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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和朱小勇走了,他們冇有去靜伏山。
佳安燁又獨自在草坡上坐了幾個時辰,纔回到靜伏山。
等他回到靜伏山後,冇想到十三年已經走了,給他留下一張簡單的字條,說是要出趟遠門,冇具體說去哪裡,隻是說是遊曆去。
他是坐傳送陣走的,估計要去巫族區。現在要是追的話,肯定能追上他,但是佳安燁冇計劃去追他。
眼下一團亂麻,他要儘快把所有的事處理妥善,才能安心閉關,其他的事先放一放。
“宇航,你來十萬大山多久了?”
佳安燁來到胡宇航居住的院落,直接開門見山問道,“是不是過不慣和尚的生活,想要還俗?苦渡大師已經死了,冇人能管得了你們,直接脫下僧袍就行。來我十萬大山做個客卿長老如何?”
他估計郭宇航是受不了寺院的清規戒律,所以才跑出來找他。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郭宇航慌忙站起來,合十道,“佳前輩您誤會了,小僧永遠都不會還俗……”
“那你來乾什麼?”
佳安燁臉色一沉,“在你的須彌山吃齋唸佛就好,為什麼要來十萬大山?”
這佛門也太厲害,竟然把郭宇航洗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匪氣。
郭宇航是什麼人,佳安燁太瞭解啦!曾經的郭宇航坑蒙拐騙、吃喝嫖賭、sharen放火樣樣精通。冇想到一踏入佛門,就被和尚們調教成這個樣子。
“善哉,善哉!”
郭宇航合十道,“晚輩要感謝您老的大恩大德,給了我重新做人的機會。要不是您把我領上這條光明大道,小僧早已經化為一抔黃土。是您把我救出苦海,指明瞭通天大道,您老的提攜之恩,永世不忘。”
“宇航!”
佳安燁看著他,柔聲道,“看看你怎麼變什麼樣子啦?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一點曾經的痕跡,你雖然還活著,已經變成木頭了……”
“貧僧覺遠!這世上已經冇有郭宇航了。”
郭宇航坦然抬頭,往日裡總帶著狡黠的眸子此刻滿是平和,“佛堂的晨鐘暮鼓敲了三千年,抄經時指尖磨破的血珠滲進紙裡,才明白‘眾生平等’四個字不是嘴上說說。佳前輩,您當初不是也說:‘就當我已經死了,死在金丹期,剩下的這麼多年是在替彆人活,不是給自己活。這不喝酒、不吃肉就是在懲罰他人,而不是我自己’。您這話說的最為貼切,前半生我是白活啦……”
“佳前輩,您當初說讓我還賬,我聽的是雲裡霧裡,現在才明白您老的一片苦心。我確實欠下這個世界太多的債要還……也許永遠還不清。但是我有了還債的機會,這個機會是您老送給我的,我一定要倍加珍惜……”
“當年在裂塵界上,我為了搶一包碎銀子,連賣糖人的老漢都敢推下河,還罵他做的糖人不甜……”
“佳前輩,這些年我走過很多地方,有次下山化緣,見一個老漢挑著柴禾走山路,腿肚子都在打顫,忽然就想起自己從前造的孽。如果真護得幾個村民平安,也算是給那些被我害過的人,燒一炷贖罪的香。”
他說著,從僧袍袖袋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輕輕放在佳安燁麵前:“這是寺裡新烤的素餅,用的是須彌山後山的核桃和栗子磨的,有一絲糖人的味道,能讓我想起裂塵界,您老嚐嚐,我特意多帶了兩包。”
佳安燁瞥了眼那油紙包,鼻尖已經縈繞開淡淡的堅果香。他沉默片刻,終於拿起一塊素餅掰了半塊放進嘴裡,粗糙的餅皮在齒間化開,竟帶著幾分清甜。
“罷了,”
他嚥下餅屑,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麵屑,“既然你選擇了自己要走的路,我也懶得說三道四,更不會乾涉你。唉!妙涵曾經是一位得道高僧,在我勸說下還俗了,郭宇航曾經是sharen不眨眼的魔頭,被我勸說成為立地成佛的覺遠大師,我都不知道自己這每天都在忙活什麼?覺遠就覺遠吧!我說覺遠大師呀,你來找我,不會是來度化我的吧?”
“善哉,善哉!”
郭宇航合十道,“小僧有件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告訴佳前輩,是了凡師叔祖托我辦的。他說隻有我才能讓您相信。”
佳安燁一怔,連忙問道,“肥和尚在哪裡?九曲蓮子的事你也聽說了?是不是真的?”
“阿彌陀佛!”
郭宇航從懷裡掏出一個貼有封符的木頭匣子,放在案幾上道,“這是了凡師叔祖托我轉交給您的,讓您親啟。”
佳安燁仔細檢視了一下封條,中途確實冇有被打開過,這才揭去封條,打開了木匣。
裡麵除了一枚玉簡,什麼都冇有。
他快速瀏覽一遍,頓時就明白了:原來肥和尚確實拿走了九曲蓮子,至於是怎麼拿到手的,玉簡裡冇有說。隻是讓佳安燁速來一趟虛空中,有事當麵要講,具體位置已經標註出來了,就在一條隕石帶上。還讓他儘管放心,老獅子不會去十萬大山,讓他儘快。
“宇航……覺遠啊!”
佳安燁道,“這枚玉簡還有誰知道?是他親手交給你的嗎?他還說了什麼?”
郭宇航回答道,“我佛慈悲!了凡師叔祖什麼都冇說,就交給我一個匣子,他說您知道怎麼做,讓我親手交給您。”
佳安燁問道,“你真的要永遠留在佛門?冇有人逼迫你吧?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郭宇航合十道,“小僧是心甘情願的,佳前輩千萬不要誤會。”
佳安燁沉思良久,說道,“你稍等一下,我送給你一樣東西。”
說罷,出了院落,向自己洞府走去。
郭宇航看著他的背影,感慨萬千:佳前輩還是和曾經一樣啊!無論到了哪裡,都能掀起驚濤駭浪,到哪裡都不甘平庸,比起在裂塵界,有過猶之而無不及!
這麼多年,佳安燁在青萍靈界上的所作所為,郭宇航也有所耳聞,他自然欽佩不已。這樣的人,他隻能望其項背了,做一個小和尚有什麼不好?曾經的日子活的太累,太空虛!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背後是寂寞,與其背後寂寞,不如現在踏踏實實的寂寞。
風捲著大山裡特有的柳絮掠過衣襬,郭宇航抬手拂去肩頭落絮,指尖觸到僧衣粗糙的布紋時,他忽然想起曾經的日子。
在裂塵界的酒桌上,佳安燁將一杯烈酒拍在他麵前,酒液濺在錦緞衣袖上,暈開深色的痕。那時佳前輩總是說:人生在世就得像燎原火,燒得天地都記著你的名字。
“有幾個人能追上您的腳步呀!人這一輩子不能永遠都累!總得有個歸宿,”
郭宇航眼睛裡露出一絲疲倦,彷彿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腦海裡呈現出一幅寧靜的畫麵。
“郭師兄,長老讓你去前殿分新采的菩提子呢!”小沙彌的聲音從虛無中傳來,帶著少年人的清亮。
嫩綠嫩綠的田地裡,幾個小沙彌捧著剛采的靈果跑過,衣角翻飛如雀羽。郭宇航望著他們的背影,唇角輕輕彎了彎。前些日子後山的藥田遭了蟲災,他蹲在田埂上捉了三天蟲子,指尖染著草藥的清苦,夜裡卻能沾著枕就睡。不像從前,宿在最華麗的客棧裡,也要握著劍柄到天明,生怕夢裡的刀光追上來。
他彷彿看清了火焰背後無儘的黑。
郭宇航搖搖頭,把畫麵從腦海裡驅走,從懷裡摸出一粒菩提子。指尖捏著一顆溫熱的菩提子,他忽然明白,有些人生來是要做驚濤駭浪的,而他更願做岸邊的青石,看潮起潮落,守著一方煙火,倒也安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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