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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一聲清脆的琴音,跨越時空,在整個空曠的虛空中迴盪。
兩頭麒麟一聲長嘯,像是在迴應琴音……
克楚道君站在輦車上,扶須笑道,“南琴仙子和當年一樣,還是那麼客氣……”
南喬仙君慌忙站在輦車另一側,衝著琴音的方向躬身行禮,不管人家看見看不見,這禮數可不能少,能被稱為大道君者,整個仙界纔有幾個人?怎麼尊重都不為過!
兩頭麒麟繼續向前飛奔,半個時辰後,前方的混沌之氣一陣翻滾,露出來北落雙子星!
南喬仙君心裡暗暗吃驚,如果不是跟著克楚師叔,他這輩子都找不到北落雙子。
片刻後,輦車已經降落在一片鳥語花香的山坡上。月華中,一襲靛藍煙霞裙的仙子靜立百花叢間,裙裾如流水漫過青茵,繡著的銀線暗紋隨身形微動,泛著月華般的清輝。她烏髮鬆鬆挽成雲髻,僅簪一支白玉蘭髮簪,幾縷碎髮垂在頸側,被花香染得柔潤。
正是南琴藍姬!
“克楚兄,久違了!”
她款款一禮,微笑道。
她指尖輕拂過身旁的粉白牡丹,花瓣上的晨露滾落,沾濕了她蔥白的指尖,卻不見半分狼狽。
四周姹紫嫣紅開得熱烈,玫瑰燃著烈焰,薔薇綴著碎星,鳶尾舒展開藍紫裙襬,可所有絢爛都似成了她的背景。她眉眼清淺,眸光如溪澗映月,自帶一股出塵的溫潤,連風過花叢的簌簌聲,都似為她低吟淺唱,將喧囂濾得隻剩清寧。
克楚道君稽首笑道,“見過藍姬仙子!百萬年冇有相見,仙子風采依舊啊!”
南琴藍姬嫣然道,“克楚兄真會說笑,道途迷茫,妾身一直是徘徊不定,哪來的風采?”
克楚道君歎道,“咱們這幾人當中,就你一騎絕塵,我們幾個人高山仰止、追你追的好辛苦,連你都覺得前路迷茫,我等就更冇有希望了!”
南琴藍姬搖頭道,“一時間走的快、走的慢說明不了什麼,走不到山頂冇有任何意義。”
克楚道君搖搖頭,指著旁邊的南喬仙君介紹道,“這是我門下南喬師侄,我把他給你帶來了,希望能幫上你。”
南喬仙君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晚輩見過南琴前輩,請您多多指教!”
南琴藍姬笑道,“不必多禮,聽說你推衍之術獨步天下,過段時間,老身想請你推衍一物件的下落,無論結局如何,都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南喬仙君拱手道,“前輩謬讚了,推衍之道,博大精深,晚輩不過是略知皮毛,哪裡敢稱獨步天下?不過請前輩放心,您交代的事,晚輩自當儘心儘力、全力以赴。”
南琴藍姬點頭道,“如此甚好!”
克楚道君在一旁問道,“藍姬仙子,蕭王孫來了冇有?老夫想找他切磋切磋!”
南琴藍姬笑道,“他去了未央星域,有事要耽擱一下,也用不了多久,估計就是三五千年吧!你要是技癢,妾身可以陪你切磋……”
“不,不不……”
克楚道君連忙搖頭道,“我可不是你的對手,小弟甘拜下風!”
南琴藍姬咯咯笑道,“妾身最近參悟出一道琴音,要不你給指點指點?”
克楚道君擺手道,“我一個人怕是難以抵擋,要不等等蕭老兒,我和他共同欣賞。”
南琴藍姬笑道,“你曾經是何等驕傲、何等自信,怎麼現在變得如此謙遜?也罷,左右不過是三五千年,等他來就是。”
在大羅金仙的眼裡,三五千年就是短短的彈指一揮間,稍微一個打坐就過去了。
南琴藍姬扭頭對著身後一指,半山腰裡出現了一片雄偉壯觀的宮殿群,她笑道,“莫要客氣,你隨意!”
說罷,她已經消失不見了。
哪有這麼待客的?
但是克楚道君絲毫冇有在意,他尷尬一笑,帶著南喬仙君走進半山腰的宮殿裡,隨便挑選了一座院落,先住下了。
南喬仙君抱怨道,“師叔,咱們就坐在這裡,這麼乾乾巴巴等上四五千年?”
他也看出來了,師叔鬨不好是欠下人情債了,或者是有求於人,否則不會對南琴藍姬點頭哈腰的。
“你還想咋得?”
克楚道君問道,“你可知,有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想在這裡住上一晚?你能住上數千年,這是多大的福緣?不知足!”
南喬仙君道,“也冇特彆之處啊!弟子覺得還不如您老的紫陽山呢!”
克楚道君解釋道,“這地方每隔一千八百年就能傳出一道琴音,這是南琴藍姬和她的大道共鳴之聲,對你有好處。”
南喬仙君點點頭,又問道,“師叔,南琴前輩到底讓我推衍什麼東西?您老提前透露一下,讓我心裡有個數。”
克楚道君笑道,“數萬年前,她的天幕碑丟了,想讓你推衍出大致方位……放心,不是什麼難事,她肯定不會難為你的。”
南喬仙君道,“師叔,我還要去見滕人傑呢!總不能在這裡乾等吧?”
“你去吧!”
克楚道君一揮袖袍,半空出現兩頭麒麟和一輛輦車,他交代道,“快去快回,路上莫要耽擱,給你三千年的時間……等蕭王孫來了後,你要給人家賠個不是,明白嗎?”
反正北落師門離此也不太遠,時間也來得及。
南喬仙君拱手道,“多謝師叔,等事情處理完,弟子馬上就回來。”
“老爺,我們也想去北落師門走走,見識一下大魚星、小魚星,順便買點東西來孝敬老爺您……”
聽到二人的談話聲,兩個青衣小童從輦車裡鑽出來,也嚷嚷著要去北落師門,其實就是想跟隨南喬仙君去玩耍。
克楚道君不厭其煩,擺手道,“去吧,去吧!莫要惹事生非,這可是南魚星域,惹下禍端,老爺可不護著你……”
“知道了!謝謝老爺!”
兩個童子歡呼雀躍,招呼南喬仙君坐上輦車,飛走了。
……
卻說南琴藍姬回到自己的府邸,坐在案幾後麵一陣沉默。天幕碑是她從道祖那裡借來參悟琴意的,將來怎麼還?
雖說道祖他老人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責怪她,但是畢竟是在她手上丟失的,而且堂堂一位大道君,把天幕碑弄丟了,說出去誰能信呢?
真不好交代呀!
南琴藍姬想到這裡,心裡一陣鬱悶。
“娘娘,南喬仙君來了?”
一隻三眼白狐從門外無聲的走進來,對著南琴藍姬問道,“您怎麼不讓他算上一卦,推衍出天幕碑的下落?”
南琴藍姬溺愛的看了她一眼,“靈兒,你再好好想一想,天幕碑到底被你扔到哪片星域之下了?請人家推衍,總得有個模糊一點方位吧?”
三眼白狐一陣委屈,它垂頭道,“奴婢什麼都想不起來了!當時娘娘在撫琴,我就趴在天幕碑上睡著了,醒來之後天幕碑就不見了。”
當時的情況,南琴藍姬自然記得:她醉心撫琴,參悟天道,一道琴音劃破長空,天幕碑伴隨著她的琴音,如同一道閃電,在虛空中飛舞。到後來,她完全沉迷於自己的音道之中,對身外的世界渾然不覺,隱隱約約之間,覺得自己的琴音飛向虛無……天幕碑也失去了掌控。
等她驚醒過來後,才發現天幕碑和自己的靈寵都消失不見了。
當時她還不以為然,以為自己在琴道上又邁進一步,以為這是琴音和大道產生了共鳴。卻不料,等三眼白狐回來的時候,天幕碑卻不見了。
後來,無論她如何感應,都發現不了天幕碑的下落,這如何不讓她感到心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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