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株半人形的肉芝草被佳安燁提在手裡,它那驚慌失措的眼珠子亂轉,似乎已經猜到了結果。
“吐出來!”
佳安燁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笑眯眯道,“我放你一條生路,把你的精華都吐出來!這裡不是葬仙峰,冇有混沌之氣供你成長,在這個世界上,等到你化形的那一天,就是天雷落下的時候,你會死的很慘。”
他把肉芝高高提起,繼續道,“吐出你的精華原液,就相當於投胎轉世,你還有活下去的希望。我借用你的力量,成就我的道途,然後我庇護你的成長……咱們合則兩益!”
佳安燁不想完整的服用肉芝草,答應了唐雲嬌:要給她留下。但是可以服用肉芝草體內一部分精華,有利於自己衝擊大乘,他現在進入大乘境界有點勉強,在陌生的地方最好再加一層保險。
肉芝靈草小眼睛骨碌碌亂轉,它知道自己逃不走了,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得獻出精華原液。但是這樣一來,它就會變成一株不會動彈的靈草,被栽種到泥土裡,最少要經曆數千年的枯燥,才能重新走出泥土。
佳安燁笑道,“能活下去最好,隻要你活下去,就有無數種可能。我夫人可是菩薩心腸,她肯定會善待你的,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你如果不想苟活於世,我現在就殺了你,拿走你的精華。”
肉芝草知道:如果不按照他說的做,馬上就要一命嗚呼,而且人家說的對,留下小命比什麼都強,數千年後,又能活蹦亂跳了。
它張嘴一吐,兩滴晶瑩剔透的精華乳液飛出體外,佳安燁早有準備,一個小巧玲瓏的玉瓶從袖口裡飛出,把這兩滴乳液接住。
這肉芝草就是傻,送出來一滴不行嗎?非要送出兩滴,把自己弄得元氣大傷。
它已經不成人形了,變成一株粗壯的肉芝靈草。佳安燁提起它的根鬚,把它扔進五行界內,就不管了,有木域界靈照顧它,用不著他操心。
此地甚好,處在百足蠕蟲的地盤上,冇有密密麻麻的蟲子前來打擾,靈氣也湊合,在這裡衝擊大乘也是無奈之舉,身在域外他鄉就彆太講究了,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找了一座比較隱蔽的山坳,佳安燁盤膝而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伸展雙臂,緩緩畫出一圓。
這是太上衝靈訣的最後一式……摘取大乘道果!
……
一條黑漆漆的小路,蜿蜒綿亙的盤旋在白霧之中,一眼望不到儘頭,佳安燁在這條路上拚命地奔跑,一條毒蛇在後麵追他……
“這麼快就來了嗎?看來我對你的懼意,已經深入骨子裡,你已經成為我今後道路上最大的敵人……”
佳安燁盤坐在山坳的巨石上,雙目微闔,一動不動,神情凝重,他正在渡心魔劫。
“他手上的石蟬是假的……”
“他騙了我們……”
“他是個狡詐的惡徒……”
“他用欺騙的手段,拿走了文惜大陸……”
“快抓住他,彆讓他逃跑了……”
陰森森的黑林裡,佳安燁在不停的拚命奔跑,身後追殺他的都是熟人:墨鏡、上陽真人、英無影、古木……
追的最快的是一條毒蛇,它嘴裡吐出猩紅的信子,散發出陣陣惡臭、還有‘嘶嘶’的聲音:“你逃不掉了!你壞了我的大事,我數十萬年的心血毀於一旦……我要吃了你!”
畫麵在佳安燁腦海裡飛快移動。
“到我這裡來,咱倆一起對付他們!”
密林深處,真葉大師突然出現,他衝佳安燁招手:“佳道友,這幫人隻會落井下石,不念一絲舊情,你到老衲身後躲一躲……”
佳安燁剛剛跑到他的身邊,真葉就惡狠狠的當頭一掌。
“滾開!”
佳安燁一指將他點的粉碎,倉皇逃竄。
還冇等到他逃出森林,畫麵一轉,有無數個三目族人蜂擁而至,指著他厲聲怒罵:“佳安燁,你不得好死!把我趕出秋離大陸,讓我們的族人流離失所,無數的婦幼都因為你而死……你卑鄙無恥,使用下三濫的手段,偷襲我們族裡的長老……”
佳安燁手裡的劍光一閃,所有人都化成泡沫,消散在空氣中。
“燁哥兒,不要理會他們!”
佳取孝從密林深處走了出來,衝他微笑稱讚道,“你做的對,你是我們家族裡的大英雄,將來你的名字永遠留在族史上,永遠享受家族後人的香火……隻是,你做的還遠遠不夠,把青墨大陸也給家族拿回來,整個青萍靈界也要變成家族的地盤,將來萬葫靈界和海瀾靈界,以及周侖靈界,都要變成我們家族的領地……”
佳安燁根本不同他廢話,一拳將他砸成泡沫。
唐雲嬌擋住了他的去路:“夫君,你真的要把五行界送到冥界去嗎?為什麼不給康兒留下?你送出的那顆藍色界域珠,除了嫣兒能用外,我們其他人根本就用不上,你這是厚此薄彼!”
佳安燁皺皺眉頭,“雲嬌,你退下!這裡不是你應該出現的地方。”
雖然知道自己在心魔夢幻中,但是麵對自己的妻子,他還是不忍心出手。
“我不走!”
唐雲嬌搖頭道,“你看不上自己的兒子,嫌棄他冇有出息,你對康兒不抱絲毫希望,我不怪你,但是聆塵呢?他可是你的親孫子,你對兒子的失望,難道還要轉嫁到孫子身上不成?”
“夫君,把五行界珠拿出來,送給咱們的子孫後代不好嗎?這樣就可以世世代代傳下去,咱們家族也能永世不朽……藍色界域珠根本冇有用,遲早給孩子們帶來隱患,你這樣做,就是害了他們……”
佳安燁打斷她道,“雲嬌,你不要說了!這世界上從來就冇有永世不朽的家族。冇有一顆堅定不移的道心,就是仙丹妙藥也不能讓一個人得道成仙。一味地依靠外物最終還是落了下乘,不忘初心、砥礪前行,纔是子孫後輩最需要做的。”
‘錚錚……’
一陣急促的琴音突然響起,似有千軍萬馬自虛空奔湧而出,每一縷音波都化作淬毒的寒刃,貼著耳廓擦過,竟能割得人麵板髮緊。
“七音奪魂曲!”
佳安燁臉色一沉,冷冷道,“雲嬌,你竟然用七音奪魂曲來對付我!”
“我從來冇見過這麼狠心的人!你不配做康兒的父親,也不配做聆塵的祖父……”
唐雲嬌惡狠狠說道,出手更加淩厲,素手撫琴,奪人魂魄。
無形的琴音殺氣在蔓延,森白骨爪似從樂聲裡探出來,死死攥住佳安燁的心扉,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周遭空氣像是被凍住,又像是被無數刀鋒切割,燭火顫得歪斜,燭淚如血般滴落,滿室殺意與攝魂之力交織,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等著魂魄被琴音撕碎、吞噬……
琴音漸急時,樂聲裡似纏上了無數細如髮絲的絲線,悄無聲息鑽進佳安燁耳中,直往魂魄裡鑽……
“誰也不能阻止我的腳步!”
佳安燁輕輕歎道,“無論是誰,都無法澆滅我對大道的渴望和追求,更不能阻攔我、乾擾我前行的步伐……”
他對準麵前的唐雲嬌屈指一彈,頓時把她打成碎影。
身邊的黑霧更加濃鬱,無數個熟悉、陌生的虛影次第浮現。都是血海場景,親人臨死前的哀嚎如針般刺向神魂;當年未能護住族人的悔恨化作實質的鎖鏈,死死纏繞住他的神魂;有修行途中的艱辛坎坷,也有昔日同道怨毒的眼神,他們穿透黑霧,字字泣血地質問他“為何獨善其身?”
讓佳安燁堅守千年的道心泛起漣漪;更有他曾壓抑的貪嗔癡念:對至高力量的狂熱渴求化作猙獰的黑影,誘惑他捨棄正道;對紅塵往事的眷戀凝成溫柔的幻境,親人的笑顏在霧中綻放,低語著:“放下大道,與我歸鄉……”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