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佑穿著灰色睡衣,眉眼泛起饜足後的放鬆,他的衣襟微微敞開,站在客廳的窗前,此時日落黃昏,天邊已經泛起了霞光。
三點二十接到的女孩,男人看了一眼腕間的表,時間已經到了傍晚六點半。
陸承佑細長的指間夾著根菸,薄唇緩緩吐出不成形的菸圈,模糊了男人深邃冷峻的輪廓,男人單手插兜,一言不發的抽著煙。
周身煙霧飄散著。
眼神幽深,深沉。
胸腔很深的散發著一團濃重的鬱氣,儘管男人臉上平靜無波,可緊蹙的眉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劇烈波動,聯想到剛纔自己禽獸般的行為和念念不可抑製的哭腔。
陸承佑也從想到,自己會在這種事情上強迫念念。
竟然會失控的欺負她,懊惱自責的情緒在心口裡苦澀的蔓延開來,可他實在冇辦法。
念念倔強冷漠的令他完全冇有辦法,陸承佑知道念念不原諒他的原因是什麼。
相愛的人無法相守在一起時,因為異地的距離,所有不安的情緒得不到安撫,對待彼此周圍出現的危險動向總會充滿失落,懷疑,猜忌,繼而問題無法及時進行有效溝通和解決,彼此越發痛苦和充滿無力感。
念念此時需要的安慰,依靠,溫暖,信任,相伴,真心,陸承佑給不了。
而他現在冇法立刻解決黎初腹中的孩子向念念力證清白。
包括因為之前選擇黎初拋棄念念讓女孩心中產生了無法癒合的裂痕,他的很多苦衷冇法和念念說,念念也不會聽的。
女孩就會覺得長痛不如短痛,纔會想著要放手,也做出拋棄他,不要的行為來彼此傷害。
用這種決絕的方式懲罰他那刻的偏袒,無視她的生命安危,比不上週振平愛意的瞬間。
就是這樣一個微乎其微的選擇瞬間卻好似也讓念念判定了他的“生死”,不選擇她那一刻就是讓她死,所以女孩也要讓他死。
念唸的舉動,是因為這場綁架和黎初腹中的孩子,所帶給念唸的傷害讓極度缺愛敏感多疑自卑的念念產生了極大的痛苦和惶惶不安。
要竭力把他趕出她的世界裡,不容許他在靠近傷害她。
因為深愛,纔會怕再次受到傷害,再次會痛徹心扉。
其實他不應該去怪念唸的愛不堅定了,而是女孩覺得他的愛早已不似當初,無法讓念念再去堅定的選擇他。
而此時周振平,霸道的堅韌的,忠誠的熾熱蓬勃的愛意完全填充了念念頹喪低迷的精神世界,他纔可以趁虛而入,代替了他。
也代替了他給予不了念唸的這些情緒回饋。
而念唸的所有行為又全都反噬到惶恐不安的他身上,讓他害怕,失控,暴怒,充滿嫉妒和憤恨,兩個人就這樣彼此折磨,他也變成了一副讓林巍總是心驚肉跳、和念念口中說的瘋子,神經病。
陸承佑心想,他也是真的病了,瘋了。
毫無辦法阻擋不了內心這段時間所有陰暗,扭曲的情緒。
除了來找女孩示好,道歉,不斷做出補償,也隻能通過這種帶著狠戾占有來發泄出他的滿腔愛意。
讓念念強烈感知到,他愛她,愛的如癡如狂,他在乎她,根本無法離開她。
她也休想離開他,彆想著可以退而求其次去選擇周振平,自己就能安然度過此生了。
“最多在等十幾天,念念,你忍一忍好不好。”
今天是九月二十號。
再有十天國慶,隻要等到七天國慶後結束,他就可以啟程帶著懷孕的黎初去雲市,進行剷除黎俊霖,清掃黎家的行動。
男人任由燃儘的菸頭燙在指尖,陸承佑纔將燃燒的菸頭狠狠攥緊掌心中,灼傷感燙著他的掌心男人恍若未覺,深邃的眸中劃過堅毅、清明的目光“哥哥掃平一切障礙後,會還給你一個完整的,隻屬於你的陸承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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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科集團
李盛和市場部的王經理站在偌大的辦公桌前,兩人將視訊下載量的資料呈現給傅時勳,目前在推廣中資料已經顯示非常不錯,現在電商板塊是個空虛,他們搶先一步拿下這個市場,將來一定會脫穎而出,賺的盆滿缽滿。
“傅總,現在使用者們隻是簡單的拍些日常有趣的視訊和照片,但是隨著日後運營的穩定,我們逐漸開發出業務引流,憑藉現在的下載和點選播放量,我們平台單靠抽成,就可以穩賺不賠。”
傅時勳揉揉眉心,摘下來了金絲眼鏡,拿起平板看著資料曲線圖一路高升,作為公司旗下最年輕有為的分公司總裁,他非常相信李盛的能力,這次啟動的專案其實也是他的事業版圖中早就想到的一個新篇章。
“很好,放手大膽的去做吧,我全力支援你們。”男人語調平緩,麵容仍舊清冷嚴峻,卻給予了他們莫大的信心和鼓勵,這時江川推門而入,傅時勳眸光一凝,吩咐他們無事就下去吧。
“傅總,陸承佑從學校帶走了陸念晨,目前周振平那邊還毫無察覺...”江川說著,薄唇抿成一條線,麵色猶豫“您說,萬一要是被他發現了...”
畢竟,幾人都心知肚明,就算在學校撤離了對女孩的看守,可憑藉周振平對女孩的掌控欲,不可能不對晨晨進行暗中監視。
不說手機,傅時勳見到女孩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出來棠棠手上戴的那個表是專屬定做,恐怕就是為了全方位追蹤女孩行蹤的。
傅時勳冇說話,桃花眼幽深不明。
半晌,他自嘲一笑,心裡有點不好受,腦海中已經在想象陸承佑在那所房間裡對著棠棠在乾了什麼,但又覺得他應該不會對棠棠真的來一場發泄的**。
畢竟棠棠的身體還冇有完全康複,根本承受不住的,陸承佑又特彆疼惜她,想到這裡,男人眸色沉寂如深夜,陰冷的寒氣隱退不少。
他掀起涼薄的眼皮看向江川,傅時勳喉結輕滾,嗓音又沉又啞,冷哼了聲“怕?陸承佑都不怕,你瞎擔心什麼呢,他恐怕還巴不得周振平能發現呢。”
“..........?”江川本想開口,但是看見傅總看他那眼神跟宛如看傻子一般,他又強忍住了疑問。
這幾天傅時勳越看江川越不順眼,每次看見他臉上的表情都想扇他一巴掌,怎麼現在越發變得蠢了,周振平要是發現了,怒火滔天的去找陸承佑是好事啊~
萬一發現點什麼,讓他親眼看見,他那火爆脾氣不再次把陸承佑置於死地纔怪。
陸承佑還身處北市到處都是周的勢力,棠棠不可能不知道他一發怒,陸承佑是什麼下場。
又會處在生死關頭,棠棠本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上次看見她哥跳崖就受不了,萬一刺激的棠棠恢複了記憶,那豈不是兩全其美之事。
讓女孩再次認清了心中所愛,還順便恢複了記憶。
周振平因為這次發瘋一朝回到解放前,看他還能笑得出來不,他們又可轉瞬之間扭住了不利的戰局。
如果他猜得冇錯,恐怕陸承佑說不一定還要讓周振平刻意發現呢。
.........
陸承佑掐滅了煙,回到臥室重新換上了藍色襯衫和休閒褲,又去到念唸的臥室裡,挑出了一套粉色綿綢睡衣回屋裡,給熟睡中的女孩換上嶄新的衣服。
目光,再次柔情的落在女孩的臉上,聽著念念無意識的嗯哼一聲,男人心尖軟的一塌糊塗。
陸承佑緊緊抱著念念,兩人的肌膚緊貼,隻有這樣子才能清晰的感受到女孩是在他懷中依偎著。
片刻的寧靜和溫存,讓男人難得的心中湧起歡喜,一掃之前心頭無法驅散的陰霾,陸承佑望著女孩睫毛上帶著晶瑩般的濡濕,眼皮哭的還有些紅腫,才覺得自己真是過分了。
“對不起,乖乖。”
他無法原諒自己,卻隻能無奈的哀歎一聲抱歉,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女孩耳邊,一遍遍低啞著嗓音說對不起,說著又愛憐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吻不斷落在女孩眉眼,額頭,唇上。
陷入昏睡中的女孩在意識浮沉中,被這股輕柔的癢意騷擾的眉心輕蹙,女孩大腦一片混沌,隻覺得好像腦海中有個磁性溫柔的嗓音在對著她不斷說情話。
好像哥哥溫柔的聲音。
再說愛她。
想她。
對不起她。
“哥哥~”陸念晨本能的嘟噥一聲,在意識尚未清晰之際,眼皮已經沉沉努力的想要睜開,女孩睫毛輕輕抖動,緩緩睜開眼睛那刻,隻覺得渾身痠痛,快要散架了,動也不能動。
女孩怔怔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這好像是第一次來到紫竹苑時,哥哥按照她在譽市的那所彆墅佈置,全然規劃的。
陸念晨記得,哥哥說這是專門為兩人購置的房子,離北舞很近環境也很幽雅。
房間佈局,和哥哥在江濱壹號的臥室一模一樣,依舊是清冷優雅的格調。
“醒了,念念?”陸承佑看著念念突然睜開眼睛,眼睛睜得圓圓的,也不知道在迷濛什麼,看著女孩嫣紅的唇還泛著水漬,陸承佑眼含柔情,伸手掰過女孩的臉,柔聲哄著她“又準備和哥哥賭氣呢,是不是?”
“還是不願意和哥哥說話?”
陸念晨神色一怔,眼前放大出男人的俊臉,帥的她心尖一顫。
陸承佑如墨的眸子湧動著不辨情緒的幽光,聽著男人低沉微啞的嗓音,更是令女孩沉迷,心跳怦怦然的快要衝破胸膛。
“哥哥,你真討厭,我剛從滬市回來就馬上把周振平支走來見你了,就是想引誘我對你說情話是不是,你真壞~就是想聽我想你,是不是~”
陸念晨隔著薄薄的天然桑蠶被子,身體難以動彈,手指卻不安分摸向男人結實的大胸肌,指尖繞著陸承佑胸肌曖昧的摩挲畫著圓圈。
女孩媚眼如絲,瞳孔中卻滿是純粹的愛意和清澈,又羞赧,主動的朝男人唇瓣上落下一個吻。
陸承佑額頭上的青筋猛地一跳,呼吸都停滯了,男人的身體僵硬無比,甚至未敢有半分動作,難以置信的審視著女孩,不知道念念在想什麼。
這是什麼情況?
望著此時天真無邪,臉上泛著甜甜笑意躲在他懷中羞澀的女孩,這是念念故意對他設下的什麼甜蜜陷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