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德何能,此生擁有這樣一位好兄弟。
“不行——”
周振平很清楚,方逸倫嘴上說的輕巧,陸承佑心中對他的恨宛如烈焰燃燒,更認為他身邊的兄弟與他是一丘之貉。
恐怕都恨不得要他們的命。
“振平,我有分寸。”
方逸倫從周振平身上看到一種無畏的堅定信念,他也在救贖自己逝去充滿遺憾的愛情,人海茫茫中那個對她滿眼是愛的女孩,他終究是弄丟了她。
也深深傷害了她。
若是他有振平此刻三分之一的堅持,不顧一切的勇氣與所有人抗衡,會不會,結果會不一樣?
他已經和蘇蘇走入婚姻的殿堂呢?
而不是要讓餘生都懲罰他,終生得不到自己所愛之人。
終是晚了啊。
人生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卻會讓你清醒的痛苦著飽受折磨。
時間就算能逆流倒轉,以他當初的心境和閱曆,或者終究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避免不了同樣的結果。
“你說,晨晨回來,會不會殺了我?”
周振平彈了彈指尖的菸灰,他平靜的笑了笑,方逸倫看向他那笑比哭還難看,重重的歎了口氣,無所不能呼風喚雨的男人也很可悲。
愛上了一個不愛她的女孩。
“你其實也給了她無數次的機會,可每一次,她都留情半分,冇有將你置於死地,振平,若是一開始,你的耐心和溫柔及自控能力有現在一半多,或許不是現在的局麵。”
周振平啜了口煙,吐著菸圈又朝他睨過去,心口痛的撕裂開,男人夾煙的手肆意抖了下。
他嘶啞著喉嚨,神色皆是無能為力的痛苦“或許..一開始傅時勳就是早有預謀,從那次我在學校見到晨晨跳舞控製不住去找她,他也出現在宿舍樓下時,我就冇有絲毫防備掉入了他的陷阱。”
當傅時勳察覺到他對晨晨生出好感之時,恐怕晨晨就已經成為他精心選中一枚對付他複仇的棋子。
他後知後覺察覺的太晚了。
方逸倫心驚了一寸,愕然兩秒,漸漸流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周振平垂下了眼,視線淡淡哀傷盯著菸頭的明滅“逸倫,我...我第一次喜歡上...愛上一個女孩啊。”
“誰也冇教過我怎麼去愛人,不僅是你,我更冇有從我的家庭,我的父母身上看到那種琴瑟和鳴的美好愛情,冇有溫暖,冇有輕鬆的氛圍,有的隻是壓製,嚴厲,精準的為我鋪好每一步量身定製的道路。”
周振平頹然落淚“所以我有逆反心理,不知從何時起脾氣越來越暴躁,總喜歡跟他們唱反調,尤其當我的能力越來越出眾到讓他們無話可說之時,我心裡舒暢,脾氣更是漸漸驕縱倨傲,認為自己無所不能,那個時候我就是帶著一腔熱血,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闖,義無反顧去到緬甸要將他們繩之以法。”
“後來,我才知道那地方如人間煉獄般的陰暗,一舉端了他們之後,我心裡生了疾病,更有嚴重的幻聽,渾渾噩噩生不如死,覺得那些犧牲的乾警都死於我手,我痛苦冇能救下他們,對前來綁住強行給我解毒的人,認為他們都是一群要害我的魔鬼,脾性變得暴戾而癲狂。”
即使後來他漸漸走出那段晦暗的歲月,心裡的傷卻難以磨滅。
在心理醫生的乾預下他也能很好的控製住自己不再發病。
直到,碰見晨晨。
他氣憤,不甘,惱怒,當時的心境就是,自己一個鮮衣怒馬的權貴公子哥,難得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動心,這麼喜歡她,竟然不給自己半分迴應。
陸承佑處處都壓勝他一頭,到了愛情上,這小丫頭原來喜歡的還是他!
漂亮可人的晨晨強烈激起他的挑戰欲,勢必要將女孩征服拿下。
對於他喜歡的女孩,露出性格裡最惡劣的強勢霸道。
他不是冇有耐心,從一開始他就想好好的愛護晨晨,想把她捧在手心裡,隻是女孩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
他的威嚴和自尊心不容女孩屢次無視,挑釁他。
所以纔有後來數次的失控,無論有冇有傅時勳的刻意為之,終究,那些傷害不可磨滅的留在晨晨心裡,怕是在難以癒合。
“好了,振平,一切都過去了,現在學會如何愛一個人,也不晚。”
方逸倫通紅著眼,恍惚的望著周振平濕潤的眼睛,他們這群人啊,富貴權勢地位什麼都不缺,確是可憐人,原來連人世間最寶貴,真摯赤誠的愛都冇擁有。
.......
中途,陸承佑冇有直接回家,林巍住在醫院,他還是不放心想去看看。
自己的腿傷遠冇有林巍中彈的傷勢嚴重,現如今晨晨陪著他,男人覺得自己渾身輕鬆。
每一寸毛孔都透著甜蜜的滋養,那些身上的傷痛已經不知覺間消失殆儘。
“倩怡姐,明天到了乖乖的在機場不要亂跑,我安排人去接你,我好感動喔~看見姐姐的笑容,弟弟覺得身上一點都不疼了~”
窗外燈火通明,屋內響起林巍溫柔**的嗓音,拿捏的恰到好處,男人手剛觸上門把手,陸念晨瞪大眼睛,胳膊處迅速起了一陣顫栗。
撲哧一聲,陸念晨迅速捂住嘴巴,憋笑的身子微微顫動,林巍哥是風流紈絝,這會表現不正經的有點離譜了,讓她大開眼界。
陸承佑眉心蹙起,往裡麵看了一眼,林巍懶散的躺在床上,一手舉著手機,喜笑顏開的正和汪倩怡視訊著,兩人聊得熱火朝天。
陸承佑目光垂落在女孩身上,唇角淺淺勾起“得,念念,看來你林巍哥不需要我們慰問了,有人關心著他呢,或許冇多久,他要有女朋友了。”
進展的如此迅猛,這一段時間除了黎初的電話資訊照舊對他進行轟炸外,汪倩怡已經對他不似從前熱情主動,陸承佑終於覺得清淨不少。
這可是好事。
“走吧,念念。”
陸承佑朝女孩伸出寬厚的手掌,指腹揉搓著她光滑細膩的臉蛋,女孩緊握上他的手,笑了聲“嗯啊,哥哥。”
路虎車再次平穩的從醫院出發,途至下個路口,男人打轉方向盤,車子停到一處花店前,陸承佑眼眸一彎,朝女孩笑笑“乖,我去給你買花。”
男人語氣極快,說著已經推開車門去往花店,陸念晨忽的一怔,眼睛亮晶晶望向陸承佑挺拔的後背,女孩唇角不自覺的上揚。
男人再次出來,手上捧著沉甸甸一大捧花束,陸承佑柔情似水看向女孩,俯身朝女孩眉心落下一吻“送給你,我的小公主。”
五彩斑斕的紅色玫瑰盛開在她的眼眸,陸念晨看著綻放在夜色下明媚妖豔的紅,盛大而熱烈的美麗花簇似洶湧無言傳頌著哥哥的愛意。
女孩彎起小嘴,甜甜的笑“謝謝你,俘虜公主心的王子殿下。”
兩人回到彆墅時已經天色將晚,陸念晨把玫瑰花擺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對著花朵傻笑兩聲,陸承佑慢條斯理換下襯衫,徑直往廚房走去。
“念念,晚上想吃什麼?”
男人自然的發問,開啟冰箱詢問女孩的意見,陸念晨迅速跑過去解開他腰間的圍裙套在自己身上,目光相當的不滿“哥哥,說了我來,我給你做荷包蛋肉湯麪。”
陸承佑抿著唇笑,女孩將他推出來,關上廚房門,男人坐在沙發上,溫潤的目光始終追隨在那個為她忙碌的纖瘦身影上,心裡的空缺填的滿滿噹噹。
熱氣騰騰的麪條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擺放在男人麵前,女孩遞給他筷子,男人挑起吃了兩口,濃鬱的麵香味緩緩滑進他的喉嚨,讓陸承佑感到無比舒適。
“好吃嗎?”望向女孩求誇讚的眼神,陸承佑側頭看向她,眸色如水,輕聲溫柔笑著說“念念,隻要是你給哥哥做的,怎麼會不好吃?”
女孩心滿意足的拉開椅子,依偎在他身邊,自豪的開聲“那當然。”
一頓久違的晚餐吃的幸福而溫馨。
陸承佑收拾完畢,推開臥室門,女孩已經洗漱完畢躺在床上乖巧的如同個軟萌的小兔子在等著他。
“等我,乖乖。”
陸承佑悶笑出聲,快速去衛生間洗臉刷牙,掀開被子將女孩摟緊在懷,陸念晨抱著那副灼熱堅實的軀體,感覺自己這一刻像浸入了蜜罐子裡。
他吻她一下,深邃蠱惑的眼睛溫柔看向她,陸念晨勾著陸承佑的脖子,臉色就越發紅暈。
兩人心裡幸福的蜜汁都勢不可擋在心中蔓延。
“哥哥,明天你想要什麼心願呀?”
“乖,去了就知道了。”陸承佑含糊不清的開口,吻著女孩唇瓣,陸念晨身體很快被親軟了,到後來被男人親的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枕在他結實的臂彎處,睡著後,唇角都是甜甜上翹的。
........
次日一早,陸承佑起來的很早,做完早餐就將睡的正酣的女孩從床上撈起來。
陸念晨雙手揉了揉惺忪的眼,把頭埋進男人胸膛輕輕拱了拱,女孩撒著嬌,帶著鼻音的聲音軟軟“嗯~哥哥,拜托了,在睡一會嘛~”
“不行,約好了,念念。”
陸承佑溫和的笑笑,這次冇讓著女孩,男人強勢的將女孩從床上打橫抱起,將人抱去衛生間洗漱。
吃完早飯,陸念晨坐在車裡還在打著哈欠,陸承佑偏頭看了一眼女孩,抬手摸了摸女孩後腦勺,男人麵帶歉意“讓我們念念缺覺了,先陪哥哥染個發,很快的。”
陸念晨一怔,看向車子停在理髮店門前,呼吸微微帶著痛意的痙攣,陸承佑自從頭髮生了不少白髮,隔一段時間就需要染。
理髮師已經在店裡等著他。
陸承佑要以最英俊,意氣風發的麵貌和女孩完成拍攝婚紗照的心願。
上次在海邊,他嫉恨的發狂,更不願與周振平、傅時勳同框進畫麵中。
男人覺得,這組婚紗照遲早要昭告天下,早一天拍下照片,看著念念和自己穿上婚紗,西服的幸福模樣,纔會更加堅定的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
陸念晨乖順的坐在皮質沙發上,看見理髮師倒出黑色的染髮劑,給陸承佑圍上咖色的圍布,女孩拚命忍著盈滿眼眶的淚水,啞聲喊了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