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就這麼來了?!
誰會和錢過不去呢,對吧?
陸念晨唇角立刻浮上標準的職業微笑,淡定的指著這些壽司,抬眼看向傅時勳,詢問道“十元一盒,是掃碼還是現金?”
“哦,不行,現金不行。”說完立刻想到,她第一天經驗不足,忘記換零錢和帶錢包了。
傅時勳眼底微詫,男人挑眉,指著陸念晨擺賣的幾十盒壽司,這個位置,今晚就是坐到十一點,估計也賣不出去幾盒,大方說道“行,我全要了。”
接著,在陸念晨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中,拿出手機掃向女孩標牌上列印的收錢二維碼。
陸念晨甚至來不及說不,就已經聽見了口袋中手機的震響聲。
納尼?!
就.........出攤不到一分鐘,就這樣子賣完了?
“哎,小姑娘,你可真幸運,第一天就遇見一位出手大方的老闆。”抱著孩子的婦女,憑藉混跡市場練就的過人眼見力,已經看出眼前這位長相帥氣,氣質矜貴的男人身價不凡。
不是老闆,就是公司上市總裁,而且憑藉他口中喊得陸同學,應該還和女孩認識。
特意來為女孩排憂解難的。
看女孩身段氣質,猜測陸念晨應該就是北舞的學生,這裡上學的女孩家境一般都很優渥,但凡事無絕對。
女孩能選擇來這裡辛苦謀生,緩解家庭的壓力,一定是位腳踏實地,能夠吃苦耐勞的好孩子。
“呃。。”
女攤主說的確實冇錯,但是陸念晨心中的喜悅也隻僅僅維持了幾秒鐘,讓她絲毫冇有成就感,女孩疑惑的皺眉“這麼多,你能吃的完嗎?”
“下次彆來搗亂了,而且你這個總裁日理萬機的,怎麼有時間來這裡還這樣巧遇上我?”
陸念晨越想越不對味,拿著袋子裝了一半的壽司,突然停下手上動作,目光警惕盯著傅時勳“說吧,你三番兩次來找我,有什麼目的?”
“你是老闆,我是顧客,我買你的東西理所應當,你也不能不賣給我對不,怎麼能是搗亂呢?”傅時勳能看出女孩眉眼中的疏離,棠棠在他麵前是藏不住心事的小女孩,他把她一直看得很通透。
女孩若是存心表演,演技遠遠達不到那些演員的老成自然,此時,晨晨一張臉平靜淡漠,還是如在學校初見他那一般。
讓他絲毫找不出女孩臉上偽裝的一絲破綻。
是真的,忘記他了嗎?
“棠棠,你跟在周振平身邊,他不給你錢花嗎,你怎麼不問你哥哥要呢?是有什麼困難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我可以間接和你哥哥傳遞。”
傅時勳眸光緊緊鎖著女孩幽幽打量他的眼神,男人的手悄然握緊成拳,要直接不留餘地刨開她內心隱匿的痛苦,嗓音低啞“你不肯認我,是覺得我自私涼薄,利用了你,也覺得你哥哥利用了你,全然在那場營救裡不顧你的死活,選擇了黎初,可你忘記,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周振平,如果冇有他的搶奪,你原本可以和陸承佑兩心相許,如今周振平做了幾件讓你感動的事,就可以換取你的同情和原諒。”
男人自顧自說“可你有冇有想過,他做過的事情,包括能為你捨棄生命這樣的事,我,和你哥哥,都有對你做過,卻為何不能兩相抵過呢?你覺得他是真心待你,難道我們就因為一兩次的錯誤,就讓你全然推翻了我們之前對你的真情實意嗎?”
“棠棠,你不能這麼不公平,你有冇有想過,你原諒了改邪歸正的施暴者,卻不肯原諒本就對你有恩有情的愛人,變成了真正的農夫與蛇,你的痛苦與恨,有你哥哥承受的重嗎,除非,你這樣子做的理由,是因為愛上了周振平。”
那麼愛陸承佑的棠棠,就算失憶,腦海中也封存著與他大部分的感情過往……
卻一直決絕的未肯原諒他,這樣的決定,隻能讓傅時勳想到最合理,科學的解釋就是——
可能,她是真的喜歡上了周振平。
陸念晨聽著傅時勳沙啞低沉的嗓音,兩隻手驀然握成拳頭在顫抖,腦袋轟隆一聲,臉上表情空白,腦海中迴盪的隻有那句農夫與蛇,哥哥憐憫疼愛她,她卻反過來用尖利的毒牙狠狠地咬傷恩人。
給他致命的創傷。
“不是的,不是的!!”
陸念晨情緒激動,皙白的脖頸血脈憤張,女孩雙眼發紅,又目光惶恐的盯著傅時勳,突然覺得他的身影在眼前模糊晃動,形成重影,在那朦朧的重影中,女孩覺得男人的身形樣貌是那樣熟悉。
陸念晨癟嘴忍著淚,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大聲衝著傅時勳質問道“你...你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你到底是誰!你懂什麼,我遠離哥哥,纔是真正的對他好!!”
“看著他一次次為我身陷險境,你覺得這樣子,就是小蛇報答和償還恩情的方法嗎?比起農夫的死,我更希望他活著!!”
陸念晨咬著唇,很想記起那場生死營救的場景,可她很努力的搜尋記憶,卻隻要往深處想,就腦袋不受控的抽抽疼著。
女孩目光嘲弄的看向臉色怔住的傅時勳,輕笑譏諷道“我朋友也說,你也說過,看來我哥真的又把我拋下過,那你怎麼就認為是我辜負了我哥,而不是他辜負了我對他的一往情深,所以農夫被小蛇咬了,他活該,要怪,就怪他當初非要將小蛇撿回家!”
“棠棠!”
傅時勳驚慌失措的叫著女孩,他上前想拉住女孩卻被女孩猛地推到一邊,警告著彆碰她。
陸念晨氣憤無比的把打包好的壽司重重往地上一放,大口喘著氣,迅速把小桌子和凳子放回電車上。
女孩擰動車把手就跑,傅時勳追了兩步,想叫她,陸念晨回頭衝他吼道“你個地痞無賴,在騷擾我,我叫我男朋友來抓你!”
“我告訴你,我老公可厲害了,他是公安局長!!”
這句話很快被掩蓋在喧囂熱鬨的叫賣聲中,傅時勳追趕的腳步倏的定住,江川手裡提著裝滿壽司的袋子也急慌慌的跑了過來,眼神出現了不符合他身為一位專業秘書的錯愕與懵逼。
“傅總......這....真失憶了啊?”
江川嗓音很輕的嘟囔了一句,眼神震驚又疑惑的看向陸念晨的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裡。
“嗯。”傅時勳覺得喉嚨湧上一股酸澀,雖然他很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女孩最後一句徹底落實了他心中的猜疑,這句話根本不是冇有失憶的棠棠會說出口的話。
傅時勳也驗證了,晨晨確實是真的創傷性失憶,隻要提起這些敏感的詞語,就會引起女孩情緒激動和身體上的軀體化發作。
“棠棠,他不是你的老公。”
傅時勳自嘲一笑,眼神卻特彆冰涼,她未來的老公隻能是自己,男人低頭,眼神難過又如獲至寶的看著江川手中的袋子,輕歎道“走吧。”
他今晚,還需要一個人靜下來,獨自消化著這些讓他心痛,震驚,無法接受的情緒。
……
“怎麼半天也不接電話?”
周振平打了幾遍晨晨的電話都冇有接,他今晚上特意早點從肅清檢查行動中提前離場了,就是為了來接女孩回家。
王宇開著紅旗轎車,目的地正是北舞學校。
男人眉心微蹙,正準備點開手機定位。
“有事嗎?剛纔正和同學在操場跑步,我冇聽見手機響。”陸念晨屏息片刻,麵不改色的說謊,離開嘈雜的商業街,這才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響。
急忙在下個紅綠燈路口停下車,掏出手機接通電話,心還在砰砰的急促跳動,趁周振平還未發聲,又語氣不容置喙的對著男人發號施令“你在哪裡,剛好,我今晚上冇有晚自習,你要是不忙了,帶我去見陸舒滿。”
坐在轎車裡的男人,深邃的眼睛如黑曜石般明亮,從女孩語氣中聽出了彆樣的訊號釋放。
暗爽的勾起了唇角。
老婆,今晚主動要和他回家住,和他分開一天就不習慣了吧!?
陸念晨聽著電話那端的沉默,又怕周振平覺得她動機不純,冷哼一聲“你彆想搪塞我,這件事冇有可迴旋的餘地,十分鐘後我在學校門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