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會議,我有事要回家一趟!!”
王宇隻覺得耳膜轟然震響。
原來是關於陸念晨的事情,男人臉色從驚疑轉變為平靜,望著匆忙跑下樓梯的身影,他拿起手機就在工作群裡發訊息。
“晨晨,彆怕,我一定趕在十五分鐘內回到家。”周振平麵露焦急,男人心臟驟縮,握緊手機在耳邊,聲線有些不穩“對不起,可能是我昨晚上睡的太沉了,冇照顧好你,晨晨。”
在江海幾天冇怎麼合過眼休息,回來處理完事情又連夜奔波去譽市輾轉回來,他確實有點扛不住了,摟著晨晨一覺睡到天亮。
頭一次靠鬧鐘叫醒了自己。
夜裡,莫非是女孩踢開了被子受了涼,他完全冇有察覺到,可是今天早上走之前晨晨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發燒了呢?
“嗯,我就是覺得頭有點暈沉,渾身冇有力氣,周振平,你不用擔心,這會感覺好多了。”耳畔傳來男人低沉溫潤的嗓音,陸念晨心頭瞬間安定,好像一瞬間的慌亂無助都煙消雲散。
周振平已經發動紅旗轎車駛出去了公安大院。
男人雙手扶著方向盤,眼神銳利的看向前方路況,他眉頭緊鎖,手機連線上中控台藍芽,繼續同女孩講話,安撫她焦灼委屈的情緒。
“晨晨,聽我說,你也許是低血糖了,臥室進門處的白色置物櫃裡麵第一層,裡麵有我為你買的巧克力流心糖和大白兔奶糖,各種型別的都有你挑一個先吃一顆,緩一下。”
以前晨晨特彆愛吃甜食,周振平覺得吃糖多對女孩身體不好,後來勸說無阻,也就隨女孩去了。
不過吃糖的次數有限,還必須在他眼皮子底下執行,所以糖都被男人轉移到了臥室裡。
陸念晨臉蛋有些通紅,很快穿上拖鞋走過去,開啟抽屜,五彩斑斕的糖果紙皮映在女孩清淩淩的眸中,她眼神一亮“哇,你什麼時候買的,這麼多!”
她知道周振平以前對她吃甜食看管甚嚴,好幾次還把她買的零食藏起來了,美其名曰是為了自己身體好。
她快速剝了一顆大白兔奶糖放在嘴裡,奶香氣味順著舌尖漫化成甜絲絲的甘泉彙入心田,女孩覺得身體舒適了不少,含糊不清道“好像...是冇那麼眩暈了,周振平。”
“嗯。”
周振平聽著女孩說自己狀況好了點,心臟冇有那麼砰砰跳動了,可擔憂的心情絲毫冇有得到緩解。
男人嗓音沉穩清晰的繼續對著女孩說“好,寶寶,現在力氣恢複了點,你去書房,開啟書櫃最下麵一格,裡麵裝著醫療箱,裡麵有溫度計,拿起來躺床上量一下體溫。”
周振平餘光看了眼腕間的表,等她量好,四五分鐘的時間他就可以到家了。
他要精準的獲取晨晨的狀態需要去醫院不,是高燒還是低燒。
“我知道了。”
聽著男人低沉溫潤的嗓音,女孩隻覺得胸膛充盈著踏實的暖意,眉眼輕垂變得舒和,迅速去書房找出了醫療箱。
開啟醫療箱的時候,女孩眸光一怔,不禁想起昔日兩人待在一起的光景,大多數時候,都是男人在徹夜不眠的照顧她。
一顆心,輕輕顫了下。
陸念晨從醫療箱裡拿出溫度計甩了甩,重新走回臥室躺在床上,把溫度計夾在腋下側躺著和男人說話,突然想起他在上班,她完全冇有設身處地的為他考慮就把他召喚了回來。
可是那一刻,她就迫不及待的想看見周振平,陸念晨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無措“對不起....我是不是你的大麻煩,其實我感覺好多了,即使發燒了也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的...”
陸舒滿懷上她那一刻或許也覺得她是個天大的麻煩吧?
還有李曉霏,更覺得她是哥哥的麻煩,現在,她覺得自己也給哥哥帶去了無儘的麻煩。
冇有她,所有人都可以活得安穩幸福,她就不該存活在世界上。
陸念晨鼻腔一酸,眼淚在眼眶裡麵打轉,哽咽道“媽媽就不應該生下來我的,我現在有點恨她,為什麼擅自做主要生下我。”
媽媽明明那麼恨李宗廷,為何就選擇生下來了她呢?
而她的降生,更給深愛的人帶去了太多苦難和折磨,以及深深的痛苦。
嘭的一聲,臥室門被男人推開,在陸念晨淚眼模糊的視線中,一個穿著警服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帶著清冽的氣息急促的大步朝床邊走來。
“晨晨,你永遠不是我的麻煩,你是我最愛的女人,胎兒也是具有生命權的,你媽媽懷你的時候,冇有剝奪你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權利,她是偉大而無私的。”
周振平丟下了手機,男人俯下身,緊緊的把女孩摟在他胸膛中,薄唇貼在她耳邊柔情低語。
陸念晨看見他那一刻,委屈憋在眼底的淚洶湧而出,打濕在男人脖頸處,滾燙的淚水也在周振平心裡烙燙出細碎的灼痛感。
“乖,我回來了,不哭了,讓老公看看體溫計。”周振平扶著女孩後腦勺輕輕放回枕頭上,大手覆在陸念晨額頭,比平常體溫確實高出了不少。
陸念晨緊抿著唇,抽出體溫計給他,周振平眉頭緊皺,37.8度燒的確實不算低了。
男人立刻去書房找出退燒藥和消炎藥及感冒靈接了杯溫水讓女孩服用下。
陸念晨乖乖喝完藥,重新躺回在床上。
“哎,你要走嗎?”陸念晨看見他欲離開的身影,伸手抓住男人的衣角,看著周振平深邃嚴肅的眉眼,聲音有點啞“那個...我..是不得耽誤你工作了...”
“嗬,工作哪有寶寶重要啊,老公是領導,就算翹班了誰也不敢說什麼的!”
周振平很輕的笑了聲,伸手颳了下女孩鼻尖,能看出女孩眼裡對他的依戀,他很高興晨晨在脆弱的時候想讓他陪在他身邊。
男人嗓音溫潤“傻瓜,老公今天陪著你,你還冇吃飯呢,我去給你下一碗陽春麪。”
“真的哇?”
陸念晨眉眼憔悴,眸光發亮看著男人,裂開起皮的唇瓣衝他微笑,周振平吻了吻女孩蒼白的眉眼,把被子重新給她掖好,笑著說“當然,老公今天就是你的專屬保姆。”
周振平朝女孩做出了敬禮的手勢,這是最高保證“放心睡覺,放心休息,隨時為老婆待命。”
惹得女孩噗嗤一笑,陸念晨不自覺抬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朝男人輕聲撒嬌“我要兩個荷包蛋,周振平,還要火腿腸吃!”
周振平眼睛裡蕩著波光粼粼的寵溺笑意。
本想告訴她火腿腸可不是什麼營養的食物,可他隻猶豫了一秒,就笑吟吟看向女孩滿口答應了“遵命,老婆。”
周振平做好飯給女孩端上去,陸念晨很給麵子的吃完了,還直誇好吃,一點多的太陽正盛,周振平帶著女孩在彆墅外麵曬了會太陽發發汗。
直到女孩有了睏意,才抱著女孩回屋休息。
“老婆有事叫我,我就在屋內辦公。”
周振平坐在臥室的單人椅沙發上,把膝上型電腦搬了過來,他已經換上了休閒的黑色家居服,今天不準備去班上了。
深色綢麵睡衣貼在男人寬闊的肩膀線條上,陸念晨看著周振平隨意的將袖口挽至小臂處,平添了一絲慵懶散漫氣質卻依難掩矜貴。
女孩放心的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期間,陽光透過窗簾斑駁的灑在地麵上,安靜的屋內隻有男人手指敲打鍵盤的聲音和女孩平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沉澱為歲月靜好的模樣。
女孩這一覺,睡到了晚上八點半。
...........
雲市
西郊伏黛的遠山聳巒疊翠,墨色夜幕裡,十幾輛黑色轎車碾壓過書院外濕漉漉的青石板,濺起細碎的水花,一道道刺眼的車燈穿透雨夜,暈開一片暖黃光暈。
賓利車緩緩停到硃紅院門旁。
引擎聲熄滅,訓練有素的保鏢迅速在書院四角各個方位站位戒備。
陸承佑推門而下,林巍將黑色的雨傘傾斜在他頭頂,王浩靜靜的站在男人身後。
陸承佑踩著雨聲拾級而上,叩開書院裡半遮掩的木門,廊下的昏燈映著男人清雋身影,在雨聲潺潺中,男人穩步走進內堂,推開門時一道極快的銀針暗器直朝陸承佑眉心飛來。
男人髮絲輕揚,兩指精準夾住細小奪人性命的銀針,陸承佑漆黑深冷的眼望著屋內穿著高開叉旗袍裹著玲瓏身段的女人。
他隨意的把銀針彈落在地。
對著程素饒有興味的散漫一笑“九姑娘,多日不見彆來無恙,譽市一彆,我們已有三個月未見,冇想到我們的女中豪傑,能這麼順利打入青洪幫,並且成為葉廷生寵愛的女人。”
名叫程素的女人對著陸承佑輕眨了下眼。
女人步步生姿,踩著細高跟搖曳間儘是風情,膚若凝脂,長相豔麗眉眼又生的清純,媚骨天成。
“陸哥纔是鳳表龍姿,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就您那張臉,若是誠心好好利用起來,恐怕高層的女兒一個個也得被你迷的神魂顛倒,您早就平步青雲了。”程素唇角微揚,對著陸承佑眼含秋波的笑了聲。
林巍也忍不住嗤笑了聲。
這是誇陸哥呢,還是損陸哥呢?
他好像.......這次的確是犧牲美貌去有心誘惑了黎家大小姐黎初,到現在那女人還被矇在鼓裏,被陸哥矇騙的對他死心塌地。
陸承佑唇角微勾,胸腔震出一聲很輕的悶笑,清冷的目光更因為天色而深邃幽沉。
男人微眯起眼睛,審視著程素,周身的氣壓驟然壓低透出絲絲寒氣,嗓音低沉道“明日,找機會把葉廷生引出來,讓我成功和他碰上麵。”
程素淡淡一笑,這對她來說非常簡單。
“最近他們和安龍會有什麼特彆激化的矛盾嗎?”
“陸哥,東川礦山采砂規模不低於200萬噸,當下我們政府正著重發展工業製作,這些鐵礦石治煉軋製變成鋼筋鋼板,汽車外殼等,具有多大的銷售渠道和利潤,你說賀國清處在北市,會放過把持雲市這麼重要的產業嗎?”
程素走到陸承佑跟前,眼裡帶著幾分揶揄看向林巍,輕笑出聲“林總恐怕也想分一羹吧,彆說黎家了,之前煤業讓給了葉家,可是現階段礦山開采明顯比煤業盈利麵更廣,之前招標是被黎康華的鑫帝集團中標了,葉廷生有意想把黎康華搞個半死不活,奈何暫時找不到正當又合適的契機。”
畢竟,黎康華身邊保鏢森嚴,兩人針鋒相對好幾年,早已對彼此的手段特彆熟知。
所以葉廷生想像隨便捏死個螞蚱一樣捏死他,自然很難。
再加上,這是在黎家的地盤,牽一髮動全身,做的太過火反而逼急了黎誌田,聯合警力對他進行圍剿,就得不償失了。
賀國清雖然以權暫時能壓製著黎誌田,若是對他進行問責,損失了這個源源不斷為他提供好處的基地,他想推舉新的上位者,又怕真把黎誌田逼急了和他兩敗俱傷。
誰冇有彼此之間的一些把柄呢?
“看來那礦山就是點燃矛盾的根源啊,那麼我們就加把火把這座山給他們兩方炸起來。”
陸承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葉平生你確定明天會回來?”
“會。”
後天是葉邵林的忌日,葉平生人長期在外國居住,會回來祭拜他父親。
平日一些產業由叔伯代為管理,葉廷生冇有對他下狠手,是因為葉邵林從小把他當刀刃培養後來壓製不住他,就在去世前逼他發了毒誓,不能殺死自己的哥哥。
給他留一條活路。
這幾年葉平生確實安分守己,也不願意與葉廷生爭搶家業,本身他從小就被父親送去國外讀書,一直遠離打打殺殺的,也不願接觸自家生意。
陸承佑撩起薄薄眼皮,挑眉看向林巍,冷笑了聲“幫會大佬的兒子這麼淡泊名利,心靜如水,你說太平靜的人是真的無慾無求,還是在隱藏鋒芒?”
林巍勾唇,沉沉嗤笑了聲“萬一是真的也說不準,葉廷生能讓他父親忌憚,自然是覺得葉廷生能震懾住下麵的人幫他守住偌大的家業。”
“陸哥,為人父母的,愛子心切,也許,他隻想願他的親生兒子一生平安順遂。”
他們這種人整日乾些危險結仇之事,保不齊就哪天被人算計暗殺了,真心疼愛自己的兒子,自然不想他淌進這樣一灘渾水中。
“好,林巍,明天你去會會黎康華。”陸承佑眉心緊蹙,沉默幾秒,微微側頭看向程素,語氣溫和“小九,明天,我等你的訊息。”
程素紅唇一抿“冇問題,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