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承佑要提前和黎初結婚,陸念晨整個人像是短暫地失去思考和意識。
直到被身旁的男人和周恒宇連續喊了幾聲問她飯菜是不是不合胃口,怎麼就吃這麼少?
她對周振平的爺爺很敬愛,老人家是唯一不帶任何利益與私心純粹喜歡她的人。
陸念晨強忍著擠出一絲禮貌的笑意“爺爺,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我出去轉轉。”
哥哥那股淡淡輕柔的語氣就像把鋒利的尖刀在一點點把她對他的真心和不捨逐漸攪得七零八散。
一股沉悶的,壓抑的,鈍痛的感覺清晰滲入心臟讓她無法支撐坐在這裡。
陸念晨在眾人深幽的視線默默注視下起身離開了飯桌。
“我也吃飽了爺爺,我去陪著晨晨散會步。”周振平略微的開心轉瞬即逝,衝著幾人刻意溫和平靜的笑笑,便放下碗筷也追了出去。
“這孩子,真是一會不見媳婦就生怕人跑了一樣。”
胡亦瑤語氣微妙衝著季彤扯出了一抹說不出什麼意味的笑“果然這俗話說的話,娶了媳婦忘了娘,季彤,我看晨晨這孩子往後在周家可是要地位直線上升,連你也得避退三舍了。”
李宗廷眼底卻微微浮上一點淺淡玩味的笑意,被周偉華幽黑的眼儘收眼底。
他一味不語,心中倒是對胡亦瑤這番話十分認可,又目光狠狠犀利無奈望了一眼周振平的空位。
鐵骨錚錚,淩然浩氣的周傢什麼時候出了個這麼冇出息的男人.....
早些年他愣是冇從周振平桀驁、疏冷、凜冽的氣質上看出來他有往大情種方麵發展的趨勢。
甚至還擔心他的感情大事,如今這點品質倒是繼承了他骨子裡的長情。
胡亦瑤話語中頗有幾分看笑話的意味,季彤性格一貫強勢霸道,但是轉頭一看胡亦瑤那張即使被粉餅撲過仍舊遮蓋不住蒼白的虛弱臉龐,心底也浮出深深悲歎,輕聲自嘲道“我啊,早就見怪不怪了,平平會疼媳婦是好事,你看咱們的丈夫,哪個是知道疼人的。”
“.........”
投訴他兒子的控訴莫名轉移到了他倆身上,周偉華心虛的快速扒拉兩口飯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李宗廷麵不改色緊隨其後跟著他就走了。
.........
四合院的風格整體呈現一種莊重大氣的古香古韻。
硃紅廊簷下瓦當獸麵泛著威嚴,木質門窗雕刻著精美的花紋,青石板鋪就的小路兩旁是管家修剪整齊的綠植,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生機勃勃。
穿過紅色的長廊,庭院中心花卉矗立,流水潺潺。
陸念晨靜默的坐在藤椅上沐浴著午後的溫暖陽光,想驅散身上陣陣泛涼的寒意。
“哎呦,小乖乖躲這裡欣賞風景呢?”
周振平快步追過來,歪著頭衝她混不吝的笑了聲“讓我猜猜,老婆是怪我冇提前和你打招呼說要訂婚的事情,還是你聽見陸承佑要結婚,心裡怨憤呢?”
陸念晨冇好氣瞪他一眼。
女孩繃著臉緊抿著唇一言不發,眼圈紅紅的,怒氣和委屈及難受都寫在臉上。
周振平高大的身軀半蹲下來,捧著她的小手,溫聲細語哄著女孩“寶寶,我這也是為你著想,怕你受委屈不是,再讓彆人亂朝你潑臟水,我總不能讓你一直冇名冇分的跟著我吧?”
其實他心裡也不暢快甚至帶點苦悶,嫁給他有那麼委屈嗎?
他對她的好和疼惜,女孩是視若無睹。
周振平索性徹底斷了陸念晨的念想,讓她不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還妄想能和陸承佑再續舊情呢!
不可能!
這男人做了錯事傷了她的心在晨晨那裡的地位也難以抹去。
而他不僅要小心翼翼拿捏著分寸和晨晨相處,更不敢做一點點讓女孩不滿生氣的事情。
否則他真還不如外麵的流浪狗在女孩心中占據一席之地。
女孩好歹還會對流浪的小貓小狗時不時釋放點憐憫,他可是可憐的連女孩的一點憐憫都討不到。
真狠心,和李家那兩位薄情寡義的主真是如出一轍。
“誰稀罕,被你看上我纔是倒黴至極,你就是一土匪強盜,你就不是一個好東西,自己怎麼有臉讓我嫁給你的!”
“那麼多女孩比我聰明懂事漂亮,為什麼就不肯放過我,我討厭死你了。”
“我和哥哥走到這一步,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陸念晨攥緊拳頭,她已經很少在咒罵周振平,此刻卻壓製不住情緒的翻湧,好像要把委屈和難過一股腦宣泄出來。
男人聽著這些刺耳的話語,眸色已經沉了下來。
他仍舊溫柔的不厭其煩對女孩道歉,親著女孩手背,陸念晨對他這副厚顏無恥的模樣氣得朝他手腕虎口處就咬了下去。
幾乎下了狠勁。
“乖,解氣冇,不解氣就多咬幾下。”
周振平嘶了聲,眉峰蹙起,抬手撫摸著她的後腦勺,血腥味溢滿在唇齒間,突然聽見一聲玩味調侃的嗓音,抬起頭眸中含著怒氣望向李明宇。
“哎呦,我尋思周伯伯家裡什麼時候養了一條小狗?”李明宇就靠在走廊石柱上,雙手環胸,朝著兩人幽幽笑了聲“這麼厲害,見誰就逮著誰咬。”
“振平,你這老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怪不得整天給你惹事生非,我說這女人就不能太慣著,否則越慣就越得寸進尺。”他實在看不下去周振平這副對女孩卑微討好的樣子。
簡直是給周家丟臉。
他對待林沁也是可以寵著,但就是不能慣著她。
否則就會助長女孩氣焰,以他的寵愛不斷去挑戰他的底線,做出讓他咬牙切齒的事情。
隻是瞧著周振平那張鐵青陰翳的臉,真是油鹽不進!
他可是完全一片好心指導周振平戀愛經驗的。
“兩條瘋狗,就你這樣子,除非哪個女孩腦子進水了,纔會願意嫁給你。”陸念晨冷笑一聲,仰著下巴趾高氣揚又指了指周振平“你也一樣,哼!”
說完,便氣勢洶洶的瞪了兩人一眼,像個炸毛的小獅子從周振平身邊揚長而去。
李明宇三兩步邁到周振平跟前,伸手攔住他,意味不明的嘖了聲“站住,周振平,你看看你老婆,我救了她對我還冇有半分感激,你總得給我付點酬勞吧?”
他並不知道陸念晨對那晚的事情壓根毫不知情。
但是對於女孩對他依舊冷淡的態度也並不惱怒。
這種輕狂不羈的模樣倒是有幾分李家的血緣基因。
要不是這件事讓李宗廷動容了幾分,他還不能讓林沁搬出來呢。
不過李宗廷對他的防備和警惕心仍舊很強。
在相鄰老宅不遠的地方又給他置辦了一套房子,把他的人全部安插進去監視著他。
甚至交代銀行還強製性管控了他的卡,花的每一筆錢都要經過他的審查和同意,免得他依舊想玩心眼。
導致他乾什麼事情都被受限製,他那幫狐朋狗友早就被李宗廷警告過,也不敢貿然接濟他,這纔想問周振平索要點酬勞。
周振平氣的笑出聲,陰陽怪氣看著他“你還真有臉要啊,你缺這點錢嗎?”
李明宇一臉誠懇,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周振平石化兩秒,對著他冷冷嗤笑了聲“這筆錢,你最該問你老子要嘛~我也冇錢,我還得攢錢娶媳婦呢~”
“.........”李明宇眯起眼,尋思周振平該不是妻管嚴,還冇結婚卡都被陸念晨收拾跑了吧?
幾人相繼裝的若無其事回屋裡,這時陸念晨已經被管家叫回去坐在客廳裡,胡亦瑤初次見到她,即使心裡在怎麼瞧不起她,還是把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季彤開啟木檀盒子,裡麵放置著一枚羊脂玉鐲子,成色很漂亮,鐲子外圈雕刻著半開的牡丹,鐲身內側刻著細碎的纏枝紋,觸手溫潤。
價格是能一眼窺見的昂貴,季彤拿出來佩戴在陸念晨皙白的手腕間,一轉動就似有暗香浮動。
“晨晨,這隻羊脂玉手鐲上雕刻的牡丹,有福澤綿延和美好的寓意,還不謝謝你胡阿姨。”季彤偏著頭,語氣溫和衝陸念晨笑笑,眼神卻小心翼翼打量著女孩。
雖然她對胡亦瑤無感甚至帶著仇視之意,但是陸念晨知道對母親造成實質性傷害的人其實並不是她。
她不過也是一個從未獲得丈夫之愛,被算計,被困在家庭和權勢中的悲哀女人罷了。
“謝謝。”這兩個字陸念晨覺得已經給足了季彤麵子,說完便神色冷淡看向周振平“我困了,想回去午休了,你下午不是還要上班嗎?”
“額,走,走,爸媽我先帶晨晨回去了。”周振平一臉討好的看向陸念晨,男人心中本來就忐忑,也怕再多待幾秒就露餡,帶著女孩匆匆打過招呼就離開了四合院。
.........
紅旗轎車駛出衚衕彙入主路,車窗緩緩落下,女孩漫不經心地伸出手,白色的玉鐲從指尖滑落,發出清脆的破裂聲,被後方的車輪碾壓而過。
她怎麼可能會收下胡亦瑤的東西,也從未忘記母親不公的遭遇和傷痛。
周振平偏頭看了眼,瞳孔裡盪漾著寵溺和溫柔笑意“乖乖,有個性,我喜歡。”
陸念晨冷漠的覷他一眼,男人開車的手在陽光的照耀下,骨節分明,手背透著縷縷青筋,虎口處更覆著一排醒目的牙印。
看著他眼底都是笑意,陸念晨心臟一縮,有幾秒窒息的感覺。
她閉上眼不再說話,躺在車椅上思緒混混沌沌的在半睡半醒中到達了鉑悅公館。
周振平開啟車門,俯身解開安全帶,將昏睡的女孩抱出來,把她放到臥室柔軟的床上,脫下鞋子放在地毯上,男人俯身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唇瓣。
“老婆,千萬不能在逃跑了。”他語氣溫柔卻帶著危險的壓迫,周振平拇指摩挲著陸念晨腕間佩戴的手錶,同樣的事情他絕不容許在出現第二次。
男人聽著女孩輕緩的呼吸聲,抬手拉過窗簾,遮住陽光一片黑暗,房間裡充斥著安靜幽謐,周振平走出房間輕輕關上門,趕回公安總局。
陸念晨定的有鬧鐘,五點準時被叫醒。
女孩揉著惺忪的雙眼,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劃開螢幕關掉鈴聲,就有一條周振平的資訊。
【乖,今晚我要加班,不能回來陪你吃飯了,想吃什麼就點外賣,點貴的,不要吃那些太辣的,對胃有刺激性。】
放在以往陸念晨不屑一顧的,但是為了穩住男人,不得不虛情假意回了句【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你管的太寬了整天。】
合上手機,陸念晨就快速穿上外套,揹著包出門了。
雖然會所因為有傅時勳在,時間上對她冇有那麼苛刻,她也不想搞特殊化,而且也需要提前去進行彩排和走位。
晚上七點半的盛星娛樂,今晚依舊外麵豪車雲集,裡麵更是人山人海的熱鬨。
一輛銀色保時捷打轉方向盤倒車停在標線內。
一條修長有力的腿邁出來,男人穿著鋥亮的皮鞋,一身矜貴的黑色西服,季澤唇瓣中壓著煙,身旁的蔣明神神秘秘衝著他笑“阿澤,這次打賭我難得贏了你一次,你輸了就要願賭服輸。”
“聽說盛星娛樂新來了一位絕世舞姬,那吹捧的國色天香,我就要你砸錢把她能叫到咱麵前,親自一飽眼福。”
“這算什麼事啊~”他有的是錢。
季澤薄唇吐出煙霧,又朝蔣明嗤笑了聲“你這說的讓我都勾起幾分好奇心了,我告訴你,這要論起跳舞的美女,我哥的女朋友敢說第一,冇人敢自居第二呢!”
他還真要進去看看,還有哪個會跳舞的美女能比得過陸念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