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勳為人涼薄,心機深沉,而他在商場打拚下來的天地又能看出來他是一個極其具有大智慧和手腕的男人。
這和人品無關,他如果選擇走仕途,也是一個所向披靡的對手。
官場上能鬥周振平唯一具有實力的隻有傅時勳,可正因如此才動不了周振平。
傅時勳絕不會在冇有把握的情況下,貿然出手將傅家架在火盆上烤著。
所以他需要外圍勢力來替他當炮打頭陣,陸承佑一直都清楚自己對於傅時勳是何作用。
但迫於當時局勢的無奈,他纔不得不隱忍與傅時勳聯手,順勢藉助黎家聯姻,去勾引汪倩怡取得汪家一派全力支援。
汪上將背後官僚及人脈同樣足以讓傅時勳忌憚三分,他若是想功成身退對自己翻臉無情,也要認真想一想這般做的後果。
但陸承佑與林巍,吳海屢次深入分析過政*層麵,始終覺得利大於弊。
待一切塵埃落定,與傅家成為一條繩索上的螞蚱,對他並無壞處。
反而可助他仕途一路高歌長虹,有了兩位*央同盟的人脈,保舅舅李津斌一躍而上進來將是易如反掌。
現在陸承佑要暫避鋒芒退出來,已經為傅時勳尋覓了極佳的馬先鋒,他現在要養精蓄銳將目標放在自己需要收複的一畝三分地中。
這幾日關於周,傅、王三家利用職權搶女人的訊息早就讓北市圈內震了震。
誰搶到念念,花落誰家,本身就是一場風雲突變的政治博弈訊號。
誰鬥贏了,標誌著北市新一代權力巔峰交替大洗牌,周振平腦子稍稍一過就能想明白,陸承佑不得不佩服他。
這麼快就想通了其中關竅看透了他和傅時勳所做之事。
隻是顧忌晨晨在場,冇有用司徒王允借用貂蟬送美人計離間董卓、呂布反目成仇的典範提點警告他。
但冇有看到他窮途末路那刻,就算周振平猜破他心思又如何,他也不會傻到自爆。
讓周振平尚有喘息能力之時將部分火力聚集起來向他圍剿。
不管他信與不信,陸承佑配合他裝作一無所知繼續演戲。
“振平,饒是槍法再準的神槍手,也不見得次次可百發百中,偶爾失手一次不能說明他的神話即將落幕,我當初在輪船上就在想,手槍中有子彈,幾經猶豫卻冇有射發出去。”
陸承佑眸光掠過女孩緊張緋紅的臉龐,看見念念瑟縮著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凝望著周振平。
而男人眼神溫和,若無其事拍拍她的肩膀,又勾選了幾道菜,喊服務員拿走選單。
“所以我後悔那刻冇有扣動扳機,不惜一代價也要保你平安離去。”
陸承佑再次藉機向女孩懺悔,頓了頓,男人嗓子異常酸澀,從牙縫中低沉擠出一句話“振平,大是大非上我不會夾雜私人恩怨,你此時深處火熱中,晨晨又孕育著你的孩子,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所以我定然全心全意站在你背後,誰與你此刻為敵,就是和我過不去。”
他眼中的輕嘲清晰可見“再護不好她,周振平,你以為我這個哥哥還有機會,出現在念念麵前嗎?我已經不配做她哥哥了。”
女孩倉惶的低下頭,緊抿著唇,眼淚無聲的一滴滴掉落下來,好像整個人要碎掉,陸念晨嗓音悶悶的,依舊委屈埋怨道“就是不配,你就是冇保護好我。”
女孩再次用冷漠的態度拒絕他的道歉,看向她眼神裹著冰霜。
男人本想還說很多話,陸承佑一瞬間啞了聲息,驟然眼瞳中浮出了淡淡水汽。
陸承佑有被心愛的人這樣的眼神傷到,心臟狠狠揪著疼了一下,掩住唇咳了一聲,千言萬語最終隻彙成了兩字“念念。”
“哎,好了好了,你哥哥關鍵時刻不是也做了彌補嗎?”
周振平瞧見女孩又可憐巴巴的哭了,一手攬住陸念晨將人抱在懷裡,指腹輕輕抹去滾燙落下的淚,低頭吻上她濕潤的眼角“乖乖,不提這件事了,瞧瞧讓我們委屈的,兩個大老爺們都冇有護好你。”
陸念晨難過的吸了吸鼻子,躲在男人懷裡肩膀顫巍巍的發抖,嗓音都帶著哭腔“本來就是,你們根本無法感同身受我當時的心情。”
周振平怔了下,他怎麼會不理解晨晨當時的無助和害怕。
男人再次抬眼,彆有深意看向陸承佑繃緊的一張臉,對他的話秉持著半信半疑態度。
陸承佑豈會甘心此時不對著他落井下石!?
可是正如方逸倫所說,那一刻他折返而回,還是因為晨晨的安危,纔不惜冒著得罪王楊銘的風險回來幫他。
周振平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黑色手槍啪的放置在桌子上,似笑非笑推至他與陸承佑中間。
陸念晨臉色大變,嚇得眼淚都憋回去了,扯著嗓子喊破了音“你乾什麼啊,周振平!”
對他的忠告言儘於此,男人居高臨下睥睨著他,冷笑一聲“承佑,還記得我們共同出國比賽之時,在我們的人生字典裡冇有輸這個字,完全冇有退路隻能殊死一搏,你要知道,這場戰役我不會輸,我定會將一切鬼魅魑魍鎮壓住,休養生息後,回頭我就要將他們打入牢籠,永無翻身之日。”
陸承佑早知周振平來者不善,這個舉動無疑就是對他再度進行了宣戰。
隻要他敢聯合傅家同盟對付他,勢必將是你死我活的下場。
沒關係,他豈怕之,來吧,這一天,他已經等了好久了。
他就是恨不得弄死他。
強占了他的未婚妻,弄掉了他的孩兒,如此血海深仇今生不報無顏苟活於世,陸承佑握拳的力道慢慢加重,深幽的目光似鷹眼刺向他,男人緩緩勾唇,坦然一笑“放心,你我聯手,什麼時候會輸過。”
...........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看見這...這......”
門自外被推開伴隨著女人驚慌聲,陸舒滿原本站在門口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才走進去,可進去就聽見念唸的尖叫聲。
視線又落在桌子上的那把手槍,女人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手上盤子都差點未端穩。
“一把玩具手槍而已,看看把念念和服務員嚇得,你還不趕緊收起來。”
陸承佑漫不經心一瞥,原本陰沉的臉神色漸漸柔和,陸阿姨成功進來了,他及時開口替站在那裡有些無措激動的陸舒滿解釋。
陸念晨幾不可察的吐了吐舌頭,轉頭就捶了周振平兩拳,差點被男人嚇心梗。
周振平自知理虧,彎起唇角,乾笑了兩聲“該打,該打,嚇著老婆了,我這就收起來。”
陸舒滿步履蹣跚,刻意繞到陸念晨身邊,顫抖著手將盤子輕輕放在她麵前,女人因為戴著口罩,露出一雙很紅的眼睛,滿眼心疼,愧疚,慈愛的深深盯著女孩一張精巧漂亮臉蛋。
她的女兒啊,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認。
怎麼感覺她還似稚氣未脫,卻長得婷婷玉立,這麼多年都冇有照顧到她,她不是一個好母親。
女人剋製著想要馬上抱住陸念晨的衝動,陸舒滿哽嚥著,眼裡盈滿了淚,不斷輕輕呢喃這三個字“對不起...”
“好了,又冇怪你。”周振平以為女人怕受罰,淡淡抬眼看了一眼陸舒滿,眉心不悅的凝起“下去吧,做事情不要毛手毛腳的。”
來這裡基本都是吃飯的官員,服務員冇有過硬的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是不可能上崗的。
想到這裡,周振平疑惑打量她幾眼,眸光一凝“怎麼招進來培訓的。”
陸舒滿太緊張了,周振平的話音落地,口罩遮住了她慌亂的臉,想起林巍的交代,儘管說話不利索,還是臨危不懼的鎮定回覆道“我女兒發高燒了也不願意請假,怎麼也勸不動她,我就擅自做主來這裡,頂替女兒一晚。”
“你口氣這麼重乾嘛!”
陸念晨蹙眉,忍不住斥責起周振平,剛纔她就能感知到女人的情緒有些激動,難過,一定是想起了她女兒。
不知為何,陸念晨對她有一種很投緣的親切感,女孩心中泛起漣漪。
她心疼自己的女兒,纔來替工,陸念晨羨慕那個幸運的女孩有一位這麼好的母親。
她鼻尖微微泛紅,心口刺痛了下。
仰起頭看向陸舒滿,站起來,眼裡裹著淚,雙手握住了女人發抖冰冷的手,溫聲說道“阿姨,您不要緊張,您女兒為有你這樣子的媽媽而幸福,驕傲。”
“好孩子,謝謝你,你媽媽......”
陸舒滿情緒徹底繃不住了,聽著女兒的話心臟更彷彿有針在戳,女人咬著唇,哽得說不出話來。
整整十四年,她終於再次感受到女兒手心的溫度。
“您快回去陪您女兒吧,我知道您還牽掛著她,所以等會我就讓那個不知好歹,不分青紅皂白就數落你的男人親自去給經理打招呼,不會扣你女兒績效的。”
周振平麵露尷尬,低低發笑了聲“行行,我錯了。”男人神色又不滿看向陸舒滿,她的出現明顯讓晨晨想起親生媽媽的事情,心情可不難過嘛。
男人眼神冷冷,再次下達了逐客令“既然我老婆都開口了,你就趕緊回家吧。”
時間太短暫,太快了。
陸舒滿剛看了一眼,根本捨不得離開,緊緊扣住陸念晨的手不放開。
陸承佑怕她再待下去情緒全然崩塌,開口提醒她,語氣冷冽“你,出去,順便去前台再給我們加一道菜,裡白椰子雞。”
陸舒滿眸色發紅,含著淚笑,悲喜交織努力看著女兒的麵容,陸承佑對她的規勸迴盪在耳中,女人痛不欲生的一點點被迫鬆開女兒的手,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踏出了門。
..........
陸念晨視線久久盯著那道離去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女孩黯然傷神幾秒,這段小插曲冇讓周振平在意,反而讓男人露出恣意的笑,眸光晦澀不明再次緊盯著陸承佑。
他意味深長地開口“看見了冇有,晨晨有李阿姨,往後更多一位媽媽疼愛她會補給她更多的母愛,所以,基於晨晨懷孕,早日將晨晨娶進門纔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陸承佑下頜倏然繃得極緊宛如刀削,手控製不住發抖起來,周振平用特和善又無辜的眼神看向他,拿出手機開啟一張結婚請帖照片推至他跟前。
“既然力保我,承佑,你也知道,目前最能平息謠言的便是晨晨的身份,所以母親定下了結婚日子,八月二十三號。”
唇角泛起得逞又陰鷙的笑,他緩緩說道“我想這個時候你定然不會介懷家鄉習俗,目前這張結婚請帖就是最好的說服力,晨晨和我也是一樣的心情,我們都期盼早日成婚,了卻心願。”
陸念晨眸光錯愕,大腦嗡得一片空白,聽得嘴唇都在打顫,完全發不出聲音反駁,喉嚨裡澀澀的疼,更聽出了周振平的弦外之音。
她若表現異常抗拒激動,更是不打自招,坐實了哥哥和她的合謀。
女孩突然就意識到這不是一場簡單的飯局,而是周振平對哥哥的百般試探。
若是哥哥回答的不儘人意,恐怕就無法安然走出這座包房了,那把槍,就是他最好的答案。
陸承佑極力控製住顫栗的手,用很輕的語氣小心翼翼試探道“你也是這般想嗎?念念?”
“是,哥哥。”陸念晨極快思索一瞬,狠著心,繃著泛白的指尖,又帶著委屈和不被他理解的難過,平淡冷靜的看向他,心如刀割,嘴角卻浮起甜甜笑意“你是振平好友又是同學,想必哥哥對我這樁婚事也是非常滿意欣慰,妹妹還是搶先你一步了,要得到哥哥對我祝福的一句新婚快樂了。”
雙拳奮力緊握,這一瞬間心臟好似已經失去跳動的能力,陸承佑瞳孔震顫,念念真的,真的是對周振平生出了感情了嗎?
他的直覺與猜測真不是空穴來潮,男人氣血攻心,整顆心痛的要碎裂,震驚,無可奈何,神色悲慼深深望向女孩。
陸承佑身體僵的宛如磐石,靜靜看她片刻,失去了語言能力,喉間湧起劇烈的猩甜,胸腔中倏然溢位低低沉悶的一聲笑。
“好了,我還有事,正事已經通知到你。”周振平挑眉譏笑,嘲弄的冷睨他一眼,抬手看了下腕間的表,他確實還有急事要辦。
“承佑,菜已上齊,單我已經買了,我和晨晨便先行離開了,關於喜宴的名單,你也儘快整理好發給我。”
陸念晨眼圈泛著紅,眼角微微濕潤,強行忍耐著心中的痛楚,呆滯的一動不動坐著。
周振平心中卻冇有絲毫不悅,甚至還很歡喜,晨晨這般配合他,怎能說女孩對他冇一點感情呢。
男人俯身霸道的將陸念晨打橫抱起,抱住女孩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包房。
“陸哥,走了,怎麼飯冇吃他們就走了。”林巍看見周振平帶著念念離去,便迅速衝進了包房內,陸阿姨已經被王浩先行帶離了飯廳。
陸承佑麵如死灰,身形不穩的一手撐著桌子站起來,喉結溢位了一聲悲痛得幾乎淡得無人聽到的低呼“結婚,念.......念說...她要和周振平結婚了..”
男人仰起頭,雙目痛苦的緊閉。
胸中洶湧翻滾著濃烈的不甘、惶恐,憤懣,哀痛,崩潰,陸承佑忽然咳嗽兩聲,整個身體都在劇顫,他傷心欲絕,苦澀的動了動唇“林巍,我們也不易久留.走..咳....”
“噗——”陸承佑捂住唇又劇咳了聲,喉嚨強嚥下一團血沫。
男人目光散渙,緩緩攤開手掌心,低垂著眸,林巍眼瞳在觸及到他唇角處帶著的濃稠血絲時,瞳孔猛地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