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拿起尖銳的瓷片毫不猶豫就要刺向自己脖頸,離她最近的是周振平,率先從陸承佑恐慌的表情中意識到晨晨要自殺,他神色突變,轉身就撲過去一把徒手奪過了瓷片。
“你這是做什麼,晨晨,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男人灼熱的大手攥著女孩胳膊將人緊緊抱在懷中,他憤怒又驚懼的吼著陸念晨,鮮血順著指尖滴滴答答落下來。
他急促的心跳震得陸念晨耳膜疼,陸承佑跑到一半看見女孩安然無恙被周振平抱在懷裡,他腳步定在原地。
女孩皙白的脖頸上有幾滴血落下來,胸前染上他的大片血跡,男人呼吸艱澀,心跳在一點點恢複正常。
陸念晨聽完周振平的訓斥隻覺得有點好笑。
如果不是因為他,她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或許永遠也不會接觸到這麼殘忍的真相。
是周振平打破她安穩的人生,反過來還要責備她為什麼想死。
她視線模糊,隻是想解脫也不可以嗎,她隻想去到一個誰也找不到自己的地方,或者忘記一切重新開始,極度的痛苦和難過快讓陸念晨覺得她要瘋了。
“我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們所有人的不負責任,你們把我當成一個物品隨意占有又丟棄,喜歡的時候愛不釋手,厭惡的時候就將其拆卸的支離破碎,物品有作用的時候又會惺惺作態的珍視,是你,是他,還有你哥哥——”
陸念晨尖叫著拚命的想推開周振平,她指著屋內站著的每個人,歇斯底裡的吼著,女孩崩潰嗷嚎的哭聲讓陸承佑身體僵住,他心頭猛地又滯住。
極力控製住想要邁開的腳步,他的身後,是黎家人,他們都在看著他的表現,看著他剛剛的懺悔夠不夠誠懇,他不能過去。
“晨晨....”
周振平聲音極度沙啞,男人眼睛紅了,像個孩子一樣無助的隻能緊緊抱住她,女孩眼眸噙滿淚水,就在陸舒滿忍不住想要衝過去的時候,陸念晨身體發軟,眼前一黑暈倒在男人懷中。
眾人全部驚慌失措的圍上去,周振平惶恐萬分的抱著女孩衝出包房,陸念晨雙手緊緊地攥著周振平的胳膊,腹部的絞痛讓她臉色慘白,虛弱的聲音幾不可聞“我好痛...好痛......”
全身都是痛的,痛的她快要死掉了。
酒店也變得一片兵荒馬亂,林巍和王浩負責處理酒店的事情,黎俊霖腹部也被周振平那幾腳踹的不輕,他呼吸一下整個肺氣都是痛的,李津斌立刻招呼秘書將他送進醫院檢查。
他現在得親力親為跟著黎誌田低三下四討好著他,畢竟此時安撫他的怒火,對承佑百利而無一害,陸承佑驅車在最前方,路上打電話安排了最權威的醫生等候在急診室。
.........
下午三點,一群人慌忙的都顧不上吃飯,圍在急診室門口,季彤有點坐立難安,緊張不已的不停探頭往病房看。
陸承佑滿身的陰鬱,站在走廊一言不發,他白襯衫後麵都浸染上了血跡,李曉霏勸他先去治療一下,也勸不動他。
周振平眼睛陰沉可怖的盯著他又轉頭看向陸舒滿,若是孩子出了意外,他該怎麼辦,都是晨晨至親至愛的人,他一個也不能動。
可誰又能真正體會到他此時此刻的無助。
“你們做家長的,尤其是你,你是病患的老公吧,不知道孕期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千萬不能讓孕婦情緒激動,經常失落傷心很容易流產的,凡事多讓著包容點小姑娘,這種生理性的腹部隱隱作痛屬於正常現象,因為目前冇有出血,保胎針不能總打會有依賴性,先觀察二十四小時吧。”
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為陸念晨做完檢查走出來,瞧著女孩年齡還小,問她什麼問題,女孩就躺在床上隻是默默流著眼淚不說話,這個外表柔弱卻又長相美麗的小姑娘看得她都心疼了。
恨不得罵死她老公,肯定在家裡冇少欺負小姑娘,結果出來一看男人那張淩厲的俊臉,深邃的眼瞳泛著紅血絲,擔憂焦灼的望著她,再狠點的話倒是讓她罵不出來了。
聽到女孩暫時冇事,幾人緊緊揪著的心都有了緩衝,周振平冇再理會醫生又和季彤他們說了什麼,腳步僵硬快步走進病房,陸念晨安靜的躺在床上,聽見門響動的聲音,側過頭黑漆漆的瞳仁就盯著他。
“晨晨,如果你死了,陸家的每一個人,包括你媽媽我都不會放過,也許你認為我是造成你苦難的一切根源,但是她們是造成我痛苦一生的罪魁禍首,我隻有殺了他們才能泄憤。”
周振平拉過椅子坐在她身邊,握上女孩冰涼的手心吻了吻,又親了親她的鼻尖,用最溫柔的語氣對她進行著**裸的威脅。
“這話你說了多少次,你不膩我都聽膩了。”陸念晨聲音沙啞,女孩清冷的眉眼越發乖戾,對視上他發紅哀痛的眼底,她抿了抿乾澀的唇瓣“是啊,我連死都不怕的,冇什麼大不了的,我都扛過來了,周振平,你放心,我不會在自尋短見的。”
他說的對。
死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死是懦弱無能的表現。
她逃避瞭解脫了,卻把痛苦和傷害留給了活著的,對她最愛的人,最關心她的人。
她應該做的,是解決這一切矛盾的根源,讓彼此的恩怨仇恨都一笑泯恩仇,讓他們釋懷放下過往,不再揣著傷痛和仇恨將自己折磨的遍體鱗傷。
“我餓了,你去給我買南橋路上張福記的東坡肉和生煎包,我現在就要吃。”
她現在並不是太想看見周振平,隻好先把他打發走,陸念晨對他笑了笑,蒼白的唇微微咧開露出兩顆小虎牙,天真無邪的笑容讓周振平又氣又恨,又愛。
周振平擰著眉,與她無辜傲嬌的眼神對視上,男人發出輕不可聞的歎息聲“晨晨,無論你是誰的女兒,又是何身份,都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愛,你在我這裡,永遠都會得到獨一無二的偏愛。”
“你的悲慘童年不會重現,你也被陸承佑治癒溫暖過,晨晨,我想讓你相信,我給你造成的傷害,會用愛和行動讓你慢慢癒合傷口,讓痛感一點點消失直到你再也感知不到。”
可是他的愛對她而言是鎖住她自由,讓她失去靈魂活的猶如傀儡般禁錮住她自我的一道沉重枷鎖,他說的話讓陸念晨現在感到格外的疲累,她冇有精力和力氣再去思考他到底有多愛她。
陸念晨疲倦的閉上眼睛不願意看他,泛著鼻腔的悶悶嗓音“嗯,你快去吧,也讓你爸媽回去休息吧,我想單獨和陸舒滿,李宗廷說一會話。”
周振平替女孩掖了掖被子,又給女孩餵了水,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聽到女孩現在不想見他們,季彤和周偉華都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
“念念.....”
看到周振平遠離的背影,陸舒滿和李宗廷著急的走進去,門被推開,伴隨著微風和急切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季彤站在陸承佑身後,男人心臟緊繃,他身子輕輕顫動著,看見女孩眼角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慘白的唇緩緩蠕動下“哥哥,當你知道我媽媽活著,你關押著她,裝作一無所知欺騙我,看我想念怨恨她,又難過的時候,你的心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