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半,奧迪車開進北舞校園,陸承佑和林巍下了車就直接往教務大樓走,林澤被他派去先去找念念,看看她有事冇有,同時找她班級的學生瞭解一些情況。
陸承佑聽著電話裡王平的口氣,隻要念念冇什麼事就好。
他緊張在意的隻有念念。
為什麼會打架呢?
這麼乖巧溫軟的念念,越發變得叛逆不僅學會了吸菸還學會和彆人打架了。
他知道,這種情緒的急劇變化,其背後隱藏著生理和心理原因,男人心口酸澀的鬱氣滯住,五指緊攥透著泛白。
陸承佑快步走著,腳步猛地頓了下,無語的打量了眼林巍憋笑的神色,沉沉的瞪了他一眼,林巍立馬緊抿著唇,畢恭畢敬跟著他一起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抱歉,出了這樣子的事情是我對妹妹管教無方,但是我妹妹一貫懂事聽話,從不會和彆人起衝突,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陸承佑一進來就姿態放得很低,辦公室裡此時就王平一人,男人看了眼四周環境,不緊不慢的坐在了黑色皮質沙發上,語氣溫和的詢問。
王平聽見這道沉穩的嗓音,抬眸看向陸承佑,當即怔了下,這種灰色的板正夾克衫是體製內才能穿的,雖然語氣謙卑,可他渾身散發的氣場非常強大。
莫非,他是哪個地方的領導?!
這般猜測讓他心頭一顫,可視線又落在陸承佑身邊的那位男人時,眼神更摻雜了意味不明。
林巍梳著大背頭髮型,穿著一件花色綢質襯衫,釦子自喉結處解開了兩顆,他單手插兜,鬆鬆垮垮站著看起來特彆像在道上混得紈絝人士。
這不就是那天在學校鬨事的男人嗎,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跟這種人混得,怎麼會是領導乾部,內心更輕鄙了幾分陸承佑,也是一位斯文敗類的主,表麵裝的文質彬彬,怪不得能把他妹妹教導成這樣。
頓時多了幾分底氣,王平看著陸承佑還淡然自若的坐在那裡,冇有一點緊張,謹小慎微的樣子,冷哼了聲“這件事起因雖小,但是事態嚴重,雖然兩位同學是因為鬥嘴引發的打架,可是雙方竟然還拉攏了彼此對她們喜歡的男生,都找來了社會人員進行報複,對我校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導員和警察已經找過事發時候,那些在現場的同學進行了反覆盤問。
這件事雖然怪黃雨芊妒忌陸念晨逞一時口舌之快,可在場許多同學的確看到,確實是陸念晨那邊先動的手。
而後,喜歡雙方的男生又參與進來,兩位女生不僅不收手,製止誤會反而將打鬥升級的越演越烈!
“甚至連安保和學生都均遭受了不同傷害,你妹妹把人家姑娘大腿都刺傷了,現在她父親在醫院,知道後雷霆大怒,表示一定不會放過你妹妹!”
王平開啟手機相簿,正是黃雨芊腿部包紮的照片,臉上淤青紅腫,火冒三丈看向陸承佑,冷嗤道“安保人員和幾位受傷學生的醫院費需要你們雙方共同承擔,至於黃雨芊那邊要怎麼協商,這不在我的管理範圍內,但是你們作為過錯方,陸念晨同學蓄意打架生事,不僅要被全校通報批評,針對她的生活作風問題給學校帶來的負麵影響我們也要做研討會議,極有可能勸退開除你妹妹。”
“先提前給你們打一劑預防針!”王平臉色溫怒,眼神幽幽打量著麵色無瀾的男人,不知道是錯覺不,突然看見陸承佑平靜笑了下,讓他有種後背發涼的毛骨悚然感覺。
“王主任。”
陸承佑唇邊浮起極淺的笑意,眸光冷淡睨著王平“其一,女生之間因為嫉妒心強出言侮辱我妹妹,我妹妹一定是隱忍很久纔會反擊,所以這件事並非我妹妹一人之錯,要通報也必須兩個人一起通報批評。”
男人語氣始終溫和平靜“其二,醫療費用問題我定當全力配合,我妹妹打人是不對,這點我會代妹妹向受傷同學進行慰問道歉求得諒解,但是——”
話鋒一轉,陸承佑眼眸沉沉,王平突然感覺男人凝視他的眼神像是盯著獵物的毒蛇般陰寒,低冷陰沉的嗓音迴盪在辦公室“你說我妹妹作風有問題是什麼意思?”
王平眉心一跳,迎著陸承佑涼涼的視線,心裡暗道他在裝什麼,直言不諱故意提點他“您當真不知道,您妹妹長期不住宿舍,當初還被北市的周局長帶走過夜不歸宿,現在還招惹校園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
“.........”林巍也睨著王平,媽的看他乾什麼,他很像什麼誘騙年輕女孩的壞男人嗎?!
王平似笑非笑,語氣還很無奈,聽起來就像是為他們寬宏大量著想一般“嗬,我實話告訴你,這次你們打傷的人在北市也有些背景,若是你妹妹還在周局長那裡有點舊情,我勸你不妨去求求周局長幫忙調和~”
陸承佑聽著這番話,神色忽然陰鬱,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詭異的冷笑,他忽然直起身,走到王平身前,輕笑了聲“原來這就是我妹妹作風有問題啊,你手裡都冇有真實的證據就在這裡信口雌黃,我覺得你這個領導也確實水平有限,不適合在這個崗位勝任。”
王平看向陸承佑眼神對他帶著嘲諷和不屑,氣得嘴角抽動“你.....你說什麼!?”
“陸......*記,您妹妹不在學校,她被海鼎區警方帶走了,目前被關押在看守所內,那群學生正在一個一個接受審訊呢。”林澤推門而入,衝著陸承佑彙報的這番話卻讓王平心頭一驚,麵色驚愕看向他,難以置信他竟然是一名書記。
真是一位大領導!
他本來就懷疑,現在後悔萬分,眼前的男人氣質矜貴又太作風太低調了,這樣的風聲他全然不知。
如今幡然醒悟,再次聯想到為何陸念晨會和周局長認識,真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這樣千絲萬縷的背後官場權謀關係,他太眼拙了,權貴之間將溫柔可人的妹妹相奉,就算豢養幾個月目的也早就達成。
“什麼?”陸承佑眸光早已冷透,看向林澤,又轉身扭頭看向林巍,對著他沉沉冷嗤了聲“該怎麼做,你知道,這位王主任嘴巴不會說話,你教教他好好說話。”
話音剛落,男人頭也不回大步跨出了辦公室,林巍把門關上,裡麵就響起了男人哀嚎求饒的嗓音,邊打邊罵“我艸你奶奶的,我哪裡不像好人了,你還敢開除我妹妹,我先把你腦袋給開啟花!”
..........
警局審訊室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隨著譚頌和唐逸被帶回看押室,陸念晨被傳喚了出來。
女孩原本被迫蹲著聽到聲音站了起來,頂著女警員不善警告的眼神,采集完照片,坐在黑色的椅子上,扣上了銀色手銬。
手銬冰冷的觸感讓陸念晨低垂著眸,眼底一片陰影漠然。
對陸念晨審訊的警員是一男一女,他們已經接到上級領導的指示,暫時不能放掉她。
男警員態度冰冷的進行例行審問“你叫陸念晨對吧,這場校園暴力惡劣鬥毆案件,造成了十一人受傷,而且你作為挑起事端者,又讓同學造成了二級傷情,所以你暫時被刑拘,等候最終的處置結果。”
“你現在可以先給家人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為你保釋,如果能夠得到對方的諒解書,會對你進行行政處罰,關閉十五天。”
“難道被人接二連三辱罵還不能還擊了?我還受傷了呢!”
陸念晨看透了他們虛偽的嘴臉,眼中一片死寂寒冷,她的心其實麻木了,也不想在辯解什麼,更不想連累為她出頭的王明陽等人,女孩平靜的笑笑“我就是孤兒冇有家人,你要關就關吧,是我打的人,和其他人都冇有關係。”
陸念晨眼神透著輕蔑看向兩位臉色複雜的警員,其實她倒是真想住進這所小小四方的冰冷房間裡,誰也彆來打擾她,讓她獨處一段時日,她嘲弄的勾勾唇“但是,讓我道歉絕無可能。”
“........”
兩位警員對視一眼,女孩話語中滿是針對,渾身帶著尖銳的鋒芒和倔強,警員筆尖停頓在記錄本上,這種叛逆不羈的孩子他們也見得多了,麵無表情的看向她,把筆帽合上“進來的人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真到關你的時候就嚇傻了,你先在這裡好好反思吧。”
海鼎區公安局門口,自從下午四點起,就陸陸續續開始進了好幾輛惹眼的豪車。
副局長站在大廳派下屬去接見穩住那幾名都有來頭的人物,又拿著電話站在花壇處擦著額頭的虛汗打電話,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控製住的了。
今天的事情超過了一定的傷亡人數,必須要彙報總局。
同時因為這波被抓的學生,給他打電話的兩波人全是有背景的,他兩麵都不好得罪,隻能請示上級來平壓此事,將這個燙手山芋甩出去。
他也不敢直接打給周振平,於是峯迴路轉打給了周局的秘書王宇。
........
“有這種事?”
傅時勳坐在辦公室突然製止了彙報,他拿起電話接到了王明陽父親的請求,王海業正是傅時勳伯父的下屬,可警局那邊他兒子打的人,聽王局長說向他施壓的人也來頭不小。
所以現在一時間僵持著未敢放人。
“行了,我知道了。”
三言兩語傅時勳就清楚了事情始末,剛巧韓廷推門而入正想告訴他陸念晨被捕了,他揮揮手錶示都知道了,男人一雙桃花眼深邃幽暗,想不通周振平為何連自己老婆都抓?
這麼大義凜然?
生怕揪住他犯錯誤?
“走,去一趟警局。”他倒是要會會那位大人物到底是誰,除了幫下屬撈出他的愛子,還要去看看棠棠,不知道她有事冇有。
周振平和他的下屬們剛從*安門長街例行檢查檢閱完畢,回程的路上接到了高毅的電話,他捏著眉心,聲音像含著薄荷一樣冰涼“這點小事,還要我出麵施壓,誰啊對方?”
高毅今天冇上班,正在高爾夫球場打球,他將球杆扔給前來求情的沈家海,為了一個當初在舞林大會上看中的女生來找他幫忙,他都有點向周振平難以啟齒。
不過那個黃雨芊他倒是有點印象,長得確實蠻標緻可人。
“哎呦,你彆管了,就我看上舞院一女生,性子烈了點出手打了人,那邊也不知道找了誰,導致海鼎區局長遲遲不敢鬆口,你就傳個話吧。”
他也不好意思向周振平道出是這種內情,隻好攬自己身上了。
周振平心不在焉聽著,又看了眼手機,晨晨一個訊息也冇發給他,男人掩下眼底的幽暗,緩緩吐出一口菸圈“行了,我知會一聲就是了。”
他剛給分局打完電話,就接到了王宇的彙報電話,聽到北舞竟然發生瞭如此大的校園惡劣暴亂事件,男人怒不可遏,他媽的高毅的小情人也太猖狂了吧?!
這叫做小事一樁?!
搞不好泄露出去造成的社會輿論影響都會波及到他,周振平把煙掐滅狠狠按進滅煙器,咬著後槽牙朝下屬怒吼道“去海鼎區公安局,我要親自審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