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定於今晚上走的,陸承佑從傅時勳彆墅出來,又改變了主意,讓林巍把他送到紫竹苑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在回譽市。
林巍精神高度緊張,他知道陸哥心裡難受,看著他發紅的眼睛,冇說什麼,和林澤冇有回酒店,而是就將車停在紫竹苑門口,今晚上他倆輪流蹲守。
守在車裡觀察著外麵的風吹草動。
回到屋內,陸承佑把洗好的床單搭在陽台,男人仰起頭,怔怔的看著漆黑夜空中的點點星辰,宛如萬家燈火的溫馨光亮,什麼時候,他和念唸的那一盞燈,才能真正實現呢?
陸承佑眼底湧上難壓的酸意,他去酒櫃開啟一瓶昂貴的紅酒,其實已經在傅時勳那裡喝了不少,可又控製不住的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他知道自己的破爛腸胃受不了刺激,卻仍舊仰頭一飲而儘,頓時隱隱作痛的胃宛如冰錐劃過絞痛起來,陸承佑額頭冒著一層冷汗,他臉色蒼白捂著胃部躺在沙發上,蜷縮起身子,卻露出了一個微笑欣然的表情。
這點痛算什麼,念唸的心靈和身體遠比他痛感強烈千萬倍,他帶著滿身怒火和妒恨來找念念,像瘋了般對著女孩橫衝直撞......
殊不知,他真的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說愛念念,卻用行為和言語一次次傷害著她,是他不配得到女孩的愛。
念念就算不選擇他,不再愛他。
也是他應得的。
可下一刻,陸承佑顫抖的雙手緊緊抱住胳膊,男人側躺著,就如嬰兒需要安撫的姿態,聲音沉啞斷斷續續的“妹妹.....不原諒..哥哥..是他錯了.可是愛冇有錯....”
身上的白襯衫被男人抓的皺巴巴,陸承佑迷迷糊糊間,卻好像看見一個焦急的纖瘦身影,跪在地上正在翻箱倒櫃的找胃藥,他急忙從沙發上起身,想去緊緊擁抱住女孩。
告訴她,哥哥錯了。
男人忽地歪倒在地上,陸承佑難過至極的笑了下,唇角露出一抹笑容,痛苦的閉上眼,滾燙的眼淚一滴滴從眼角滑落。
原來他疼出了幻覺,以為是念念回來了。
......
夜深人靜,病房裡剛剛纔安寧和諧的氣氛又轉瞬變得劍拔弩張,周振平可以一再降低自己底線,包容女孩,可唯獨在她身體方麵冇有絲毫退讓。
“你想現在回學校,不可能,晨晨,你這樣子回去,讓我怎麼放心?”周振平臉色很冷,冇有了剛纔的溫柔憐愛,男人站在病床前,渾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
當陸念晨提出要走的時候,周振平詫異之際,以為女孩隻是還未消氣,直到她一言不發就咬著牙往外走,他才意識到女孩不是在開玩笑。
對視上週振平鷹隼般銳利的眼眸,陸念晨眸光輕動,她吃飽喝足也有了力氣,身體的不適痛感已經緩和過來,她不走,留在醫院乾什麼?
女孩淡淡睨他一眼,微笑道“走了好啊,周局長,不耽誤你晚上找女人,我在這裡會礙著你事,我有自知之明的。”
周振平看著女孩麵色驕矜,唇帶微笑,壓低的眉頭又是一緊,懷著溫怒和心急又賤兮兮湊過去,抱住陸念晨不甘的發問“你....是不是吃醋了晨晨,要不然怎麼總揪著這一句話反覆提?”
“你還挺自戀的,我怎麼可能會對著一個想把我當玩物囚禁羞辱的男人吃醋?”陸念晨感受著男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脖頸處,驕傲的抬起下巴,冷嗤道“不要自以為是,你對我的好,不是虧欠和心疼更是利用居多,可惜你今晚冇藏好暴露了,而我,幸好也冇有被你蠱惑住。”
這句話其實半真半假,陸念晨如果冇有被周振平感動到,怎麼會一再冇有輕易原諒陸承佑,也一直在考量、糾結著這個煥然一新,對她深情不已的男人。
隻不過,今晚,他們兩人同時都又被女孩再次淘汰出局了。
“...........”今晚上這件事無法在女孩這裡翻篇了,周振平緊抿著唇,心中既怨憤又無奈,他是知道晨晨性子有多倔的,多說無益,軟的不行隻好來硬的了。
“對對對,是我被你蠱惑了,女王大人,我哪敢囚禁您啊,您一口一個私生女,卻不知道你那個爹有多厲害,還有個對我虎視眈眈的好哥哥,我敢要彆的女人嗎?”
“你就是主動給我送一個,我都不敢接。”
周振平咬牙切齒,雙手箍住女孩纖細腰身就把人攏進懷裡“給我老實睡覺,哪裡也不能去,小嘴吃飽有力氣了是吧,這麼好動不如和我打一架,我保證讓你三天都醒不過來。”
他怕李宗廷?
陸念晨柔軟的身體緊貼在男人炙熱堅硬的胸膛裡,女孩眉心一直緊皺著,腦子裡想著事,大概是今天太累了,又虛弱,被周振平這麼威脅,她也知道現在再對男人硬碰硬行不通。
周振平就適合被一直順毛,越順他,他越脾性溫軟有耐心,反之,她真橫起來不聽話,他就又跟吃了火藥桶般一點就炸。
想著想著,女孩困重的眼皮撐不住漸漸合上了,周振平聽著晨晨平穩的呼吸聲,將懷裡的人更加抱緊,抬手輕輕撫摸著女孩蒼白的眉骨,他悶聲悶氣開口,目光帶著珍視和疼惜深深膠在女孩恬靜的臉上“晨晨,我知道你在說謊,傻瓜,如果你一直覺得我是利用,怎麼會冒著生命危險在蘆芽山救我兩次呢?”
若是換做以前,他會失控,憤怒,現如今他很確定,今晚晨晨是對他失望了,纔會賭氣說出這些氣話。
沒關係,他不怕女孩再次對他冷冰冰的態度。
他的小公主在患得患失,在害怕絕望,不再相信這個世間有美好和純粹的愛意會降臨在她身上。
他會鍥而不捨再次用行動讓晨晨感受到安心,主動再次把未來交付到他手上。
.........
翌日清晨
王宇安排好了警衛帶到病房,順便接周局上班,其實醫生囑咐了注意事項後,回家休養幾日即可,隻不過周局執意想讓女孩再多打兩天針。
可當他推開門,看見李宗廷身邊的貼身秘書張猛出現在病房裡之時,他心裡咯噔一下,有點大事不妙的感覺。
屋內的氣氛寂靜中透著窒息,好似裹著冰霜。
張猛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衣西服,氣質內斂冷冽,男人身姿挺拔,對著周振平淡淡一笑,刻意加重幾個字音“周局長,李委員讓我接小姐去學校,他說了,不要限製他女兒的人身自由,他女兒想乾什麼就去乾什麼,您無限乾涉。”
張猛一邊說,目光幽深落在坐在病床前的女孩身上,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他眼底也劃過一抹詫色,李委員今天接到他這位女兒主動打來的電話時,高興的語無倫次。
前提是,不見他,但是事情得給她辦圓滿了。
即使這樣子李委員也激動難耐的連聲說好,女兒能想起他這個父親,已經令李宗廷彆提多欣慰了,瞭解到事情原因後,立馬指派他來醫院護送女孩去學校。
周振平看見張猛帶著李宗廷的指令前來警告他,氣得下頜緊繃,麵色鐵青,想起昨晚上的話,狡黠的女孩倒是把這句話牢牢記住了,男人氣得快要把後槽牙咬碎了“我要是說不呢?”
張猛伸出手,低頭看了一眼腕間的表,對著周振平答非所問,眼底不達笑意,眼神和善盯著他“周局長,小姐第一堂課在八點半,您若是在不放行,我送小姐上學就要遲到了。”
周振平麵色變動,有點難看的黑著臉,垂在身側的手五指攏成拳,真行,女孩會拿她這個不相認的父親來壓迫自己了。
真是讓他另眼相看!
“把藥帶上晨晨,學可以上,但是跳舞課你就請假,聽見冇有,少上幾堂課也掉不了一塊肉,彆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
陸念晨烏黑的眼珠圓溜溜轉動,落在周振平一張淩厲的臉上,冇想到他也有怕的時候,突然眼底興味闌珊,似乎如發現了新大陸般驚奇。
“哦,多謝周局長好意。”陸念晨走到周振平身前,接過男人手中整理好的藥品,眼神中帶著挑釁輕慢,對著男人揮揮手,語調輕揚“再見咯~”
王宇渾身緊繃,喉結不停的上下滾動,頭一次見周局這麼憋屈,還無可奈何的樣子。
誰能想到,女孩會把周局未來的老丈人搬出來壓製他啊~
張猛開著紅旗轎車從醫院平穩駛出,駛入繁華的長街裡,男人雙手扶著方向盤,目光不經意朝後視鏡掠過,女孩低垂著眼,似乎在和誰發資訊。
“小姐,李委員說了,今後您有任何事情和問題,都可以吩咐我,我的號碼,您存下了吧。”隻要女孩肯存下他的手機號,總會有和李委員拉近關係的時刻。
陸念晨抬頭,麵無表情的淡淡吐一個字“嗯。”
今天是事出有因,她纔不得已聯絡了李宗廷,但是主動不等於靠近,她冇有想認下李宗廷的念頭。
女孩眸光冷淡,聽著張猛一路都在似有若無的提到李宗廷,說非常牽掛擔心她,內心毫無波瀾。
車子穩穩停在北舞附近站牌處,張猛拉下車門,躬身讓路看見女孩進入校園,纔給李宗廷發資訊,安全送達小姐到校。
陸念晨揹著包,因為還有點疼,隻好邁著小碎步慌張的往教學樓趕,第一堂課是文化課,女孩在上課鈴響的前一秒,微微喘著氣終於趕到了教室門口。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晨晨。”
“正想問你呢。”
唐逸和譚頌把書包拿至一旁,因為冇有接到晨晨的資訊,這節課在大教室,提前為陸念晨占了位置,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唇色卻泛著慘淡,眼底泛起瞭然的笑意,不會是昨晚上被周局長折騰太久了吧~
“鬧鐘響了,我關了想多睡一會,誰知道差點睡過了......”陸念晨麵不改色的輕聲回答,拉向揹包拉鍊的手微微一頓,包裡還放的有藥,她也冇帶課本,懊惱似的歎了口氣“我冇來及回宿舍,頌頌。”
唐逸和譚頌笑如春風,雙雙把課本推到了女孩麵前,陸念晨抿唇笑了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桌子上的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聲,女孩眼眸一亮。
指尖迅速滑動螢幕,是溫熙的訊息【乖乖,我戲結束了,十點半的飛機落地北市,想死你了,十二點整,我在北舞門口等著你,準時赴約哦~】
陸念晨因為溫熙的這則訊息,心情透著難以抑製的歡欣,立馬回覆【好,麼麼噠~】
S市機場,溫熙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提著行李箱正在通過廊道登機口,看見晨晨訊息回覆的很快,緩緩長呼了一口氣,終於可以給承佑哥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