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4------------------------------------------,蘇明遠蹬著自行車轉過三條街,纔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停下。,走進店裡買了瓶水,靠在冰櫃邊上喝完半瓶。目光掃過玻璃門外——冇有跟蹤的車輛,冇有鬼鬼祟祟的身影。。至少暫時。,掏出手機翻到沈若雨給他發的那條訊息。“王銘律師,正大律師事務所,明早九點。”,打字回覆:“我一個人去?”,沈若雨回過來:“當然。我出現的話,我媽會立刻知道。王銘是趙德海生前的私人律師,遺囑在他手裡。你要的東西都在遺囑裡。”“遺囑?”“趙德海三年前立的遺囑,把所有身家都留給了你。你最好親眼看看。”。?那時候他和趙德海隻見過兩麵,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憑什麼把全部身家留給自己?,騎上車往城中村的方向趕。。蘇明遠衝了個冷水澡,躺在那張吱嘎作響的鐵架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龜裂的牆皮,腦子裡盤算著明天的事。、U盤裡的檔案、林婉的追殺、沈若雨的合作——這些線索就像一團亂麻,但他隱約感覺到,所有線頭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強迫自己睡了四個小時。
早晨六點半,蘇明遠準時睜開眼,換了件乾淨的襯衫,把U盤貼身藏好,出門坐地鐵趕往正大律師事務所。
正大律師事務所在市中區一棟三十層寫字樓的十七樓。蘇明遠到的時候還差十分鐘九點,前台小姐領他到會客室,倒了杯水。
“王律師馬上就來,請您稍等。”
蘇明遠點點頭,坐在沙發上打量四周。會客室裝修考究,牆麵掛著一幅字畫,落地窗外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天際線。他伸手摸了摸沙發扶手——真皮,質感不錯,這家事務所底氣足得很。
九點過三分,門被推開。
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走進來,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蘇先生?你好,我是王銘,趙德海先生的委托人。”
王銘伸出手,蘇明遠站起來握了握。對方的手乾燥有力,握了三秒左右鬆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王律師,久仰。”蘇明遠坐回沙發上。
王銘在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茶幾上,卻冇急著開啟。
“蘇先生,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想確認一下——你知道趙德海先生去世的訊息嗎?”
蘇明遠點頭:“知道,聽說是車禍。”
“對。”王銘推了推眼鏡,“三天前,趙德海先生駕車從郊區返回市區,在繞城高速上追尾了一輛貨車,當場死亡。警方初步判斷是疲勞駕駛導致的意外。”
蘇明遠冇接話,目光落在那個檔案袋上。
王銘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趙德海先生三年前在我這裡立了一份自書遺囑,指定你為唯一繼承人。按照遺囑內容,他在市區有三處房產,一處位於東湖區的彆墅,兩套位於金融街的高層公寓,加上銀行存款和理財產品,總價值約三億人民幣。”
他說得很平靜,就像在念一份普通的購物清單。
三億。
蘇明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壓下心頭的震動。他冇想到數字會這麼大。
“我能看看遺囑嗎?”
王銘點頭,開啟檔案袋,取出一疊檔案遞過來。
蘇明遠接過來,從頭開始仔細翻閱。遺囑是用A4紙列印的,條款清晰,格式規範,末尾有趙德海的親筆簽名和日期,還有兩位見證人的簽名,一切都像模像樣。
他一頁一頁地翻,目光最後落在趙德海的簽名處。
“趙德海”三個字寫得用力,筆畫有些僵硬,不像是一個活人寫出來的流暢自然。蘇明遠盯著簽名旁邊的墨水看了幾秒——邊緣處有一條極細的線條,像是筆尖停頓後留下的暈染痕跡。
這種痕跡,在列印檔案上的手寫簽名裡並不罕見,但隻要有點常識的人都明白,正式的遺囑簽署,通常會用質量好的簽字筆,簽字時一氣嗬成,極少會出現這種墨水暈染的小瑕疵。
除非——簽名的筆和紙之間有過短暫的停頓。
而這個停頓,或許是因為簽字的人手在發抖,又或者……
蘇明遠不動聲色地把遺囑翻到下一頁,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王銘一直盯著他的表情,見他合上檔案,問:“蘇先生,你對遺囑內容有什麼疑問嗎?”
“冇有。”蘇明遠搖搖頭,把檔案放回桌上,“內容我看完了。不過——王律師,我能考慮一下嗎?畢竟這筆遺產數額太大了,我一時半會消化不了。”
王銘看了他幾秒,點點頭:“當然可以。不過蘇先生,按照法律規定,繼承人需要在知道繼承權之日起六十天內作出是否放棄繼承的表示。你有充分的時間考慮。”
“好,謝謝王律師。我考慮好了再聯絡你。”
蘇明遠站起身,和王銘握了握手,轉身走出會客室。
他冇有坐電梯,而是走了樓梯。三層樓的高度,足夠他整理思路。
那份遺囑有問題。
趙德海的簽名太刻意了。一個正常人的簽名,尤其是立遺囑這種大事,就算緊張,也隻會表現在字跡的顫抖上。但剛纔那份遺囑上的簽名,筆畫的僵硬感更像是——有人拿著趙德海的手簽的,或者是在他死後模仿的。
蘇明遠掏出手機,給沈若雨發了一條訊息:
“遺囑簽名有問題。趙德海不是正常死亡。”
訊息發出去後,他站在樓梯間裡等了五分鐘,沈若雨的回覆才姍姍來遲:
“我知道。所以你最好在調查清楚之前,彆碰那筆錢。”
蘇明遠盯著螢幕上的字,心裡沉了下去。
如果遺囑是假的,那這整件事就是趙德海和他背後的人精心設計的一場局。他們用三億遺產做誘餌,讓蘇明遠跳進坑裡——然後再收網。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樓梯間的門,走進大廳。
人在市中心的,陽光透過玻璃穹頂傾瀉下來,照得整個大廳亮堂堂的。但蘇明遠隻覺得渾身發冷。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兩秒,接通:“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蘇明遠先生?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劉誌剛,想和你聊聊關於趙德海車禍的事。”
蘇明遠的手指收緊,指甲卡進手機殼的邊緣。
刑警支隊。趙德海的車禍。
他的事,越挖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