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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具體怎麼談,佳安燁不管,隻要能確保他順利進入蟲界,怎麼都行。他對以後的事態如何發展,冇有多大興趣,他的心思從來就不在各個靈界上。
數萬人在幾位陣法師的指揮下,日以繼夜的在空間裂縫中打造壁壘,佳安燁則盤坐在高空盯著天際邊的那根銀線。
如同一條猙獰的傷疤,在空間裂縫邊緣扭曲不定,就像一條毒蛇。時而擴張變化成為一個黑黝黝的深洞,時而收縮成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線。
佳安燁能連續不斷的發出四道劍種。也就是說,他有能力在瞬間內,斬殺四頭八階蟲妖,然後就要等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再積攢夠源炁,竅穴裡如果源炁不足,就發揮不出劍種的威力。
不到生死關頭,他永遠不可能把這四道劍種打完,哪怕讓蟲妖進入這條空間裂縫,也要留下一兩道劍種作儲備,以防不測。
這一次,蟲族來勢凶猛,它們是要孤注一擲了,足足七頭八階蟲妖衝出通道,要占領這條空間裂縫,它們絕不允許人族在此地安營紮寨,更不允許人族把這裡建造成一個牢固的橋頭堡。
所以,當他連續斬殺兩頭八階蟲妖後,就迅速後退,讓墨鏡和於言姬等人堵在前麵。
兩頭吞天晶蟻、兩頭鐵火蟻、三頭須彌蟲從黑黝黝的通道裡衝了出來,後麵跟了多少蟲子,目前還不知道,根本看不到!在這個地方神識受阻,掃視不清。佳安燁憑藉辨玄澈源太初瞳,隻能發現後麵黑壓壓的一片,用‘無邊無際’來形容,最貼切不過了。
佳安燁暴起,接連斬殺了鐵火蟻、須彌蟲各一頭,然後迅速後退,讓其他人趕緊上前先頂住,他和素果掩護眾人向空間裂縫外麵撤退。
這批能工巧匠絕不能有損失,否則後期的工程根本無法完成。九座互為犄角的陣法僅僅建造到一半,不能發揮作用,大量的靈材靈物也被丟棄,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東西丟了可以再想辦法補充,人要是死了,就徹底冇辦法了!器物丟了尚可設法補足,諸多能工巧匠若冇了,便真是迴天乏術!
墨鏡、於言姬、古木、張易仁、素果等人也深知此刻無暇猶豫。若不能將蟲族死死堵在通道之內,日後必將麵臨鋪天蓋地的蟲災,海瀾靈界更會永無寧日。是以眾人皆拚儘全力,將蟲群死死攔在通道入口。
千鈞一髮之際,生死隻在轉瞬之間!
佳安燁的劍影尚未完全消散,那兩頭被斬殺的八階蟲妖屍體便已化作腥臭的汁液,濺在龜裂的地麵上,卻連半分生機也冇能滋養——這片被空間裂縫侵蝕的土地,早已連腐朽都容不下。
他退至幾位老怪側後方,指揮眾人迅速撤離,現在體內兩個竅穴內的源炁如退潮般稀薄,令他不敢有絲毫大意。方纔那兩記劍種抽空了他一半底蘊,如果再有突發事件,後果不堪設想。
竅穴裡冇有足夠的源炁,根本無法催動艮玄輕鐵煉製出來的劍種。想要打通更多的竅穴,短時間無望,必須修煉到大乘境界。
通道內的嘶吼愈發狂躁,倖存的五頭八階蟲妖已呈合圍之勢撲出。吞天晶蟻的巨顎開合間,連周遭的光線都被吞吸,留下一片片扭曲的暗影;鐵火蟻甲殼上的幽藍火焰舔舐著空氣,所過之處,堅硬的黑石竟泛起熔融的紅光;兩頭須彌蟲則身形忽大忽小,時而化作丈許巨蟲撞向幾位大乘老怪,時而縮成拳頭大小鑽向縫隙,詭異的遁法讓幾位老怪防禦陣型頻頻出現破綻。
素中和碧波仙子不在,他們還在海瀾靈界各地奔波,肅清殘餘的蟲族。
壁蘭和英無影也不在,他們正在虛空中極速飛行,踏上回鄉的征程。
中嶽在新瓷島上忙的焦頭爛額,他在召集最後一批能工巧匠,還要負責籌備大量的靈材、靈物。許多無數的材質要刻製上符紋,才能運往空間裂縫裡安裝,否則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也幸虧有百造門的眾人幫襯,如果僅僅依靠海瀾人,速度更慢!即便如此,大量的急需材料也是供不應求。
上陽老道也不在,他在司泰島上,幫助海瀾人培訓一批死士。這幫人將會是第一批踏入蟲界的先遣隊,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將來跟隨佳安燁、上陽真人到蟲界打頭陣,保護部分陣法師,確保他們在蟲界心無旁騖的安裝各種大陣。
歸零道也不在!他此刻正在指揮一部分人到深海裡開采一種特殊的岩石。
海瀾靈界比較特殊,到處都是一望無際的海洋,陸地很少。要想在空間裂縫中打造一座數萬裡、牢不可破的堡壘,就必須用到海量的堅硬巨石。陸地上的石頭彌足珍貴,是萬萬不能動的,這可是海瀾人賴以生存的基礎,所以隻能在海底開采。
歸零道在海底能大顯神威,移山填海是他的強項,雙臂隨便一揮,海底的山脈就瞬間就坍塌、崩裂。後麵的人隻管用大容量儲物鐲裝填、運載就行,能節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時間。
七個大乘修士不在場!佳安燁和素果自顧不暇,他們二人要協助眾人離開空間裂縫。
隻有六個大乘老怪抵禦蟲妖!
五頭蟲妖後麵就是黑壓壓的蟲潮!
“頂住!”
墨鏡一聲低喝,玄色衣袍無風自動,無數符文從袖口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麵厚重的墨色盾牌,堪堪擋住一頭吞天晶蟻的猛撞。盾牌上符文瞬間黯淡大半,他雙臂一麻,卻半步未退。
‘咚,咚咚咚……’
一麵黑色小鼓飛到半空中,急促響起……
漣漪從鼓麵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間竟如被揉皺的錦緞般扭曲變形,光線在褶皺中折射出詭異的弧度。
對上八階蟲妖效果不大,不過通道後麵的蟲潮一片慌亂,東倒西歪……
“於言姬,左翼!”
古木在不遠處高聲呼喊。
於言姬素手翻飛,淡紫色的綾羅如靈蛇般竄出,纏住一頭須彌蟲的蟲足,靈力灌注之下,綾羅上浮現出細密的冰紋,試圖凍結對方的動作。可那須彌蟲蟲殼上突然爆出刺目的黃光,竟硬生生掙裂冰紋……
一尊紅色瓷瓶在半空中傾斜,噴出一團黑色酸液,蝕得空氣滋滋作響……
……
古木與張易仁背靠背而立,前者催發的青木靈力在這片死寂之地顯得格外刺眼,數根粗壯的藤蔓破空而出,卻在觸碰到鐵火蟻火焰的刹那便焦黑枯萎;後者則手持一把青銅小劍,劍招綿密如網,每一次揮出都帶起細碎的空間漣漪,勉強牽製住另一頭吞天晶蟻,額角卻已滲出冷汗——神識受阻的情況下,連預判蟲妖的動向都變得無比艱難。
吞天晶蟻屬於天地間一種罕見的奇蟲,身體像晶瑩剔透的藍色晶石構成,堅硬無比,身含劇毒,噬咬時隻要咬破錶皮,毒素就足以致命,它在奇蟲榜上排名第九。
這般凶物,任誰都不敢輕易靠近——但凡被其毒液沾染上分毫,血肉之軀便會在頃刻間腐朽、潰爛,屆時唯有元嬰倉促離體,方能僥倖逃得一命。
相比較,鐵火蟻和須彌蟲反而好對付一些。
鐵火蟻:排名第三十七位,刀槍不入、不懼大部分的法術攻擊,有噴吐黑色炎火和群體組合變形的能力,生存於含有金鐵礦石的熔岩地帶。
大乘修士單獨對上鐵火蟻,一般情況下都是直接碾壓過去,它根本冇有還手之力。不過眼下不行,有吞天晶蟻在一旁協助,眾人根本不敢上前,隻能同它們遠距離搏鬥。
須彌蟲:戰力不強,能撕開空間裂縫,最擅原地藏形,身子扁圓,背生四翼,三角頭部有十幾隻複眼,數條細長的觸角和一對鋒利獠牙,擅長偷襲。
在這特殊的地方,須彌蟲派不上太大的用場,但是它能將通道後麵無數的蟲子挪移到這條空間裂縫裡。須彌蟲每一次往返,都能將數萬隻各種各樣的蟲子扔到這裡,這就足夠了,漫天飛舞的蟲子,讓所有的人抓狂。
也幸虧佳安燁提前斬殺了一頭須彌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在場眾人之中,唯有皓軒能勉強應對這劇毒,可他偏是戰力最弱的一個。身為精靈族人,皓軒本就不擅鬥法,更多是憑藉天賦為隊友提供加持。隻見他揮動權杖,周身便有層層光暈流轉開來,既能阻截吞天晶蟻噴吐的毒霧,又能持續為眾人輸送法力,宛如一道脆弱卻關鍵的屏障。
可那兩頭吞天晶蟻顯然已察覺到這層光暈的礙事,其中一頭猛地弓起身子,藍色晶石般的肢足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隨即猛地向前一衝,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撞向光暈。
隻聽“嗡”的一聲悶響,光暈劇烈震顫,表麵瞬間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皓軒臉色一白,握著權杖的手微微顫抖。另一頭吞天晶蟻則趁機張開顎部,一道幽藍色的毒液如同利箭般噴射而出,直取正與鐵火蟻纏鬥的墨鏡側肋……
佳安燁已經退出空間裂縫,在外麵接應眾多工匠。這種混亂的場麵他插不上手,畢竟隻是合和修為,稍有不慎,打鬥的餘威就會波及到他。
素果速度很快,雙手結印,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籠罩住後方撤退的工匠們。他的靈力看似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聖潔之力,每當有漏網的低階蟲豸試圖越過防線,都會在光幕上化為飛灰。隻是他望著前方漸落下風的戰局,眉峰緊鎖,唇瓣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誰也不知道,這樣的僵持場麵能堅持多久?
……
通道深處,那片黑壓壓的蟲潮終於有了更清晰的動靜。不是嘶吼,不是爬行,而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彷彿有無數細密的蟲足正在啃噬空間本身。
佳安燁瞳孔驟縮,辨玄澈源太初瞳勉強穿透層層陰影,隻見數不清的低階蟲豸正堆疊著向前湧動,它們的軀體在空間裂縫的邊緣不斷被撕裂、重組,卻依舊悍不畏死地填補著空隙,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正緩緩漫過通道的門檻。
“快!讓工匠們全部撤出裂縫!”
佳安燁站在裂縫口嘶吼出聲,竅穴內僅存的源炁瞬間沸騰。數月前,他已經用掉一道劍種,剛剛又消耗了兩道劍種。還能用一次!
萬魂幡就在手掌心,躍躍欲試,隻要陣法師和工匠們撤離,他就開始收割生魂,絕不能讓蟲子飛出空間裂縫。
他知道,此刻再留手,所有人都要葬身在這片蟲潮裡。那道本應作為最後底牌的劍種,已在他的體內蓄勢待發,一顆璀璨的光斑,從他的後背竅穴裡移動到丹田之中,在昏暗的光線下,映出他眼底決絕的寒光。
……
“快!取它一滴血來!”
風烈在遠處厲聲嘶吼,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周身已隱隱有暗紅色的巫力翻湧。
張易仁聞言不及細想,猛一咬牙,指尖凝出的白光驟然暴漲,如一道凝練的冰棱疾射而出,精準地打在那頭正欲衝撞光暈的吞天晶蟻後腿關節處。隻聽‘噗’的一聲輕響,幾片藍色晶甲崩碎,一串碧綠色的血液隨之濺射而出,帶著刺鼻的腥氣懸浮在半空。
皓軒反應極快,十指在胸前飛速翻動,殘影未消,一團流光溢彩的光暈已如活物般捲過,將那幾滴綠色蟲血穩穩裹住,化作一道弧線飛向風烈身前。
風烈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紅的精血噴吐而出,與那幾滴綠色蟲血在半空相遇。兩種色澤詭異的液體甫一接觸,便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交融成一團紫黑相間的粘稠之物,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氣。
“以吾巫血為引,借汝精元為媒,咒!”
風烈雙手掐動繁複的巫訣,晦澀的咒語自喉間滾出,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著遠古的洪荒之力。隨著最後一個字元落下,那團紫黑之物驟然爆開,化作一道無形的詛咒之力,瞬間跨越距離,狠狠釘在那頭吞天晶蟻靈魂深處。
那頭八階吞天晶蟻猛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軀劇烈震顫,藍色晶石般的外殼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大片灰黑色的斑紋,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下啃噬。
它踉蹌著晃了晃,原本矯健的身形變得遲滯不堪,竟真的從半空栽落下來,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抽搐著再難起身,顯然已暫時失去了戰力。
另一頭吞天晶蟻見狀,發出憤怒的咆哮,猛地轉頭瞪向風烈,藍色的複眼閃爍著凶戾的光芒,竟暫時放棄了眼前的對手,調轉方向,口吐毒霧,朝風烈衝去。
風烈神色不由得一陣嚴峻,除非再獲取一滴這頭蟲妖的血液,否則他很難躲過吞天晶蟻的毒液。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左手悄然按在腰間的巫鼓上,右手骨杖頓地,準備孤注一擲……
……
鋪天蓋地的蟲族已經擠滿了這片空域,後麵還有源源不斷的蟲子湧入……
墨鏡的木盾已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小皮鼓的邊緣出現了一道裂痕;於言姬的紅色瓷瓶裡,黑色酸液已經耗去大半;古木的藤蔓幾乎耗儘靈力;張易仁的青銅劍上更是佈滿了蟲爪的劃痕。
四頭八階蟲妖的攻勢愈發瘋狂,它們似乎也感知到了後方蟲潮的逼近,攻勢中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狠戾。
空間裂縫邊緣的風,第一次帶上了血腥味。那道猙獰的空間傷疤依舊在無聲地扭曲,彷彿正冷眼旁觀著這場人與蟲的死鬥,準備將敗者徹底吞噬,化作這片荒蕪中又一粒無聲的塵埃。
突然,一道璀璨的劍光閃過,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嘶鳴聲,這頭八階吞天晶蟻倒地身亡。
是佳安燁出手了!
如果再不斬殺這頭吞天晶蟻,所有人都無法抵擋鋪天蓋地的蟲潮,那麼,最終隻能遺憾的退出這條空間裂縫;那麼,一切就要從頭再來;那麼,和海瀾人達成的協議就會如同空中樓閣,轟然坍塌。
隨著兩頭吞天晶蟻的死亡,剩下的一頭鐵火蟻和兩頭須彌蟲變的躊躇不前,它們嗅到危險的氣息。
所有的人已經撤離這條空間裂縫,素果也騰出手來了,他眉心上的獨目睜開,一道白光射向須彌蟲。
須彌蟲能開辟出一處獨立的空間,躲過對手的追殺,但是它們躲不過三目人眉心中的獨目。這數萬年來,須彌蟲在三目人手裡屢屢受挫,已經有了陰影。
兩隻須彌蟲率先逃竄,向身後的通道中退卻,它們也怕死。另外一頭鐵火蟻見勢不妙,利用密密麻麻的蟲潮做掩護,也倉皇逃竄。
命懸一線的危機暫時解除。
除了佳安燁和素果外,其他六位老怪人人帶傷,尤其是皓軒,他雖然冇有直接上場對陣,法相上卻沾了一絲吞天晶蟻的毒霧。也幸虧是他,換做彆人,弄不好法相就被毀了。
剛剛初具雛形幾座大陣被毀的七零八落。
一場慘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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