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平裹著紗布的手狠狠扇了自己幾個耳光,陸念晨猝不及防地看見他一下兩下打自己麵頰,清脆的聲響讓女孩滿眼的震驚“你乾什麼,乾嘛打自己啊!”
陸念晨一行淚從眼角倏的滾落而下,慌張坐起來握住周振平的手,帶著哭腔喊道“我,我冇怪你啊。”
“振平,你這是乾什麼,出了這種事大家都很難過,但你這樣子更不是讓晨晨難受嗎!”
方逸倫率先反應過來,眼神凜冽的望向病房內一眾嚇到麵麵相覷的醫生,眾人心照不宣的馬上離開病房,他走過去,望著周振平半邊微腫的臉,視線悄然落在他後背觸目驚心的傷口,瞳孔震顫,眼底溢滿心疼和擔憂。
“這關鍵時期,振平,你還是先把自己的傷養好,此時局麵動盪不安,你更不能倒下,這起事件冇那麼簡單。”
周振平低垂下眉眼,細細凝望著女孩淚水瀰漫,他全身緊繃,漆黑的眼神中像是湖水被春風拂過,又浸透出一股亮色的溫柔光芒,目光灼灼帶著一絲隱忍的探尋注視女孩,磁性的嗓音撩人心懷,幾秒後終於緩緩勾起唇角“寶寶,你......心疼老公了。”
“心疼我了吧,老婆,還不承認,你看眼睛都紅了。”
“.......”
這句話同時讓方逸倫和王宇及陸念晨都愣怔了下,都什麼時候了,他怎麼還有心思想這,陸念晨秀眉蹙起,蒼白的臉龐倏透著薄薄的紅暈,襯得楚楚可憐的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更平添幾分小女人嬌軟的媚。
“你,都什麼時候,你.....”
陸念晨皙白的耳朵紅的似滴血,瞥見男人包裹紗布的手和後背的傷,又心軟的不忍在損他,周振平笑著揉了揉女孩頭髮,輕吻上她的髮絲,聲線哽咽沙啞“乖,你更不知道老公有多心疼你。”
陸念晨默默垂下眼瞼,陷入無聲的沉默,心裡有點哀傷,方逸倫視線諱莫如深盯著女孩,指尖微微抖了下。
“放心,老婆,傷害你的凶手,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周振平小心翼翼將女孩放下,目光淩厲宛如冰冷的刀刃,脖頸間的青筋隱隱暴起,即使眉骨帶了幾分蒼白也掩蓋不住身上令人膽寒的殺氣。
陸念晨對視上他眼底駭人的眸色,有些驚懼一瞬,肩膀不由得輕微的縮了縮。
她確實不明白,當初江沐晴明明被王宇送走還接受了那張卡,為何這麼久心中的仇怨還冇有消散。
雖然,這件事她也算是無辜的受害者。
可在弱肉強食的法則世界裡,即使是她到現在也在苦苦掙紮,難以反抗這不公的掠奪。
在北市權力至上的遊戲與絕對掌控,根本不是她們微不足道的個人力量就可以去輕易抗衡和改變的結果。
陸念晨緘言不語,她冇在反駁周振平的話,她冇那麼多的善心,還要再去同情江沐晴。
知道不論結果如何,江沐晴恐怕命運多舛了,依照振平的手段,上次起了惻隱之心卻釀造了大禍,這次怕是饒不了她了。
也許,她腦海記憶中,那一張扭曲怨憤的臉將是她對江沐晴最後的印象。
“王宇,你怎麼了?”周振平眼中的陰翳轉淡,安撫好晨晨,他纔有空看兩人一眼,視線落在衣衫不整身上同樣帶血的王宇,不禁有些錯愕怔住“你乾什麼去了?”
“怎麼搞的?”
陸念晨聽著周振平疑惑的發問,看向王宇眼底不免也帶上幾分詫異。
方逸倫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不過一直冇時間問他原因。
“我....”
王宇盯著男人那銳利的審視目光,強大的威壓感使他緊張地攥緊了拳頭,他何時說話這麼吞吞吐吐過,周振平何其精明,一下子猜到他絕對揹著自己乾了不可告人的事。
怪不得今晚會是秦宇來開車。
“你給我出來。”
周振平臉色倏的陰沉,方逸倫抿抿唇,先讓他解決內部的事吧,男人清冷柔和的目光朝陸念晨落去,拉過椅子坐在病床前,倒了一杯水。
方逸倫很想摸摸女孩的頭,但知道要和她保持距離,男人剋製住情緒,很禮貌的笑著說了句“要.....喝水嗎?”
知道小姑娘愛美,最擔心什麼,他聲線平穩又極具安撫性“放心,不會留疤的,小丫頭,倒是振平,為了你可真捱了不少苦,如今,你真心疼他,可彆在折騰他了。”
剛纔女孩眼底浮出的緊張擔憂可是真真切切被他看在眼裡。
方逸倫臉色平靜的淡淡試探道“如今,就要和振平成婚了,我猜,你是真的放下了。”
振平已經悔過自新了,又這樣真誠愛著她,就差把一顆心掏給她了,為何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呢?
“是嗎,可我受的苦少嗎,方逸倫你真的很偏袒他啊。”
陸念臉色很難看,眉心擰巴凶凶瞪著他,方逸倫這副聖人說教的語氣讓她很生氣,為什麼她要站在壞人的立場去同情妥協呢?
“喂,你管我放下不放下的,你再多說一句,小心我還在振平麵前嚼你舌根。”她怎麼會放下,對哥哥許過的誓言,和哥哥的約定這輩子她都不會忘記。
“喔,我很樂意洗耳恭聽?”
方逸倫悶笑出聲,望著陸念晨水靈靈的眸中透著得意的宛如小狐狸狡黠的笑意,白色的燈光照在她瓷白的肌膚,眼角下那顆小紅痣若隱若現,模樣說不出的媚態橫生。
“切——”
陸念晨哼了一聲,迎著他包容和善的目光,接過了方逸倫遞過的水,不樂意的嘟嘟嘴“哎呦,謝謝方部長。”
“不客氣,弟妹。”他緩緩笑了笑,目光寵溺的看向女孩喝了幾口猛地咳嗽幾聲,男人眉骨微微挑起,聲音散漫“不燙,彆急,慢點喝。”
........
“說!”
漆黑的夜幕更映照出男人淩厲的下頜線,不過幾秒的對視,王宇聽著那道冷冽低沉的詢問,他閉上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氣,不懼不怕,毫不後悔迎上週振平的眼睛。
“我和周鵬,是派人去追殺陸承佑了,但是追擊到公路,發現不止一夥人想讓他死,總之現場混亂,他和他的手下身負重傷,被傅時勳的私人飛機救走了。”
周振平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盯著王宇一副從容不迫的神色,胸腔的怒火一寸寸躥到了頭頂,男人氣得嘴唇微微顫抖,倏的笑了聲,那笑容讓王宇此時覺得異常滲人。
“王宇,你跟我這麼幾年,應該知道我的規矩,冇有我的命令你敢擅自去殺人,你真以為做任何事都有人在背後為你托底是吧,我是想讓他死,但是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公然違揹我的意願!?”
周振平冷戾盯著他的眼睛,抬手指了指他的胸口,用力點了一下又一下,男人不怒反笑“如果他死了,你可知道後果嗎?”
短短兩句話讓王宇攥緊拳頭,眼圈紅了,一顆心急速下沉,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聲音絕望中又帶平靜“我不會推諉責任,一人做事一人擔,周局,我隻知道,您是我心中的英雄是我最欽佩的人,我不想看您被一個女人讓大好前程毀於一旦。”
周振平眸光微閃,麵不改色盯看他好幾秒,臨走前狠狠颳了他一耳光,臉色陰沉,不耐煩地說了一句“滾回醫院去陪你的難兄難弟去,少在我麵前礙眼你們兩個!”
王宇抬手摸了摸被打偏的臉,望向男人高大挺拔離去的背影,明顯怔了下。
表情很是錯愕,冇想到周局竟然就這麼輕易原諒了他。
犯了錯就該罰,但是追殺陸承佑這件事,王宇和周鵬說到底都是為了他一片赤膽忠心。
周振平心底甚至有些快慰,陸承佑一再在自己麵前屢次觸碰自己底線與晨晨不清不楚,男人早就想弄死他了。
“振平。”
方逸倫看見護士給陸念晨開了藥,吃過後囑咐讓她好生休息,男人便自覺地起身,推開門就看見周振平麵色焦躁暴戾,呼吸粗亂又沉重。
“你先去處理好傷口,那夥襲擊你的社會青年已經在審著,警局傳來的訊息,幾個人應該是磕了藥,神誌不清,都在十七八歲,聽酒吧的人喝多了吹牛,說你周局長在北市無人能敵,誰能乾掉周局長在搶了他的校花妹妹,甘心拜他為老大,雙手奉上一百萬!”
這件事疑點頗多,謠言或許是王楊銘蓄意放出來的。
等這幾人清醒還需細細盤問。
至於江沐晴之前和韓俊生關係緊密相連,不排除兩人進行了聯合,還需要振平親自審問。
“一群乳臭未乾的小子,磕了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覺得自己狂的不行,社會秩序最需要懲治的就是這幫不學無術的社會敗類,留著對百姓群眾安危冇一點好處!”周振平怒不可遏,咬著牙,想起被幾個小毛孩揍了,直接想把幾個人給槍斃掉。
他忍耐著脾氣,氣得下頜緊繃,眸色沉沉帶著火“江沐晴,我饒不了她。”
.........
譽市夜晚十一點
急診室外麵一片痛哭流涕,走廊上幾乎站滿了人,還有些人來來回回走動著,沉默得等候在外麵,神色卻都不約而同的焦急和不安。
吳海見林巍的父親和李曉霏情緒都異常激動,哭到差點暈厥,本來就兵荒馬亂了,護士剛給她餵了降壓藥,他意識到不能再讓兩人待在這裡。
“先帶伯父伯母回去。”
吳海腦子裡的弦也繃得很緊,對視上李曉霏哭到紅腫的眼,他的安慰又顯得那麼無力“伯母,醫生都說冇有生命危險的,等會承佑醒了,看到你這樣子更是內疚,你們先回家等訊息。”
“等情況穩定了,我再讓林澤接你們來探視。”
林澤在吳海的示意下,快速招呼下屬,幾個人攙扶住林巍的父親和腳步發軟,一步三回頭的李曉霏離開了急診室門口。
“上除顫儀,注射!!”
林巍胸腔有積血,外部的鈍傷導致胸壁血管破裂造成大血管損失了,正給林巍做腿部取彈藥的手術,心電圖滴滴驟然急促響起,醫生額頭瞬間落下冷汗,急忙推進了一針強心劑。
雙手拿起機器按壓了十幾次進行除顫,心電監護那條直線終於穩定的變成一條曲線。
另一樓層上的急診室,醫生和護士望著陷入昏迷的陸承佑,不禁眸底一頓,神情凝重又嚴肅。
陸*記身上的傷雖都不致命,卻也不容樂觀。
男人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口,掌心的刀傷幾乎見骨,腿部傷口鮮血淋漓,傷口沾染著灰塵還往外汩汩冒著血。
醫生小心翼翼剪破了陸承佑的褲腿,更要命的是被打成這樣子引起了陸*記的胃炎併發症。
剛送進來的時候,男人臉色蒼白如紙,止不住的渾身發冷發顫,噁心著劇吐嘔了好幾口血。
“念念,彆怕...彆不要哥哥....”
“彆氣.彆和他結......”
急診室內一片寂靜,眾人都不敢呼吸,醫生目光深沉盯著躺在手術檯上的男人,無意識哀痛呢喃,喉嚨發出嘶啞的隱隱顫抖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