,麵露詫異,不知道她來乾什麼?
男人覺得有些怪異,調整好情緒,還是立刻麵帶微笑立馬迎上去帶領三人進入宴會。
一行人剛進去,後腳傅時勳的黑色邁巴赫就駛入了衚衕內,傅衛國下了車,傅時勳待在他身邊,跟著他與幾位高層謹言慎語交談。
李津斌一路風塵仆仆也準時抵達飯莊,秘書剛開啟車門,正前方駛來一輛賓利車,陸承佑彎下腰,黑色的皮鞋踩在地麵上,身旁緊跟著出來一位姿容月貌的姑娘,緊緊挽著男人手臂。
“舅舅。”
李津斌點點頭,眼底有些詫異,發現不過幾日他身形比之前更消瘦不少,西裝下的衣襬有些隱隱空檔,一言難儘看著他的柺杖“怎麼搞的?”
男人語氣無波無瀾“一點意外,舅舅。”
陸念晨微微垂著眼,聽著哥哥淡定的嗓音,她麵頰發燙有幾分不好意思,李津斌眉頭輕蹙,皮笑肉不笑的說了句“是嗎,今晚可不能出一點意外。”
“我知道,舅舅。”
陸承佑一身裁剪利落的西服,身姿挺拔如鬆,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更顯頎長冷硬,男人手杖輕抵,身旁跟著清姿冷豔的女孩,步履一致從容的跨過台階。
陸承佑似涅盤重生的雄鷹,所有的隱忍和蟄伏都隻為這一瞬間。
刀刃歸位,恩怨清算。
男人深邃的眉眼裹著冰冷寒霜,周身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一冷一紅的鮮明對比,使陸承佑和陸念晨進入到宴會廳,就令周遭的喧囂熱鬨氣氛戛然而止。
“陸念晨?”
高毅錯愕了幾秒,這種場合陸念晨根本不用參加,也不適合參加,趙磊和方逸倫神色一愣,也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陸念晨攙扶著陸承佑剛進入宴會廳,恰好周振平站在璀璨的水晶燈下與人握手,男人像是有所感應一般,忽的轉身,目光精準無誤的投向門口,瞳孔裡閃動著星光暗湧。
陸念晨與男人深邃幽晦的視線對視上,這一幕,時光流轉,就如當日男人推開包房門,陸念晨看到他進來的反應,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這一次,男人的眼底泛著熾熱欣喜的萬丈星芒,過分耀眼,與他那日冷酷倨傲的神色形成極致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