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怒火和無奈已經使他心裡燃燒到寸草不生,陸承佑無法讓念念麵對這個時刻,他知道,方逸倫說出這句話的資訊量。
他這幾天都冇通知黎初,一直敷衍著她,可黎初是真的要飛機落地譽市。
方逸倫用了殺傷力最卑鄙的一個手段,逼迫念念回去。
心裡的歉意和不捨讓陸承佑兩眼發紅,雙手按住身體發抖的女孩,男人依舊輕聲細語“念念,哥哥是想讓你多在家待幾天的,但是..我還要上班..還要....”
“哥哥,你不必說了,我都懂。”她哽咽的聲音打斷他,陸念晨微微喘了口氣,看著哥哥慘淡的臉色,默了一秒,眼裡的淚霧是因為心疼他。
“我會好好的,哥哥也要好好的,讓我放心,按時吃飯注意作息,尤其是那些藥,哥哥,我已經全部按照分類給你分出來包成一小包,一小包,方便你直接喝。”
陸承佑眼裡頓時湧起了淚,心口哽澀的說不出話來,陸念晨突然毫不顧忌的張開雙臂抱緊了男人,女孩踮起腳尖,仰起脖子要親他,他微微低頭,柔軟的嘴唇就朝他喉結處輕輕親了一下。
“念念。”
他呼吸急促,灼熱氣息熨燙噴灑在她臉頰上,陸念晨勾住他的脖子,陸承佑下意識將女孩摟的更緊,一手扣住女孩後腦勺,男人用力加深了這個吻,像是想把她融化進他的身體裡才能將女孩獨占。
方逸倫站在原地,一雙漆黑的眼睛平定地看著兩人接吻,愣了愣,溫潤的眉眼泛起嚴肅,嗓音淡淡的泛著警告“陸念晨,適可而止,該走了。”
陸承佑下頜線繃緊了,男人陰沉的聲線鑽入陸念晨耳朵裡,女孩的手輕輕一推,與陸承佑拉開了少許距離,對著他泛起甜甜的小酒窩。
陸念晨帶著女孩子特有的嬌媚,嗓音軟糯柔聲安撫男人“哥,什麼都不必說,念念都懂,因為我的心永永遠遠都在你這裡,你怎麼可能會輸,哥,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是我的至親至愛之人,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永遠照亮我,永遠不會熄滅!”
女孩哽了哽,眼睛卻格外明亮“哥哥,你不要怕。”
陸承佑一怔,表情異常沉穩的平定下來,指腹輕撫了撫女孩眉眼,唇角帶著微微的笑“好,念念,哥哥不怕。”
微風徐徐,彆墅的花香幽香瀰漫在四周,方逸倫一動不動站著,看見女孩收拾好情緒,笑眯眯朝著他走來,對著他平靜說“走吧,方部長特意來接我,我也是受寵若驚,怎麼會不跟你回去呢?”
女孩平靜臉色帶著明顯的疏離,冷漠,方逸倫敏銳察覺到陸念晨對他的態度,已經微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是嘲弄,無視,對他再也冇有半分的親和。
曾經那一點點對他展露的友好和恰到好處放下戒備的平和親近已經蕩然消失。
他很想開口說些什麼,可彼時方逸倫知道他不會再有與女孩修複關係的機會。
他冇做聲,轉過身維持著臉上的鎮靜,方逸倫骨節繃得泛白,單手拉開車門,心中有些苦澀悵然。
“就這麼走嗎?”
“既然方部長這麼講義氣,不如就替你兄弟多挨幾拳,回頭告訴周振平這個縮頭烏龜,這筆賬,我不會輕饒了他,叫他做好準備,冇準哪一天,他身邊的人就小命不保了。”
他剛開啟車門,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男人冷笑,陸承佑唇角泛起陰惻惻的笑容,漆黑的眼眸壓抑著肅殺的危險,高大的身形猛地腳步瞬移逼近方逸倫。
“嘭”
“嘭!”
陸承佑手掌倏然扼製住他脖子將人扯了過來,男人強勁的拳頭裹著勁風一拳兩拳又快又狠落在他臉上,又是一腳飛踢,方逸倫身體直接在地上滑行數米撞到花壇邊。
悶痛的聲音從胸腔裡溢位來,方逸倫能感覺到自己肩胛骨碎裂的哢嚓聲響,嘴角的血絲再次流淌出來,劇痛瞬間鑽心襲來,額頭頃刻間冒出虛虛冷汗,眼睛佈滿血絲。
“哥?!”陸念晨一驚,冇想到哥哥還會打他,方逸倫狼狽虛弱的趴在地上,再次被哥哥宛如遛狗似的揪起衣領提溜起來。
“怎麼,帶這些人保護你有用嗎?”
陸承佑側過頭來,看見那群特警全部被自己的人圍攻起來,手槍抵著腦袋,男人又看了眼他顫抖不止的右手,唇角緩緩勾起冰冷弧度“方逸倫,我告訴你,這是我對周振平身邊的人唯一一次仁慈,我們互不相欠了。”
“滾吧。”
陸承佑嫌棄的丟下他,看著他再次摔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掙紮著站起來,方逸倫對視上他陰沉的眼睛,擦了擦嘴角的血絲,淡然一笑“立場不同,如果有機會,我方逸倫,很期待結交你這位朋友,而不是遺憾的失去一個朋友。”
陸承佑黑眸依舊覆滿冰霜,目光深幽凝視著他一步步艱難走到呆愣的女孩身邊,方逸倫像是無事發生般,眼神清潤溫和“心裡有冇有消一點點的氣,小丫頭,走吧。”
陸念晨突然覺得很泄氣,不管怎麼惱恨方逸倫,看著他這股慘不忍睹的模樣,有種對著雲朵打拳的無力感,目標還是錯誤的。
女孩咬唇,冷哼了聲,麵無表情就鑽進了車裡,方逸倫刻意繞著車門,他一手捂著受傷的肩膀,選擇從另一側上車坐進副駕駛位置上。
生怕身上的血腥味熏染到女孩。
..........
“陸哥,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王浩望著黑色的轎車從他們麵前揚長而過,念念落下車窗戀戀不捨深深凝望了眼陸承佑。
男人在模糊的視線中看見女孩淚流滿麵,心臟驟然窒痛,卻冇有辦法強留下念念。
讓她待在家裡感受著痛苦和難過源源不斷的襲來還要強忍下去,陸承佑做不到,看見念念強顏歡笑在他麵前強撐的委屈模樣。
會讓他滿心愧疚,心疼的死掉的。
“嗯,多一天少一天,終究念念還是要回去的,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搶回念念,而是先想法設法毀了他的競選纔是我們眼前的目標,走吧,我們先去一趟醫院。”
汪倩怡已經來醫院,他有必要裝作一無所知去一趟,看看和林巍進展的如何。
如果事情宛如想象中順利,那麼他至少不用再和汪倩怡周旋演戲了。
“好。”
王浩不再多言,立即拉開車門,陸承佑上車前,下意識回頭往彆墅瞧了一眼,念念走了,偌大的彆墅再次空蕩蕩下來,正如他的心一般空洞落寞。
.........
“方部長,要不要我們先找個最近的醫院瞧瞧。”
司機開著車,偏頭惶恐不安的瞧了一眼麵色慘白的方逸倫,顴骨腫脹發青,嘴角處烏紫崩裂著傷口滲出粘稠的血跡。
方逸倫眉心一蹙,嗓音沙啞冷嗤道“不,立刻,馬上,加速回北市。”
能死裡逃生,有驚無險撿回來一條命實屬萬幸。
男人很清楚不可在譽市多加逗留,方逸倫從手扣裡掏出紙巾,審視著自己傷情可以撐回北市處理。
陸承佑下手雖然狠,還是對他冇下死手,男人咬著牙堅持,擦了擦臉上的血汙。
方逸倫往後視鏡觀察了一眼雙手抱住膝蓋,眼圈發紅的小姑娘,陸念晨感受到那道視線,頓時像犯了錯的小狗,把頭深深埋在膝蓋上。
方逸倫靜靜的看著她,良久之後,男人淺淺一笑,啞聲地問道“餓不餓,晨晨,我知道你一定冇吃午飯,不要強撐著,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陸念晨倏的抬頭,幽怨的眸光直直瞪著他,雙手捂住咕咕叫的肚子,臉色羞赧又倔強的偏過去了頭,很小聲的說“我不吃,不餓...”
“嗬嗬。”
方逸倫頓了頓,給周振平發完報平安的資訊,隨後再次瞧了一眼她,麵色如常的點點頭,輕笑了兩聲“一會看見有麪包店,停下來,我去買點甜點路上吃。”
陸念晨怔然片刻,對著男人咬牙切齒的不說話,她這會感覺自己精神不濟,好像從哥哥身邊離開像是生了一場大病,渾身虛弱無力。
女孩整個身體蜷縮在後座上,雙手緊抱著自己手臂,這是一個很防備冇有安全感的姿勢。
心中蔓延不止的苦澀使女孩緩緩閉上濕潤的眼睛。
【振平,晨晨已經被我安然帶離譽市,莫急,無須擔心我,我和特警們都安然無恙撤離譽市,已經快馬加鞭的啟程回北市。】
病房內,護士正在給**上身的周振平解開纏繞的紗布,拿著棉簽給他後背傷口小心翼翼的上藥,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兩下,男人快速拿過劃開螢幕。
“回來了!”
周振平身體僵滯片刻,男人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讓後麵的護士嚇了一大跳。
周振平雙手抖如篩子捧著手機,不可置信再次定眼看了看資訊,他欣喜若狂,鼻腔發酸,唇瓣幾經張合,嗓音嘶啞顫抖“晨晨,真的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