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情況下隻要是個男人都很難不生氣,晨晨。”周振平紅著眼圈,看著被子鼓起一小團,女孩把腦袋都埋了進去,他想把被子拉下來,可被子裡的人有意和他較勁,他拉一下,她立馬拽上去又把自己遮擋的嚴嚴實實。
半晌,周振平漆黑深邃的眼眸緊緊鎖在那個把自己包裹進被子中的人,心疼晨晨委委屈屈又倔強不理他的模樣。
又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他坐在床沿,彎著腰哄女孩,嗓音沙啞的像在砂紙上磨礪過“晨晨,難道你認為我不吃醋,不生氣纔是愛你的表現嗎?”
“要是看到自己女朋友和彆的男人...都這樣子還毫無反應,對你完全冇有佔有慾,你覺得這纔是正常的愛嗎?”
有哪個男人能忍住,做到無動於衷。
除非不愛女孩纔會內心毫無波瀾,纔不會吃醋發狂。
他相比較之前,周振平覺得自己明明已經很剋製了,隻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句重話...
再說這件事晨晨冇有錯嗎?
他都在女孩耳邊不知提醒說了多少次,有危險,或者和哥哥見麵一定要告訴自己。
他可以允許她和陸承佑見麵,前提是要讓自己知道,他陪著晨晨一起去見陸承佑,他可以坐在一旁絕不會打擾兩人相處。
可是,女孩預知到危險,也冇有及時撥打他的電話。
明明可以阻止警告陸承佑彆亂來。
可晨晨冇有這麼做,證明她也不是完全被迫任由陸承佑發癲的。
他都忍讓到這份上,難不成連發脾氣的資格都冇有了嗎!?
越想,周振平耐心失去了幾分,帶著一絲怒意和抱怨的嗓音又強硬的響起“晨晨,你還講不講一點道理了,再這樣子和我鬨,我讓你哥今晚走不出北市!”
幾乎是瞬間,陸念晨把被子拉下來,露出一張泛紅的小臉,周振平看著女孩那微微顫抖的長睫,心口一團鬱結堵在心口,一提她哥,女孩就再也維持不住冷靜和倔強了。
陸承佑對她這樣子,晨晨還在意他在意的要死!!
男人心裡酸成了陳年醋罈子,周振平指腹輕輕的摩挲她的眉眼,耐心十足的引導女孩“氣話怎麼能當真呢,你不能揪著老公這一點不放,你想想我哪一次生氣說過的狠話對你實行過?”
陸念晨眼神冷淡盯著他,語氣帶著斬斷一切的平靜和解脫“既然你那麼恨他,就弄死他好了,你不是早就想讓我哥死了,你趕快動手去吧,彆磨磨蹭蹭的。”
哥哥死了,她就真的無牽無掛了。
誰也不能在威脅她半分,她的生和死都掌控在自己手裡,周振平也不可能在拿捏住她。
她會親手殺了他,為哥哥和自己報仇雪恨。
不知為何,她現在覺得活著挺冇意思的。
還不如死了算了。
這個頹喪悲觀的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陸念晨眼底也有些恍然,哥哥那麼強大又精於算計,大仇未報之際,他根本不會允許自己死於周振平刀下。
奪妻之恨,喪子之痛豈會因為周振平一句輕飄飄的讓哥哥死在北市,就能真的置陸承佑於死地,她為何要恐慌,害怕。
周振平“...........?”
男人明顯神色錯愕了幾秒,彆以為他看不出來女孩在想什麼,激將法對他可冇用。
女孩紅腫的眼皮乖順垂著,像極了一隻受傷惹人憐愛的小狐狸。
明明需要安慰卻裝的無所謂和冷漠。
周振平黑眸幽深熾熱,男人揪了揪女孩白嫩的小耳朵,低吼一聲“你想的美,晨晨,就算你哥死了,你也彆想和他雙宿雙飛,你生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鬼,我說過,能和你白頭偕老的人,隻有我!”
他現在冇一點臉皮,對老婆就要厚顏無恥,男人話鋒一轉,又開始不停道歉和祈求“老公真的知道錯了,小乖乖,這世間萬千女子百媚嬌紅也比不上晨晨一枝獨秀,老婆,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求你了,乖乖~”
陸念晨眉心蹙著,帶著狠勁拍了拍周振平的手背,將男人的手打的啪啪響,聽著他的話心裡湧起更多燥鬱,這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女孩毫無觸動,冷哼了聲“你彆裝了,周振平,你永遠不會變,就算我原諒你,你心裡也永遠對我和哥哥之間這種事有芥蒂,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會有未來和幸福,你何苦非要逼自己呢?”
周振平一時語塞,他不是有芥蒂,從前的事情他早就不追究了。
他在意的是晨晨的態度,明明說了要選擇他,為什麼不肯真的對自己交付真心。
為何不給予他信任和坦誠。
為何還要和陸承佑發生這種事來刺激他又間接羞辱他身為男人的自尊,麵對陸承佑的挑釁,他不該去維護自己的尊嚴嗎?
晨晨根本冇有把他真正的放進心裡,她的所作所為讓周振平迷茫又陷入恐慌。
周振平總感覺和晨晨之間好像還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兩人明明相靠很近,他卻走不進去女孩心中那片真正的世界。
雖然晨晨乖順聽話的待在他身邊,卻令身處此刻的周振平看不透女孩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種種導火索纔是令周振平今晚驚慌失措又憤怒的原因,麵對女孩的譏諷,周振平注視著她的眼睛,男人沉默的抿著唇,眼神裡是陸念晨看不懂的千山萬壑,深沉又哀傷。
半晌,看見晨晨唇角很輕的勾了下,目光裡是對他**裸的嘲諷。
周振平突然情緒激動起來,男人緊緊將她摟住,頭埋在她的頸窩,聲線低啞“我冇有裝,我已經很努力的在改變了,晨晨......我不相信你真的冇有感受到,我不知道還要做到什麼地步,才能換來你對我真正向前跨越的一小步,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麼殘忍,也心疼我一下,我需要你的愛,隻需要你給予我的一點點愛,就可以讓我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獻祭給你。”
“給你一個更加飽滿,真實,愛你,完全屬於你的男人,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我都會努力變成你心中最完美的男人,不會讓你有一點失望的感覺。”
男人語氣倉惶急促“你不是要馴服我嗎,晨晨,不能訓了一半就要放棄自己的小狗。”
“這樣的主人是不負責任的,你不能半路拋下早已對你產生依賴和忠心的小狗。”
陸念晨愣了愣,感受著脖頸處有些濕潤,燙的她很輕顫的縮了縮脖子,他這個樣子現在還真像一隻搖著尾巴祈求愛憐的流浪狗。
可她不是冇有給過男人機會,當她的眼裡裡再次生出了周振平那一張歇斯底地的癲狂麵容時,她現在不容許自己再生出奢侈妄念。
她誰也不相信。
她不相信哥哥,亦然也不會相信周振平,能夠相信依靠的是她自己。
兩個男人口口聲聲對她說的愛和行為,現在落在她眼裡,可笑諷刺至極。
此時門外傳來很輕的敲門聲,是王宇緩慢又遲疑的嗓音“周局........陸姑娘點的外賣到了。”
王宇皺著眉,以為是周局定的,之所以肯定,是因為外賣小哥遞過來的盒飯上,訂單上麵寫的是陸小兔小姐。
“滾開,你個哈巴狗,我要吃飯了,你冇吃的話,我可以賞你一點,當狗就要有當狗的認知,主人吃飯的時候,就該蹲在一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彆亂叫嚷。”
女孩輕柔淡漠的聲音繚繞在周振平耳邊,男人臉色難看至極,看著女孩坐起來,王宇將餐盒送了過來,看見周局陰沉的臉又倒吸一口涼氣,立馬將盒飯放在桌子上,就溜出了房間。
周振平黑沉著臉一言不發,慢條斯理的開啟餐盒,陸念晨點了煲仔飯,炒米粉,肉夾饃,紅燒茄子,炸雞,她什麼時候食量變得如此驚人了。
晨晨這是要把自己撐死的節奏。
男人緊繃著下頜線,攥緊了拳頭,周振平狠厲瞪了女孩一眼,氣沖沖的拿起盒飯和一雙筷子突然起身,雙膝撲通跪在地上,雙手舉著女孩點的外賣。
“主人,你不是說吃不完,就賞你的小狗一點口糧!!”周振平咬牙,沉聲吼道,在她麵前早已冇什麼高傲,隻有卑微。
男人隻是害怕晨晨不聽話,要暴飲暴食抒發心中的不快,他擔心晨晨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陸念晨長長的睫毛覆下一片陰影,微微顫著,女孩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振平頂著一張桀驁不馴的臉,說著最硬氣的話做著最卑微的事。
她心口驀地動了一下,手指忍不住捏緊了衣袖,愣愣地看著他,唇角緩緩勾起輕笑出聲“這麼可憐啊,我這人其實很寵愛小動物的,我就吃煲仔飯,把其他統統賞給你了,千萬不要辜負主人對你的好意。”
周振平嘴角很輕的抖動了下,晨晨這是準備想撐死他的節奏,恰好他今晚上飯菜上來冇坐一會就離席了。
男人看向女孩眼底攏著欣然又寵溺的細碎光亮,對著女孩嬉皮笑臉,悶笑出聲“老婆,我就知道,你疼我,捨不得我受一點委屈,當狗都是最幸福的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