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總是有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是她想看的不是眼前的美景,想聽的也不是這些信誓旦旦的承諾。
連同陸念晨自己都有些恍然,不知道,現在,她究竟想從哥哥身上希望得到什麼。
但女孩抓在膝蓋上的手驀然鬆了幾分力道,剛剛嚇她一跳——
原來意會錯了陸承佑意思。
可他以為自己是誰啊,傷了自己就在厚著臉皮來追求她一次,就以為能感動她了,陸念晨淡淡覷陸承佑一眼,說出的一字一句往他心上紮,笑得十分絢爛“你憑什麼認為我一定會原諒你,還能給我帶來幸福,我的幸福不是隻有你能給的,也許是振平,或許還是其他男人呢!”
女孩憤憤不平,語氣跟錯失了幾千萬彩票一般惋惜懊惱“要不是你當初阻攔了齊學長,說不一定我都嫁給向恒哥,哪裡還有現在加註在我身上的一切苦難!!”
不是因為愛哥哥,她的人生應該順風順水,還因此錯失了一個優質帥哥!
那個時候她纔剛剛情竇初開,還不知道對陸承佑隱晦的心思就是喜歡呢。
直到上了大學與哥哥分離,才知道這種抓心撓肺,日思夜想,美男入夢的場景就是身體多巴胺的釋放,當初要是哥哥允許齊學長靠近她,說不定就冇他什麼事了!
陸承佑緊抿唇,黑眸湧動著複雜晦澀的光“.........”
正是學習的重要階段,他在這方麵冇有過多的心思,當然不允許一個初出毛犢的小屁孩接近念念,齊向恒想追求念念他冇打斷他一條腿就已經夠隱忍了。
男人聽出女孩語氣裡仍舊強硬的帶著一股倔強,陸承佑輕歎一口氣,不置可否“哎,你說的都對,念念,現在哥哥也覺得齊向恒比哥哥強多了。”
不說這些了。
念念怎麼說,都不會動搖他的決心。
尤其,麵對記憶缺失的念念,男人隻有滿眼的疼惜,陸承佑幽深的黑眸變得溫潤柔軟看向女孩,聲音發緊“念念,哥哥那張卡裡大概有二十幾萬,不多,花完了再問哥哥要,和哥哥在生分賭氣,我們也是一家人。”
“我纔不要你的臭錢。”女孩一手支著下巴,傲嬌的仰起臉,說完,耳朵微微發燙,纔想起來,她的學費哥哥已經補繳過了。
拉開揹包就掏出陸承佑的錢包啪的一下甩在桌子上,美眸凶狠瞪著男人,咬著唇“拿走,你不說我都忘記了,誰稀罕你的錢。”
陸承佑無奈一笑,然後伸手開啟自己的錢包把那張卡拿出來重新遞到女孩跟前,粗糲的拇指緩緩摩挲過兩人的甜蜜合照,語氣柔軟溫和“哥哥隻是想要回這張我們的合照,念念,卡給你,你任意處理,哥哥不會在收了,你想扔掉也可以。”
他冇有戳穿念念去賣壽司擺地攤的舉動,因為陸承佑太過瞭解念念,也導致她身上任何敏感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一雙眼睛。
念念就算有想逃離他的想法。
根本無法實現。
陸念晨瞪大眼睛跟他對視,似乎不敢相信他就這麼輕易拿捏住了她的小心思,她平日是不缺錢花,但也冇有隨意揮霍的習慣,怎麼可能把二十萬白白扔掉!
“北市這裡比譽市的氣溫要低點,最近天氣會呈現斷崖式的下降,念念,一定要注意天氣預報,多穿點厚衣服,冇心儀的就去買。”
男人絲毫不在意女孩還在冷著臉,他又給女孩盛了碗椰子雞湯和雞肉,往陸念晨的盤中自然夾著米腸,排骨。
陸承佑事無钜細囑咐著女孩,目光含著擔憂“感冒靈你要常備著,你小時候患過肺炎,抵抗力一直不好,哥哥給你買的維生素和營養品記得吃。”
陸念晨聽著心臟漸漸變得又脹又痛,聽著哥哥言語間微不可查的低咳幾聲,微微抬眼看向男人,這才發現男人臉色比剛纔煞白了點,眉目間有一種倦怠的病色。
他是又生病了嗎?
女孩愣了一愣,為自己剛冒出頭關心男人的訊號而感到氣惱,陸承佑低著頭,麵色凝重的快速找紙巾擦了擦手,垃圾桶在念念腳邊,男人於是把紙巾揉成一團攥緊在掌心。
“陸哥,再不走,趕不上下午四點的*內會議了。”林巍的電話猝不及防的打過來,陸承佑隻覺得胸悶難言,對視上念念清瑩漆黑的眼睛,千言萬語,似也道不儘,說不完。
“保重身體,念念。”陸承佑伸出手,女孩對著他倔強的彆開臉,半晌,僵在女孩臉頰的手無力的垂下,溫和一笑“哥哥走了。”
直到那抹消瘦清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她眼前,陸念晨霎時間心痛如絞,她拿起筷子開聲風捲殘雲的吃飯,把自己吃的兩眼泛淚,吃到胃部痙攣承受不住,突然蹲下抱起垃圾桶就嘔吐起來。
..........
陸念晨臨走時,還是把陸承佑留置在桌子上的那張卡放進了包裡,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剛從計程車上下來,學校門口人來人往,她卻冇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李明宇。
男人似乎在專程等她,看見她出現那一刻迅速開啟車門,從黑色轎車裡走下來。
女孩驚愕的瞪大眼,身形如同被定身咒住般,呆呆的站著,李明宇對女孩的錯愕、惶恐視而不見,若非得知張猛去醫院接送了陸念晨,他還不知道這丫頭早就流產了。
此時,望著身量纖瘦,眼皮還微微紅腫的女孩,李明宇複雜遲疑審視著她,小臉還如此蒼白,怎麼還有點怪可憐的呢?
看上去像一隻脆弱的蝴蝶。
陸念晨望著他氣勢淩人逼近自己,纔回神拔腿就要往校園跑,手腕已經被男人抬手攥住,她慌張的對視上李明宇那雙深沉幽暗的眼睛,強行讓自己冷靜,哼笑了聲“乾嘛?找我有事,想殺我,還是想再把我劫走?”
“哎呦,瞧你說的,光天化日之下,我能乾什麼?”李明宇挑眉,瞧著她又驚慌又倨傲的態度,不禁覺得又好玩又好笑。
明明是個慫包。
“怎麼,你都肯認李宗廷了,就不肯認我這個和你真正具有血緣關係的哥哥?”李明宇戲謔開口,神色淡淡鬆開手,陸念晨剛想走,聽見這句話神色一愣,眸光裡是毫不遮掩的嘲諷“你算那根蔥,我的哥哥隻有一個人,再說我什麼時候想認李宗廷了?”
李明宇嗤笑了聲,開始了他的表演,對著陸念晨開出誘惑力極佳的條件,意味深長一笑“嘖,小丫頭,彆和哥哥裝了,今早張猛不是都去接你了,你遲早要和振平結婚,我想了想,當年父母輩的恩怨和你無關,允許你過到我媽名下讓你名正言順的成為李家女兒如何,前提是把你媽媽送出國,永遠保證不能出現在踏進國內一步。”
“你不信,我可以帶著你親自和李宗廷說。”林沁在李宗廷手裡,李明宇現在卻找不到陸舒滿的身影,隻能被他老子掣肘著,他這口氣快憋屈死了。
這不過就是個幌子,他就是想通過陸念晨找到陸舒滿的蹤跡。
當然這段話中並非全然謊言,從小在名利官場上浸染多年的李明宇更是深諳其道,利益最大化和權力的穩固纔是能讓家族長盛不衰的關鍵。
他可以留下這小丫頭為李家發揮最大的聯姻作用,但是陸舒滿作為母親的恥辱和勢不兩立的仇人,他是絕不允許李宗廷晚年還要和這個狐媚子搞在一起。
要麼死,要麼永遠消失再也不能出現。
“哦~行啊,前提是你先幫我把李宗廷弄死,你不恨他嗎,我也恨他。”陸念晨忽然勾唇,露出點狡黠的笑,對著他撒嬌黏膩的喊了一聲“明宇哥哥,我迫不及待的...想為媽媽出口惡氣呢~”
一宣告宇哥哥讓李明宇不可思議的睨著這一張靈動驕縱的小臉。
女孩笑著說出這般涼薄冷血的話,他胸腔漸漸震顫出笑意,果然身上流著李家的血脈,不禁令他第一次正色這個小丫頭。
令他刮目相看。
兩道目光暗流深湧的對望,一個警戒厭惡,一個驚訝有趣。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低沉溫柔的聲音隨著微風輕柔飄來“念晨。”
哢噠,關門的聲音,齊向恒從價值幾百萬的庫裡南轎車走下來。
男人眉目俊朗,臉上溫和從容,快步走向陸念晨,女孩猛然僵住,隨即小跑過去,帶著驚喜和抑製不住的委屈,撲向男人,奔過來的衝力把齊向恒撞得後退一步,他一隻胳膊緊緊抱住女孩,抬手安撫性的摸了摸女孩後腦勺“是我回來晚了,念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