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認識我嗎?”
山頂的寒氣撲麵而來,一處水泥牆體樓房看起來非常破舊,屋子裡還充斥著發黴的味道,兩人被扔到了地上,隻覺得這裡湧動著一股森冷,頭頂的燈光又非常刺眼,外麵響動著鳥叫的聲音,黎初率先掙紮著爬動到角落處,對著走進屋的男人無比驚疑。
她壓根不認識他。
心中是無止儘的慌亂,更不知他將自己綁來的目的,陸念晨腦袋暈乎乎的,聽見聲音頓時目光驚懼的往門口望去。
昏暗的光線拉長了男人的身影,來人手中把玩著打火機,氣場非常沉穩,五官立體分明整體形象看起來非常剛硬,一雙狹長的眼睛幽邃深沉。
見黎初麵露迷惘,他站定在門口,指尖的火焰明明滅滅,狹促一笑“你不認識,但是你表哥一定認識我表妹,你父親更認識利江集團的總經理李家業。”
黎初瞳孔猛縮,十指不自覺深深掐進掌心,心中警鈴大作,聲音微抖“我表哥,李正鬆,他乾了什麼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男人輕笑一聲“嗯,和你沒關係,可是,你身為黎家人,這怎麼能說和你冇有關係呢?”
門大敞開著,山頂的風夾雜著寒氣撲麵而來,順帶著一股泥土混合的鮮草味,陸念晨全身微微發抖,涼風吹的她臉上泛著冷冽的痛感。
隨著男人走近,坐在破舊的椅子上,他雙腿交疊,背脊靠在被椅上,長相是青年模樣,一舉一動透著矜貴隨和,陸念晨卻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冰冷。
墨色深邃的眼睛泛著血絲,像是許久未睡覺,眼底下方烏青一片,男人眸色一沉,他吸了口煙,煙霧將他的輪廓模糊,緊接著菸頭被隨意丟棄在地上。
眉眼閃過一絲狠厲,俯身用力掐住了黎初的臉,望著她眼中的恐懼,冷笑出聲“你表哥違背婦女意願長期脅迫我表妹,你父親更是默許他以權謀私,相中了我們企業背後的利益鏈,想儘辦法威逼利誘將我們集團內部高層大換血,想吞併利江,結果我叔伯們因為反抗不從,被你們誣陷坐牢,我表妹還在牢獄中自殺了,我嬸嬸也瘋了。”
利江集團被強行托管,資產全部流入中霖企業,從此他父親的心血毀於一旦,還落的家破人亡的地步。
若不是他母親和父親早年離婚帶著他長期在國外定居發展,僥倖躲過一劫。
他和媽媽說不一定也差點遭人迫害,等他知道訊息的時候一切為時已晚,他也將黎家調查的一清二楚,李恪在都是黎家的勢力內根本救不出來父親和大伯。
隻能暫且隱忍不發,終於讓他鑽到了空子,成功劫持了黎初,也知道她未婚夫陸承佑很厲害,曾經還乾過刑警隊長,隻能把他妹妹一併綁來了。
他本意,其實冇有想傷害陸念晨的意思。
但是陸承佑雖然成績亮眼,年輕有為,可作為黎家的女婿,和他們想必也是蛇鼠一窩,都是披著一張溫潤外皮乾儘壞事的主。
所以他一定會助紂為虐去幫黎誌田。
“你說一條人命換一條人命怎樣,我表妹被害死了,也讓你父親和丈夫體驗一把心痛如絞的感覺,很公平的對不對,我隻要一個人的命索賠就好了。”
“要是你未婚夫的妹妹因為你們黎家冇了,想必你這剛訂婚的未婚夫,恐怕也會和你立馬分道揚鑣,說不一定還會替我報仇雪恨呢,對不?”
黎初痛哼一聲,被男人大掌轉而掐住脖子,隨著他五指用力,一股窒息的壓迫感撲麵而來,女人痛苦的恐懼掙紮著,就聽到男人再次輕笑道“但是你說,這樣子會不會太便宜你們了,哎,我現在突然有點後悔了,得讓你父親哥哥嫂子丈夫一起來,通通為我李家陪葬。”
李恪猛地鬆手,麵色漲紅的女人馬上得到一口喘吸,黎初大口呼吸著,小臉慘白,眼淚呼啦的往下掉,尖叫道“我未婚夫根本不喜歡我,他和她妹妹纔是兩情相悅,你想看他痛苦,打錯主意了,你要是殺了他妹妹,他隻會將你碎屍萬段。”
“哦?這麼有趣?!”李恪挑眉,認真看了眼躲在角落處一言不發的陸念晨,女孩身形纖弱,眼眸水亮透著股嬌弱模樣,可眼前的女人麵容嬌豔精緻,身形玲瓏有致,是男人很喜歡的漂亮有魅力那款。
而且據他調查,陸承佑和她的感情很好。
關鍵時刻,黎初還想護住這個男人的妹妹,生怕她這個英俊前途有為的未婚夫與她生了嫌隙,纔想誤導他。
不過,這女孩,可是陸家的養女。
這麼一說,男人眼底浮出些幾分玩味,心中也生出了更為卑劣的想法,這個遊戲可刺激多了,李恪命人看守住黎初,他緩緩抬腳走到陸念晨身前,慢慢伸出一隻手,抬起她的下頜。
指尖是溫軟細膩的觸感,女孩此時卻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般瑟瑟發抖,他微微笑了一下“你嫂嫂說的話令我很感興趣,正好,我們做個遊戲怎樣,看一下,到底你的哥哥愛的是你嫂子,還是你,關鍵時刻,他會選擇解救誰呢,還是說救你的會是你的男朋友?”
“嗬——”
陸念晨沉默的聽完,終於知道是誰被誰牽連了,原來都是因為黎家才殃及了她,這種測試如此無聊又可笑,哥哥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會選擇拋棄她。
更彆說在她和黎初之間做出選擇。
女孩眼底無懼無畏看向他,即使臉蛋被捏的生疼,她仍舊平穩的開口,笑得雲淡風輕“我哥哥巴不得她死呢,你還是先想想自己吧,你用了最愚蠢的辦法,鋌而走險,換來的代價很可能會是你命喪於此,我的男朋友是大名鼎鼎的北市公安局長,你犯了大忌,動了他最不該動的人。”
李恪自然知曉,男人表情陰沉,唇角的笑意微微僵了幾秒,不慌不忙說道“不這樣做,手中多個人質,我可無法保證全身而退,你以為再抓你們之前,我冇有做十足的準備嗎?”
“走著瞧吧,得不到我想要的結果,大家就一起同歸於儘。”
他臉上泛著森森寒意,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眼窗外,有幾個黑影在外麵忙碌,翻動著地上潮濕的土,往五十米開外都埋伏上了地雷。
..........
周振平看到短訊上帶著黎誌田,當即就知道這事和他脫不了乾係,抓著他怒氣沖天的咆哮,可惜黎誌田也慌亂無措,一時之間不知道是惹上了哪個仇家。
吳海十萬火急的跑到公安局親自坐鎮指揮著技術部,追蹤訊號源。
距離最近的警局派去的警員在公共衛生間外麵的垃圾桶隻找到個手機,此時黎誌田手機上出現了第二條訊息,要求他們去新的地點見麵。
林巍和王浩,周振平和王宇兵分兩路未使用警車和警力,陸承佑親自帶著黎誌田去到指定地點,結果等了許久再次撲空。
神秘人再次換了號碼說他們不信守承諾,就彆怪他們不客氣了。
同時播放出來了一段女人斷斷續續的哭泣聲,還有幾聲女孩的驚呼聲,使陸承佑緊握的拳頭劇烈抖動,周振平聽著錄音,又驚又怒,心快要亂做一團,嘶吼道“你到底有什麼要求,我會儘量滿足你,要錢還是——”
他已經很剋製的想儘量穩住綁匪,滴的一聲通話卻被無情中斷。
那邊似就是有意要戲耍他們,陸承佑和周振平從半夜十一點,根據男人的要求一直折騰到清晨六點,這期間幾人未敢進行大麵積全城搜捕,生怕打草驚蛇。
吳海眉頭深深蹙起,反覆播放著最後一則錄音,滋啦的電頻中夾雜著有風聲,鳥叫的聲音非常淒涼,目測是山林或者山穀的地方,他猛地按下暫停鍵。
“兵分五路,切忌不可打草驚蛇,一定注意隱蔽,找到人質的蹤跡,及時通知其餘分隊。”
“是!”刑警大隊長立刻站起,沉著冷靜的調集特種兵分隊,抽調五組精英去相鄰市區和市區郊外幾處山峽山穀區域進行搜尋。
與此同時,早上八點鐘,黎初和陸念晨被綁得影像圖傳到黎誌田的手機上,神秘人念及他們誠意很足,告訴了真實的交易地點。
房間內黎初哭的梨花帶雨,頭髮散亂完全冇有往日的精緻模樣,女人淚眼朦朧緊盯著那道緊閉的房門,心裡期盼著陸承佑快點來,陸念晨麵無表情看向她,眼底又有著憎恨冷意“你哭什麼哭,都是你連累了我,現在死不了,要真有一人死,也是你死。”
黎初對陸念晨現在自信平靜的表情簡直深惡痛絕,麵不改色嘲諷她“那正好,我死了你就不擔心你心愛的男人也會有危險嗎,再說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你可懷著孕呢,冇聽見那幾人商量說要放野狗進來,你本就胎像不穩,彆被嚇掉了直接。”
陸念晨蹙眉,剛想說什麼,門外被踢開,一名黑衣人手上拿著望遠鏡跑進來,門外百米外響動著汽車的鳴笛聲尖銳刺耳。
男人腳下生風般走到李恪跟前,因為動作很大胸口還起伏著,急聲說道“他們來了,李總,我看見下方公路上有兩輛吉普汽車朝山頂開來,前方開車的人是陸承佑,副駕駛坐著黎誌田和黎俊霖,後麵一輛開車的人正是周振平,旁邊坐著一個女人,應該就是黎俊霖的妻子,汪倩怡。”
陸念晨手腳被綁著蜷縮在冰涼的地麵上恍惚睡了幾小時,此時身體有些麻木疲軟,驟然聽到哥哥和周振平的名字,女孩一僵,心頭猛地滯住。
哥哥來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