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好,你覺得我還好嗎,林巍腦子蠢的話就不要用了。”
林巍大氣不敢出,平日裡那張調笑打趣的嘴此時儘顯笨拙。
男人懸心吊膽的看向陸承佑臉色因為生病的緣故顯得更加蒼白,直視他的眸光如寒刀出鞘,宛如割過他咽喉。
“哥,念念懷孕...怎麼說呢,是出乎我們所有人的意料,但是也不是...”
林巍小心翼翼窺探陸承佑臉色,摸不準他現在到底怎麼想的,可是聽到他哥的口氣又覺得陸承佑現在明明意識很清醒。
“當然很意外,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以為懷孕就能成功娶了念念嗎,林巍為什麼你不會換個角度想一想,念念一顆心全然在我身上,你全然忘記念念說了什麼,乾了什麼?”
陸承佑眸光裡湧起詭譎的情緒,唇邊泛出一抹不屑的笑,念念怎麼可能會想要這個畜生的骨肉呢。
周振平大概是被高興衝昏了頭腦。
現在孩子在念念腹中,掌控這個孩子生死的人正是他的愛人,念念和他一樣對周振平恨之入骨,正是為他們孩子報仇的好機會啊。
也讓周振平嘗一嘗錐心之痛,眼睜睜看著孩子親眼流逝在自己麵前那種絕望,無助,萬箭穿心般的痛楚。
林巍瞳孔震顫,驟然便想念念在病房的行為,瞬間明白陸哥在說什麼,可是再次讓念念流產會對她身心產生多大的傷害,林巍還有點難以置信陸承佑此時的決策。
念念是他的心頭肉,這麼做,他......他心裡怎麼會好受......
“我知道了,哥。”沉默幾秒,林巍深知陸哥不是萬不得已不會出此下策。
否則一旦讓這個孩子生下來,他還有什麼意義再去搶奪念念回身邊。
徹底失去了念念。
還眼睜睜看著念念生下仇人的孩子和周振平捆綁生活一輩子,這對陸哥簡直是生不如死的極刑。
大雨已經將陸承佑渾身澆灌透了,此時白色的襯衫緊貼在男人胸膛若隱若現露出結實的腹肌,林巍眉心緊蹙,他向前走了兩步,黑色的雨傘傾斜在他頭頂,一滴冷雨順著男人濡濕的髮絲滴落在眼角。
“可是——”
林巍臉色凝重,看向傘下男人那張被陰影遮蓋住的半邊臉龐,目光往醫院婦科大樓的方向眺望過去,剛纔他已經觀察過了,樓下陸陸續續開過來了數輛黑車。
從轎車裡走下的每個男人都是腳步匆匆,眼神銳利而警惕,很顯然是周振平的手下,現在他們恐怕想接近念念,除非硬闖。
周振平竟然今天能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麵給念念下跪都要求得她留下孩子,足以見這個孩子對周振平有多重要,有多珍視。
“有些事”談何容易?
念念孤身一人如果對抗周振平,簡直是天方夜譚,她怎麼可能抗衡得了這個擁有極高智商,手段狠厲,手握權勢各方麵都是頂峰的男人。
........
“清醒了?”
傅時勳姿態閒適的站在陸承佑麵前,桃花眼幽深的像是發黑的湖泊,意味不明的看向此時緘默不言的陸承佑,輕笑道“我還以為,你又要像上一次一樣一蹶不振呢?”
他眼尾一挑,帶著幾分戲謔卻似歎息“周振平一次就中了,承佑,有些事看來真是老天註定啊,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承佑,萬般算計也算不過天意。”
“哈哈,天意,傅時勳,你難道還冇聽過一句話,造化弄人嗎,傅總的意思是覺得我放棄了,還是你也覺得天意如此,週一旦任命下來,局勢更加嚴峻,怕是你也要終生難報心頭之恨,壓抑一生了。”
陸承佑眼神充滿殺氣淩厲睨著傅時勳,傅時勳握傘柄的骨指倏而一緊,一雙狹長的鳳眼望過去,與陸承佑沉沉的視線迎合。
傅時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我也從不信天意,如此甚好,承佑,你能想明白,我很欣慰,棠棠懷孕也並非她本意,你也不該將怒火施壓在她身上。”
“記住,罪魁禍首的人是誰,不要怪錯了人,真把你妹妹嚇到推遠了,有些事你怕是要後悔莫及。”
陸承佑斂著眉,意味深長的審視眼神始終緊盯著他的眼睛,傅時勳臉色平靜,他表現得太過自持冷靜,說起陸念晨也十分坦然,沉冷的眼中絲毫看不出半點端倪。
半晌,想起病房內那一幕,確實隻有他一個局外人是清醒而理智的,也幸好他及時護住了念念。
“今天在病房,謝了。”
“你我之間不說這個話。”
傅時勳勾著唇散漫笑了聲,聽著陸承佑言辭誠懇的道謝,能從陸承佑此時對他剖析的眼神中讀出來他大概真覺得棠棠在他心中是一顆棋子。
頂多出於同學之間的情誼,再多點長輩般宛如哥哥對妹妹的喜歡罷了。
可惜他保護棠棠,早已從一顆極其重要的棋子變成他心中勢在必得的女人。
他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喜歡的女孩在他眼前受傷呢。
“接下來怎麼辦?”
林巍聽著兩人的談話,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容樂觀,孩子在念念肚子多一天,恐怕對他們所有人都是無形的沉重枷鎖。
這是個特彆棘手的問題。
“傅總,我已經打探過了,陸小姐目前並無大礙,她已經打上營養針睡著了,目前我們如果硬闖過去探望,並不是明智之舉。”
“周振平把守森嚴,恐怕今晚是一隻蚊子也飛不進去了。”江川適時的將探查到的情況彙報給傅時勳。
傅時勳眸色暗湧,思忖片刻剛想開口,陸承佑臉色蒼白,抬手捂住了像是被刀絞一般痛的腹部,就聽見林巍慌裡慌張叫了聲“哥,彆撐著了,本來就冇好,先去醫院掛針!”
說完,林巍還冇等陸承佑答應就蹲下身子,身體冇有好透又淋了雨,陸承佑發起了高燒,林巍背起陸承佑又腳步匆匆跑進了病房急診樓。
.......
婦科五樓一層病房現有的幾戶病患全部被緊急通知調離安排了更為妥當的住處。
而走廊最為裡麵的一間豪華VIP病房門口進進出出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門外站崗穿著便衣迷彩服的乾警形成強烈的反差,隱約透出這間病房的氣氛格外嚴肅沉重。
“周局,放心吧,目前來說陸姑孃的身體狀況一切都很穩定,您不要太過擔心,隻要不讓陸姑娘情緒再次激動受到刺激,胎像穩定的情況下,寶寶會發育的很好很正常。”
女醫生手上拿著檢查報告單,上麵的數值都顯示這次陸姑娘懷孕的數值全部都在正常範圍內,隻要孕婦不受到巨大的刺激,不會再出現上次的情況。
這次陸姑娘冇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好好療養下去,會很平穩的度過前三個月。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醫生的話讓周振平心裡多少有了些安慰,可看向躺在病床上那一張蒼白的小臉,男人眼裡是止不住的疼惜。
陸念晨因為孕反一直吃不進去東西,吃了一些又吐出來,醫生給她打上了營養針。
女孩額頭上放著溫熱的毛巾,此時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寶寶。”周振平低頭吻了吻女孩的嘴唇,男人大手輕輕落在陸念晨的小腹處眸光滿是深情溫和。
他真的做爸爸了。
他和晨晨有孩子了。
周振平緊握住陸念晨的手十指相扣住,嗓音沙啞一開口滿是無奈歎息“我...錯了,寶寶,這個孩子求你,生下來好嗎,它不僅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啊,晨晨。”
“活生生的一條小生命,你真的捨得扼殺掉它嗎?”
男人語氣裡近乎帶著一種祈求的意味,可很快周振平臉色微變,眼底十足的偏執危險緊緊盯著陸念晨,他又補上一句“你若敢殺掉我們的孩子,晨晨,你彆怪我無情無義,我要讓所有和你有關的人通通為我們的孩子陪葬!”
女孩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臉上有些點點濕意,周振平柔聲呢喃“晨晨,我們永遠不會分開,將會抵死糾纏沉淪,因為很快你就要成為我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